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逾期》晩睡不起

8、雨季不再来 望晴空

　　望晴空转学来的第三周，流言像霉菌一样在班级里蔓延。

　　“听说了吗？他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他妈好像也死了吧？现在寄住在亲戚家，真可怜。”
　　“可怜什么啊，说不定身上带着晦气……”

　　陈曼佳和郑远也会安慰望晴空，但不管他们怎么安慰他，望晴空都觉得没有用。

　　窃窃私语在望晴空经过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座位周围总会出现“不小心”掉落的橡皮、被“无意”碰倒的水杯，以及课本里夹着的匿名纸条——“没人要的野种”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男生们在更衣室换衣服时，不知谁“手滑”把一盆冷水泼到了望晴空的柜子里。校服湿透，作业本上的字迹晕开成一片模糊的蓝。

　　“哎呀，不好意思啊。”篮球队的王锐咧嘴笑着，脚却故意踩在望晴空的课本上，“你这种没爹没妈的人，应该习惯了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望晴空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旧疤里。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捡起湿漉漉的书本，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哄笑：“看，怂包一个！”

　　望晴空不知道的是，江城站在更衣室角落，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冷着脸靠在储物柜旁，看见他，笑声立刻收敛了几分。

　　“江哥，你认识这小子？”王锐试探性地问。

　　江城没回答，只是盯着望晴空离开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吓人。

　　那天放学后，望晴空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多了一包纸巾和一本全新的笔记本。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别用湿的，会感冒」。字迹锋利，像是被用力刻上去的。

　　霸凌在周四的午餐时间升级。

　　望晴空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王锐突然伸脚绊了他一下。餐盘砸在地上，饭菜溅了一身，汤汁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滴。

　　“哎哟，手滑。”王锐假惺惺地伸手，“我扶你？”

　　望晴空躲开他的手，自己蹲下去捡散落的餐具。周围响起窃笑，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郑远和陈曼佳正想去帮他。

　　就在这时，一只篮球“砰”地砸在王锐后脑勺上。

　　全场瞬间安静。

　　江城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另一颗篮球，眼神冷得像冰。

　　“谁扔的？！”王锐捂着脑袋怒吼。

　　“我，你爹。”江城走过来，鞋底碾过地上的饭菜，停在望晴空面前。他把自己的那份午饭塞进望晴空手里。

　　“吃这个。”他说，“地上的别捡了。”

　　王锐脸色铁青：“江城，你什么意思？”

　　江城终于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再碰他一次，下次砸你的就不是篮球了。”

　　放学后，王锐带着几个篮球队的人堵住了江城。

　　“你他妈为了个转学生跟我翻脸？”王锐揪住江城的衣领，“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江城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指：“松手。”

　　“装什么装？你妈死了也没见你这么护着谁啊！”

　　这句话像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江城的拳头比理智先一步挥出去，王锐踉跄着撞到墙上。混战中，有人抄起铁制的垃圾桶砸向江城后背——

　　“砰！”

　　望晴空不知何时冲了上来，用身体挡了一下。垃圾桶砸在他肩膀上，闷响听得人心里发颤。

　　“望晴空！”江城一把拽过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他妈傻吗？！”

　　望晴空疼得皱眉，却还是死死拉住江城的手腕：“……别打架。”

　　王锐趁机带着人溜了，临走前丢下一句：“疯子！”

　　校医给望晴空冰敷肩膀时，江城站在窗边，拳头捏得咯吱响。

　　“为什么拦我？”他声音沙哑。

　　望晴空低着头：“……不值得。”

　　“他们那么说你，就不生气？”
　　“习惯了。”

　　江城突然转身，一把掀开望晴空的校服领口——下面藏着更多陈年的淤青和疤痕。

　　“这也是‘习惯’？”他声音发颤。

　　望晴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以前我爸喝醉了打的……后来他跑了，我觉得挺好的。”

　　江城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摘下左耳的耳钉，按进望晴空手心。

　　“戴着。”他说，“以后谁碰你，我就让谁后悔出生。”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两件事：
　　1. 王锐转学了，据说他爸接到了一通电话后脸色惨白。
　　2. 江城左耳戴了枚新耳钉，和望晴空右耳那只是一对。

　　流言蜚语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校园四大天王”还是一起玩，一起闹。

　　而望晴空的课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瓶草莓牛奶。瓶盖上永远刻着一个薄荷——那是江城的标记。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