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空枝》浮巳芙

4、第 4 章 此后数

　　此后数月，玄霜殿的雪落得愈发安静。岑季椿总爱拽着谢清寒去殿外看冰棱，指尖凝出的水珠能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像她眼里藏不住的鲜活劲儿。
　　这日，谢清寒在藏书阁整理古籍，岑季椿像只灵活的小兽，从窗棂翻进来，怀里抱着新折的冰花，冰花映着她发亮的眼睛：“师姐，你看这冰花，像不像去年山下看到的昙花？” 谢清寒放下书卷，指尖轻轻碰了碰冰花，薄冰瞬间化作细碎水珠，在阳光里晃出一片银亮。“小椿，藏书阁不许喧哗。” 可语气里，哪有半分责备，倒像是纵容的轻叹。
　　岑季椿却不管这些，凑到案前，看那些古朴的修仙典籍，眼睛里满是好奇：“师姐，这些字好难懂呀，你给我讲讲嘛。” 谢清寒无奈，只得放下手中事务，从基础灵诀讲起。讲到精深处，岑季椿托着腮，听得入神，偶尔冒出的奇思妙想，倒让谢清寒也有了新感悟。
　　秋风渐起时，山下送来急信，凡人村落遭邪祟侵扰。谢清寒领命下山，岑季椿在殿口打转，非要跟着去。“你灵力不稳，若遇危险……” 话没说完，就见小姑娘把水灵根凝出的薄冰往她手里一塞，冰上还映着自己无奈的眉眼，“师姐看，我能控制得很好啦，别把我当小孩子！” 谢清寒垂眸，触到那片带着体温的冰，终是点了头。
　　行至村落，腐气弥漫，黑水蚺的腥风卷着枯叶打转。岑季椿躲在谢清寒身后，攥着她衣角，却在蚺尾扫来时，猛地扑过去用冰棱缠住蚺身。黑水蚺吃痛甩尾，谢清寒旋身挡在她身前，水灵根化出的冰墙震得嗡嗡响。“不是让你躲好！” 谢清寒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急，岑季椿却笑，“师姐护我，我也想护师姐呀。” 最后两人合力冰封蚺妖，村落孩童围着她们转，岑季椿蹲下身，把冰花变给孩子们看，谢清寒站在一旁，看她笑得眉眼弯弯，恍惚觉得，这缕从寒霜殿走出去的 “春意”，真能暖透世间霜雪。
　　回山路上，岑季椿哼着走调的歌谣，谢清寒听着听着，也轻轻跟着和。山风掠过两人衣角，把年岁磋磨出的羁绊，吹得愈发绵长。
　　转眼到了年节，玄霜殿难得热闹。岑季椿不知从哪弄来凡人的红纸，要和谢清寒写 “福” 字。谢清寒执笔，墨色在红纸上游走，岑季椿却在一旁捣乱，把墨点甩得到处都是，最后红纸成了 “花脸”，两人看着对方脸上的墨痕，笑得前仰后合。夜里守岁，岑季椿抱着暖炉，听谢清寒讲小时候的事，讲到谢清寒曾在寒冬里，因灵力失控，被自己的冰棱划伤，岑季椿心疼得不行，攥着她的手说：“师姐，以后我护着你，不让你受伤。” 谢清寒望着窗外的雪，嘴角扬起极淡的笑，应了声 “好”。
　　开春后，门派大比将至。岑季椿摩拳擦掌，要和谢清寒比试一场，当作赛前演练。比试时，岑季椿不再像从前那样莽撞，水灵根运用得愈发精巧，冰棱与水花配合，竟让谢清寒也费了些心思。最后谢清寒胜出，岑季椿却不服气：“师姐，我下次一定赢你！” 谢清寒揉揉她的头，“好，我等着。”
　　大比那日，岑季椿一路过关斩将，成了同辈里最耀眼的星。可夺冠后，她却在台上找谢清寒的身影，看到谢清寒站在台下，笑着冲她点头，她眼睛瞬间亮得发烫。
　　日子流水般过，岑季椿 12 岁那年，修仙界暗流涌动，有魔修势力在暗处集结。谢清寒接到任务，要去探查魔修巢穴。岑季椿得知后，死活要跟，谢清寒拗不过，只好带着她。
　　魔修巢穴在极阴之地，黑雾翻涌，煞气逼人。每走一步，谢清寒都能感觉到岑季椿的紧张，可小姑娘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撞见魔修祭炼邪阵，阵中冤魂惨号，岑季椿灵力不稳，差点被煞气侵体。谢清寒忙护在她身前，水灵根全力运转，冰墙隔开汹涌煞气。
　　“师姐，我没事……” 岑季椿声音发颤，却还想往前。谢清寒按住她，“你在这守着，我去破阵。” 说罢，身形已掠入阵中。魔修发现异动，疯狂攻来，谢清寒以冰棱为刃，与魔修缠斗，可邪阵威力太强，她渐渐吃力。
　　岑季椿在阵外看着，心都要揪起来，她想起谢清寒教她的灵诀，调动全身灵力，往阵眼处轰去。冰棱带着她的执念，撞碎邪阵一角，谢清寒趁机而入，毁掉阵基。
　　魔修巢穴崩塌时，谢清寒拉着岑季椿往外跑，碎石与黑雾在身后追逐。逃出后，岑季椿扑进谢清寒怀里，哭得厉害：“师姐，我好怕你回不来……” 谢清寒抱着她，轻轻拍背，“我在，我一直在。”
　　经此一役，两人的情谊更深。回到玄霜殿，岑季椿总爱赖在谢清寒身边，给她讲自己新想到的灵力运用方法，谢清寒耐心听着，偶尔点拨，看着小姑娘从 5岁的孩童，渐渐长成灵动的少女，她心里有欣慰，也有隐忧 —— 修仙界的风雨，只会越来越大，她能护得住岑季椿几时呢？
　　又一年冬，玄霜殿的雪依旧。岑季椿 13 岁了，谢清寒 23 岁。这日，她们在殿外堆雪人，岑季椿突发奇想，用水灵根给雪人做了件冰衣裳，还非要给雪人取名 “小霜”。谢清寒看着 “小霜”，想起初遇岑季椿时，那个在雪地里哭鼻子的小丫头，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