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又是娱乐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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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为春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回来时神情恹恹。
制作方觉得男主故事线需要再强化一下，但是考虑到时长问题，砍掉部分男二的戏份，并推翻前天还觉得不错的群像戏方向，强调这是一个谈恋爱的仙侠古偶，重点在男女主的情感拉扯。
古偶飞升关键在男主，所以戏眼要尽可能给到男主，制造更多的梗和出圈画面。
杜为春拿着大纲看了一上午，接受了制作方的要求，熬夜加班修改大纲，砍掉了男二一些支线剧情，但人物内核不变，给男主增加了两条支线，以男主邪恶面和女主的互动为主，黑化男主更容易有出圈画面。
大纲提报上去后很快就通知可以细化了，杜为春长舒一口气，这个项目实在是又长又磨人，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钟启辰看到新的大纲，虽然减少了男二的戏份，但角色的核心没变，加上郑导的画面设计，这个角色依旧出彩。
但整个故事线已经定下来了，和江临的合约也签了，不可能不要男二这个角色。
于是钟启辰直接在现场改戏，后来嫌弃现场改太麻烦，直接找了张老师把虞书瑶要过来飞页。
杜为春陷入两难，一边杜为春作为负责人，要把握故事主线方向，一边是虞书瑶在钟启辰和张老师授权下飞页和改人设。
而和钟启辰演对手戏的演员也是苦不堪言，前天刚背的台词，第二天就要重背。
“杜老师……”编剧芊芊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杜为春叹了口气，“钟老师又在现场改词？”
“对，不光是改词，最近飞页太多，其他老师都有怨言了，不敢说钟老师，天天就在背后阴阳我们……”
杜为春拿着笔记本电脑往外走，顺便说了一句：“我去现场看看，你别来了，我来处理，你专心写后面的……”
杜为春到的时候，就看到一堆演员站在原地等着，钟启辰拿着剧本和导演在对戏。
“郑导，我觉得这里的剧情设计不行，我不能这么坏，这个坏事不能我来做，男主必须是伟光正的。”
郑导解释说：“这件事是邪恶面的男主做的……”
“就算是邪恶面男主做的，这个设计也太夸张了，会影响我后续接戏，我建议还是男二来做更合理一点……”钟启辰喊来了虞书瑶，“这个地方的剧本后面改了……”
虞书瑶看到了站在郑导后面的杜为春，大声的叫了一声“杜老师”。
钟启辰嘲讽一笑，说道：“杜老师你看看，你这写的什么剧本……天天都要我来改台词改剧本，你还能不能干了？”
杜为春站着看了一会，也了解到钟启辰的诉求，说道：“这个角色出彩的就是他一体双魂，正邪一体的设定，如果改掉的话，这个角色的复杂度会降低……”
“我不管什么复杂度，这是拍偶像剧又不是正剧，我又不靠这个拿奖，你写那么高深干嘛？觉得你自己很有本事吗？……有本事怎么不见你去写电影剧本呢……”
杜为春还想说什么，郑导打断她的话，说道：“这场戏我们先不拍了，虞老师先按照钟老师的需改求剧本，我们先拍其他的部分。”
杜为春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现场，快下工的时候杜为春找到了郑导，详细的说了自己的创作思路，话里话外想要郑导帮自己去劝一下钟启辰。
“小杜第一次做主笔吧？”
杜为春点点头，郑导随手翻了几页剧本，“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编剧，一开始觉得自己写的都是好故事好角色，后来被像钟启辰这样的磨损，最后要么离开了娱乐圈，要么变成了娱乐圈的一部分，你就用这部剧想清楚，你到底要走哪条路吧……诶，糊涂着糊涂着，就过了。”
郑导把话说道这个份上，杜为春还有什么不明白，娱乐圈能如此说敞亮话的人不多，杜为春深深地鞠了一躬，艰难开口：“谢谢郑导，麻烦您了。”
郑导叹了口气，剧组里的那些事他看在眼里，意有所指的说：“现在娱乐圈真是钱难挣，屎难吃……要是知道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起码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烧香祈祷煤老板们生意兴隆。”
郑导入行早，头十年还是导过不少佳作，这些年声望日渐下降，拍的低分剧越来越多。
杜为春失魂落魄的走到了酒店的花园，坐在椅子上，冷风一吹，眼泪就流淌了下来。
这几个月是高强度的写剧本改剧本，她还要在制片方、张老师、钟启辰多方游走去保住自己的故事主线。
她为这个故事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也为了角色命运与资本抗争，她只是想写一个好的故事，想要成为一个负责的编剧，然而现实却一次一次打碎她。
哭了一会，杜为春有些认命，不管怎么样，先把项目完成了再说，也许完成后，郑导说的问题，她会有清晰的选择。
杜为春抹抹脸，泪水早干了，深呼吸一口气回到了房间
江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在现场看到杜为春了，就算看到也大多在导演身旁。
