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狗一起上学》一二百

3、面摊 宁安之

　　宁安之挎着箩筐避着人走在巷子里，她嚼着半块窝窝头，递给小黄一个，别说，嚼的久了隐隐能感觉出来一点甜味。

　　突然宁安之鼻子里钻进一股浓郁的香味，穿过她的鼻腔，像有魔力一样勾住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往过走。

　　小黄明显也闻到了，大尾巴一甩一甩摇得飞起。

　　嘴里的窝窝头显得有些寡淡了。三两下吃完就跟着气味走了。

　　转来转去，转进一个小巷子里。

　　是一个面摊！

　　面摊看着开了有些年了，老板是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婶，天虽然刚蒙蒙亮，但已经起来在和面，烧水准备开摊了。

　　什么这么香？是熬在锅里的汤底吗？宁安之吸着鼻子鬼鬼祟祟地辨认。

　　许是盯着面摊太久，老板竟然端着一个碗走到宁安之面前递给她。碗有个缺口，但很干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面汤。

　　宁安之在本就没几片干净地方的睡衣上找了块干净地方抹了抹手上的泥，接过碗，老板转身回到面摊。

　　不一会儿，老板又过来了，这次她端着一个缺了更大口的碗，放到地上。

　　宁安之觉得老板可能以为她俩是要饭的。

　　这倒也没错，于是宁安之试探道谢，“谢谢、谢谢大婶。”

　　大婶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见大婶闻言一怔，但到底没说什么，回去继续干活了。

　　为什么愣神，没听懂还是知道什么呢？

　　宁安之猜大婶没听懂。正好，她也听不懂他们这里的话。

　　宁安之把汤喝完，感觉身上终于暖和起来了，她蹲在路边盯着面摊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大婶在勾引她！

　　不然为什么她的锅里放出的香气这么醉人！

　　既然这样，宁安之也不客气把小黄放到面摊边，直接上前开始擦桌子，摆凳子。

　　是的，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那她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

　　是的！就是这么自信！！

　　大婶边和面边扫了一眼傻笑的宁安之对本就干净整洁的桌椅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会儿拉歪一会儿摆正，沉默了一下，随她去了。

　　慢慢地，天际泛起鱼肚白，零星有了客人，这时面条也下锅了，沸水滚烫，热气蒸腾。大婶舀一勺面汤到放好调料的碗中，两滚水之后，面条也捞到碗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可以上桌了。

　　宁安之赶紧上前，让自己显得机灵点，小心翼翼地托着碗沿碗底麻利送到客人桌子上。故意学着大婶端饭后说的口吻蹩脚说，“您慢用。”

　　客人看起来对她全身抹灰的形象看起来接受良好，没有一点不适。她昨天还给自己脸上也糊了两坨泥，这都能接受？

　　不能吧？

　　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客人来面摊的目的不是吃面，其他事情分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所以不在乎；要么是……宁安之看了一眼面摊大婶。

　　有其他东西干扰了吗？宁安之想到昨天那人手中的红色光团，以及那炙热惊人的气势。

　　客人听了宁安之的蹩脚口音，看到这衣着打扮还算干净朴素，相貌普通的伙计，边询问边转头向大婶恭喜，“这姑娘外地人啊？新招的伙计？！沈大娘，生意兴隆，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宁安之接着说，“要我说，早该如此！也有人替你分担一下，多好的的姑娘！”

　　宁安之听不懂，但她通过大叔不断看向她的动作推断这是在和面摊大婶聊有关她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宁安之也不是太关心，不是把她卖掉就好。

　　宁安之想着想着对上大叔的视线，扬起一个腼腆老实的微笑。

　　看着前面脑补一大堆的客人，老板张了张嘴，皱眉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外地亲戚家投奔来的，不常与人打交道，这不，还是笨手笨脚的！”

　　大叔听老板这么说，恍然大悟，又瞅了瞅宁安之。

　　宁安之继续抿嘴腼腆微笑，她感觉脸有点笑僵了，大叔大婶真能聊。

　　是挺呆！。

　　“这不行，在外面打交道，面皮太薄可要吃大亏，”大哥看着宁安之因为羞涩变红的脸附和，继续祝贺，“不过我看这姑娘勤快，是好样的。”

　　“借您吉言了。”大婶说完瞥了一眼宁安之，扫到她脸上糊满的泥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宁安之看到大婶的眼神，表示了解，然后麻溜地跑到大婶旁边去端灶台上的面碗给其他客人送面。

　　还是大婶问题更大，别的不说，这么轻易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自己的摊位忙来忙去……

　　宁安之盯着一身泥得出结论：

　　还是古人见多识广！看看！大婶能这么快无缝衔接接受她从乞丐到店小二的身份转换，和她想象中从开始以为她是乞丐排斥，到发现她根骨奇佳聪明伶俐，在一件件冲突与意外中慢慢接纳她、最后正式任命她为面摊小二的过程完全不同。

　　所有的客人也对她脏脏的奇装异服视若无睹，连她用带泥的手端碗都不介意！底层老百姓苦啊！

　　大概是面摊大婶终于看不下去了，趁着没人的间隙，还找了件干净衣服给她套上。

　　宁安之屈手摸了摸做工精细的衣服袖口，又看了看自己里面被她故意抹了泥的白色睡衣，摸摸鼻尖埋头干活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宁安之笃定自己是吃上小二这碗饭了！

