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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首尔少爷 一模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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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映照着簇新的校墙红砖,球场边的榕树肆意舒展着绿意。
它们创造的校园氛围与少年人微咸的汗水和大考结束后松懈的谈笑融洽地交汇。
宁京一中的校牌刻在门口的大理石台上。
微风卷过台阶。
联考省排名和学习规划表被迫贴在黑板高处,俯视着下方被学生自发占领的地盘。
几张满载鸡汤箴言的花哨贴纸,班主任那张被抽象派手法魔改的Q版头像大大咧咧贴在板报正中央。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慰藉。
从月底返校开始就彻底没了假期,高三生为来临的第一次模考恶补了一个暑假和半个学期。
这帮尖子生更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地位立足之艰难。
怕不是要先帝创业刚过半而中道崩殂。
一模结束的第二天。
“唉,悲报,一模和这次周考都玩完了。”
“咦等会,我表呢?”
“化学怎么还要讲课,快给我看一眼,试卷就扣了一分被我扔了。”
“我靠去你的,我答案都没敢对。”
“数学最后一小题负三又七十四分之根号三十一”
“可以可以,拿下。”
老师因为集中大会而缺席的自习时间,如同真空地带。
刚从周测考场回到教室的混乱过后,仅仅用了几秒就催生了后排过道间女生畅谈的小说漫画,男生迫不及待的隐秘牌局。
这简直是来之不易的牛鬼蛇神狂欢局。
“三带一,赶快的,接接接…”
一排放哨的男生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优雅的素白裙摆,一本日漫差点从手里滑到地上,热血番的男主正潇洒出场,KO对手。
接个屁啊……
“等会!都别玩了,老班回来了!!”
四处皆是倒吸凉气声。
窗外古老的藤葵从图书馆那端蜿蜒而来,叶片随风自动,坚韧的绿色血管穿透连廊顶棚的格栅阴影。
气温还是冷的,无雪的晴天虽灿烂,却没什么温度。
走廊里有行李箱轮滚过的声响,很快停息。
日光映出男生欣长俊秀的身段。
“没怎么变,他们还是老样子。”
他看见教室内慌乱熟悉的场面,心情舒畅。
“是吗,你也没差多少。”
唐沅捏着几套语文的试卷,差点被自己高一开学初昙花一现的得意门生气得笑出了声。
“我都不想说……不是,你韩国待了这么久不走国际生通道升学要回来考就算了,还真敢在一模迟到。”
“老师,你看我……”
“闭嘴。我语文要是低于平均分就等着LED屏循环播报吧,救不了你,明白吗。”
“……”
宁京属于民办私立高中,因升高校率高的离谱而招生率也高。
主校区有重点部和国际部,财大气粗。
校园建筑和布景上的钱自然不是问题。
窗外起了风 ,教师办公室门口的咖啡机刚上新,有几个同学就偷摸着去打了杯热拿铁,把好喝的消息送回班门口。
那些涂满数学草稿和漫画小人的凌乱纸页间不慎被洒上了几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空调轻声的噪音里抵着臂弯侧卧的男生被周围突然拔高的尖叫刺激到难以入眠。
他摁着被吵得作痛的左半边太阳穴的手很白,有一点骨感,隐约可见伏在皮下的青紫脉络。
唐沅的声音若即若离,不太清晰。
周遭反而越来越吵。
有人拖拽椅子发出磕碰的声响。
“这么困?这么吵还能睡。”
陌生的声线慵懒散漫,尾音轻佻。
桌角被指节轻敲了两下,许林殊本来还想挣扎一番,毕竟极乐嗨皮和倦怠困意的碰撞中向来是摆烂更加舒适自在。
别人放火他睡觉,别人扑火他入眠。
休息足了就是发散光芒的大善人,睡不够就…。
“三、二……”
那个人带着笑继续逗他。
“别吵。”
许林殊终于艰难睁开眼,抬手顺势把凌乱的额发撩到两边耳侧,露出了全脸。
他那双带着点水色的眼撞进覃无虞的眼里。
“……”
你谁?
许林殊看到了罪魁祸首,而后者分明没有一点觉悟,仍旧回以礼貌亲和的微笑。
韩式典型的薄眼皮,虹膜浅了两度。
一头黑发带着点卷,不多,配了一副好骨相。
或许正因为五官轮廓的干净,他唇边和眼尾上眼皮的痣就添了点特色。
“啊,抱歉,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许林殊听见他说。
哪里是在道歉,分明是想找打。
坐在这里干什么,上赶着被骂吗?