他给杜为春发了人物小传，杜为春过了很久才会回复，又说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江临后面的发挥虽然好了不少，但是NG次数还是比较频繁，他迫切的想要和杜为春再聊聊。
江临在杜为春房间附近转悠了好几次都没和杜为春偶遇，直到在楼下咖啡厅看到趴在桌上休息的杜为春，桌上还放着几杯咖啡和待机的电脑。
江临安静的坐在杜为春的对面，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杜为春的手机闹铃响起，杜为春抬头就看到了江临。
“江临？”杜为春伸了个懒腰，“你今天没戏吗？”
杜为春眼下的黑眼圈实在过于明显，江临好像忘记了他来的目的，开口便问：“最近没休息？喝这么多咖啡。”
杜为春含糊的说：“剧本临时有些改动……”
因为钟启辰的飞页，杜为春也要跟着调整后面剧情的节奏和逻辑。
“昨天几点睡的？”
杜为春想想，不确定地说道：“3点？”
江临本想劝杜为春注意休息，但是他从高中就见识到了杜为春认定的事情一定是全力以赴去做的，容不得半点懈怠。
“上次你发的人物小传我看了，最近太忙我可能说得不是太清楚，我再和你说说……”
江临摆摆手，“不用了，你上次说得很详细，我最近也有和导演沟通……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看你都快猝死了……”
杜为春又累又困，既然江临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坚持，拿着咖啡和电脑，弓着背起身准备回房间。
江临看着杜为春疲惫的神情，说道：“你一直都是这么认真……”
“什么？”江临的声音太小，杜为春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
江临不好意思的歪歪头，稍微提高声量说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认真的人……凭借你的名校光环和学习能力，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一行看到你……”
杜为春坐下放下电脑，眼睛眨巴眨巴几下，说道：“很认真吗？”
江临点点头。
杜为春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我自己倒是没感觉到，只是每次无所事事或者想要放弃的时候，总感觉有个声音在大喊大叫，‘杜为春，跑起来，跑起来’，当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有那种奔跑感，感觉很快乐。”
江临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眼神有些迷茫，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注入那么多精力，他擅长的事情自然做得轻而易举，不擅长的事情，良好的家境也能为他的放弃兜底。
就连当小演员，只要还能演出个人样，上至导演下至经济公司，似乎对他也没有更高的期待。
他江临不会为了别人的期待而活吗？他一定只能为自己去拼，但是拼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他的人生一直易如反掌。
杜为春在赶完剧本提交给制作方并且给到回复可以拍摄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她又马不停蹄的出现在剧组跟拍。
某天她在B组跟拍的时候，某个女配角拿着剧本来和她沟通，她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不是她写的剧本，台词剧情整个魔改，大概又是钟启辰的飞页。
杜为春觉得很难受，像是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别人抱走养成了混世魔王。
江临刚刚结束一小段拍摄，站在原地看着剧本，总觉得越往后的剧集台词不如之前精彩。
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这个看起来逐渐平庸的男二，已经是杜为春争取后的结果。
江临自从写了人物小传后，开始对角色有了些想法，偶尔会现场发挥两句，好在导演觉得他加得还不错就给保留了下来。
但这个行为却遭到了钟启辰的冷嘲热讽，随之而来的就是在片场各种刁难江临，谁都看得出来，但是谁都不敢说。
“江临，你这个落下的角度有问题。”钟启辰看着监视器的画面有些不满意，“导演，再来一条吧。”
这一段是江临和女主营救自己父亲的戏，他被杂兵围攻后，被小反派甩飞撞到假石头上，虽然有威亚有床垫，但是落地的撞击还是震得江临五脏六腑有些疼。
钟启辰用莫名奇妙的理由让这条来回拍了五六遍，他根本不在乎多拍的需要增加多少成本，但是江临却被摔得浑身疼。
下戏后江临有些生气，朝黄小凡做了一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然后气呼呼的跑去健身房排解郁闷。
打了一个半小时的拳击，江临心情好了不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杜为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