　　但这也太顺利了！

　　如果不是大婶觊觎她身怀天赋异禀的体质——先天牛马圣体！

　　的话，那大婶一定有问题！

　　waku！waku！

　　宁安之激动。难道她要遇到只有电视上才出现的情节了吗！？

　　她是穿越者，所以大概率是主角，就是不知道大婶是正派还是反派？

　　但宁安之很快没时间多想了。

　　大婶对她用的如臂使指，把她当狗一样来指挥。不！她比狗累多了，小黄一直坐在那休息呢，她一天都在端面，擦桌子，人少的时候大婶更是自来熟，指使她蹲在角落刷碗。

　　有了她的加入，大婶也是闲下来了，时不时地和客人聊天，还总是边聊天边看看她，她去擦桌子，他们看她擦桌子，她洗碗，他们看她洗碗，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婶对她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大婶是反派，那她可能在讲价，这里的客人都是买家，她就是那待价而沽的商品；

　　如果大婶是正派……不能够吧？！

　　要不还是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宁安之搓手。

　　幸好，宁安之担忧的事情目前还没发生。

　　大婶在黄昏过后人少时端了两碗面一碗放到宁安之和小黄面前，指指面又指指她们。之后大婶转身给自己端了一碗，坐到宁安之对面吃了起来。

　　宁安之看着面前的面。

　　这次碗没有缺口，面的色泽很诱人。小黄已经大口大口吃起来，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小黄已经被面摊俘获了。

　　没错，它被俘获了！

　　一整天，客人吃完面走的时候顺手摸一把狗头，让小黄觉得自己很受欢迎，给它整自信了。

　　每次有客人离开，小黄就昂着头、摇着尾巴往前凑，碍于绳子小黄走不到客人面前，就用它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们看。

　　没出息！宁安之边吃面边唾弃小黄的行为。

　　宁安之吃了一口面眼前一亮，真好吃啊！

　　她要吃完再决定走不走！

　　大婶看了宁安之一眼，没说话。

　　吃了饭不代表下班了。

　　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宁安之简直累得直不起腰。

　　她决定跑了。

　　不值当、真的不值当！！为了一口饭搞这么多事，不如不干！

　　还是去捡垃圾要饭吃吧。其实乞丐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

　　宁安之边想边往小黄那边看去。

　　大婶走到小黄面前蹲下，摸摸狗头。小黄在她手底下拱来拱去，尾巴像管制刀具。

　　“还挺有劲。你叫什么？”大婶把绳子从杆子上解开，“你长这么白，竟然叫小黄吗？真特别。”边说边拉着小黄打开门，进了后院。

　　宁安之听不懂大婶在说什么，但她痛心疾首。看着小黄欢快的背影，她觉得大婶可能不是看上了她，是看上了她的狗！

　　那她就放心了！宁安之拍拍胸口，既然如此她先进去看看这大婶有什么目的。

　　等宁安之进了门，大婶把门关上，插住。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让她坐。

　　看宁安之坐好，大婶带着小黄坐到她对面。

　　“我知道你听不懂我们这儿说话，”大婶笃定，“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宁安之一惊，大婶现在说的话她能听懂。

　　她在说新月语！

　　她知道新月！

　　有其他新月来客，或者她就是新月人！

　　又或者是那股力量！

　　一时间各种猜想涌入宁安之脑中。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大婶看宁安之的防御性姿态，摸摸狗头，安抚宁安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宁安之大惊，她刚才竟然想不顾一切和盘托出。

　　“唔，觉醒了？”大婶喃喃自语，“能量波动微弱，是觉醒不完全？”

　　宁安之崩溃，大婶又切换语言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大婶摸摸狗头表示理解，“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藏好你的尾巴，你昨晚应该知道了，最近官府专门派人抓你们这些‘异人’，如果你暴露了，没人帮得了你。”

　　听起来，穿越的人不只她一个，有一群人，这或许是一次集体穿越？并且引起了这里的注意。

　　大婶没从宁安之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接着说。

　　“你穿来得不是好时候，以前官府没有发现异人之前，身份还是好搞定的。”大婶叹息，“可惜啊，你们异人搞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上面。”

　　“想要个身份，难！”老板斩钉截铁。

　　接着大婶抬起头盯着宁安之的眼睛，明知故问，“昨天清平县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牵着一只大白狗，跑来跑去，暗地里都流传她是异人，你觉得，她是吗？”

　　宁安之看看旁边吐着舌头的大白狗，不想承认，她哪里疯疯癫癫了！？

　　“昨晚有人袭击了守卫，现在城里已经戒严了，暗地里到处都是便衣守卫在巡查。”最后，大婶总结，“我可以解决这个麻烦，不让他们找到你，甚至在这个世界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那大婶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宁安之看着面前的大饼咽了咽口水。

　　“看你表现。”大婶看着宁安之笑，“你可以叫我沈姐姐。”

　　沈老板一改之前被生活磋磨的面摊大婶形象，眼里水光潋滟，顾盼生情。

　　宁安之看着沈大婶的笑一个激灵，弱小无助瑟瑟发抖。

　　“记得洗澡，这是衣服鞋，水去井里打，然后去柴房烧开。”这是沈大婶最后一句话，“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