“你……”
话头被唐沅打断。
“十秒钟找试卷,看PPT把答案对了。马上准备一下,等会抽查课外200+文言字词。”
她的指令一向是陈述句,清晰明了宛如圣旨。
“其他人先对。无虞,跟我出来。”
示意男生过去的手分明指的是许林殊这边。
许林殊看着对峙的对象漫不经心从单肩包一侧摸出一支油尽灯枯的黑色签字笔,然后从自己面前离开了。
唐沅走了,之前那阵窃窃私语声逐渐明亮。
“覃哥咋回来了啊啊?!”
“一模他考了没啊啊,求他英语忘完,不然我们用十个头都不够打的。”
“救命,不飞老美来找我们把欢乐啊。”
“哈。哈。”
“哈,估计校方乐开花了吧。”
“唐总怎么想的,让许林殊和他这俩人坐一块,想卷死我们好继承遗产。”
许林殊就听了几句,他心情不太美丽,情绪都写在脸上。
突然一张纸条被送到了他桌面上。
“许林殊,知道你不喜欢有同桌,但班里实在没位置空余了,沅姐跟我说要委屈你一下。”
字迹悠扬秀气,署名的女生是班长楚薰旖。
他抬眼望过去,对方双手合十晃晃以示歉意。
许林殊点了点头,把纸条对折整齐之后让人传回去。
“陈倾旻,他什么来头?”
他喊前桌让他回头,询问的这个“他”不消多言,自然是覃无虞。
陈倾旻撑着侧脸本来和一帮人聊的热火朝天,突然身后一阵恶寒。
似乎不太妙,他花了几秒思索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覃无虞,他高一还没分班的时候来过A班,但就两三次,还基本上都是联考的时候,成绩一骑绝尘。”
“你不认识他正常,你分班之后才过来的。他高二开学之后基本没来过宁京,小道消息是他国外留学转了学籍,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再回来。”
“难怪长得就一副不正宗的脸。”
许林殊嘲讽。
陈倾旻有点莫名的茫然:“他本来就是混血啊…”
许林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刚准备放下,一口水差点呛到。
真不像啊,南北混血?
“中韩混血。覃哥自己说他是在首尔生的,但国籍在这。”
“而且据说是真太子爷。”
哦。
行。
烦死,懒得喷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沅很快回来,身后覃无虞搬着一摞试卷和教辅资料,修长的手指搭在纸页上延展开很有观赏性。
“看这作风估计是真回来上课。”
陈倾旻后靠着桌沿讲小话。
许林殊面无表情看着试卷上的勾。
“好了全部安静,都对好了没,开始讲。”
“前五道都简单,十五分送分题。拿不到你自己掂量掂量可以从理A走人了。”
她看着悠闲自在把过道走成红毯一样的人眉目温和,话风一转。
“那位开考快十五分钟才进考场的人,大度的给你们送了整整二十分,舍己为人,可歌可泣。”
被内涵的的人步伐肉眼可见的加快,还低头笑骂了一声。
班里顿时沸腾,几乎全体起立。
“这可是一模!老板大气。”
“感谢覃哥!!”
“我终于有一争之力了!”
“牛逼,哥!”
“不谢。”落座的覃无虞接过赞扬,还要贫:“你们不应该感谢我的,应该感谢老天。”
“怎么又开始搞玄学?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个吗。”
前桌有女生问。
他笑了一声。
“因为我赶的凌晨的飞机。家人们,因为鬼天气延误了五十多分钟,落地打车就无缝衔接考试…”
三秒寂静,随即而来的就是理A班所有人能把天花板吞噬的笑声和掌声。
许林殊没笑。
似乎也不屑于鼓掌。
覃无虞唇角牵起的弧度很浅,自我调侃的笑意淡得随和,眉目微盈,灵动盎然。
仿佛这阵喧闹不是因他而起。
许林殊一直没什么反应,等覃无虞侧目想问他答案的时候,发现他又……
睡着了。
?
绝了。
什么睡神体质。
他环视四周只发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
“哎。”
声音放轻了很多,覃无虞习惯性叫人,但突然忘记前面这男生的名字了。
唐沅的讲课声成了背景音。
“在呢哥。”
其实陈倾旻心里纳闷,怎么今天一个两个全来找他,难道一场模考结束他的魅力直线上升了吗。
“这位……同桌他怎么称呼,一直睡不会出问题吗?”
覃无虞满脸的难以言喻,全部在这个问句里了。
陈倾旻拿试卷挡脸,声音像从牙缝滋出来的。
“没问题,他就是累了,都这样。”
覃无虞挑眉,真的假的。
“许林殊,林黛玉那个林,殊荣的殊。”
哟,那他来的挺巧,真从天上捡来一个看着体弱的林妹妹。
新同桌是睡神我该如何拉进同学关系。
覃无虞教您:先打扰他,再说抱歉,让他记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