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天开》鸭屎咖啡YarshCoffee

3、郑霖 “嚯，这个

　　出了医院，周大柱摩挲着裤兜里那张婆小明塞的名片和新的身份证，感慨着终于逃出魔爪。
　　看着陌生的、繁华的、灯红酒绿的、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竟有些恍惚。
　　青色大地咋办啊！
　　他七拐八拐，找到一家维修店，刚进门，店里站着的、坐着的、仰着的十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多面带不善。
　　吗の，又进土匪窝了？
　　周大柱头皮发麻，转身要走，就听后台叫道：“帅哥别走，有免费的手环！”
　　周大柱愣了一下，等低头一看，人已经到了跟前。
　　郑霖拿着一个深灰色的手环，将它扣在周大柱的手腕上。
　　只听“咔哒”一声，周大柱只觉得好像灵魂被抽出来扔到蒸锅里蒸上七七四十九天，所有的情绪堵在天灵盖里抑制下来，很难去描述这种难受法。
　　“这啥呀？戴上怎老难受呢？”
　　“抑制手环，你身上信息素太冲了，就是没味儿……哎你是不是……”小侏儒领着他往柜台走，想说点什么又停住了。
　　“是什么？信息素残疾？我是，我刚二次分化。”周大柱觉得这人还挺好心的，就坐在柜台旁的高脚椅上陪他聊。
　　郑霖一扭一扭地坐到对面，艰难地扶着柜台爬上高脚椅，周大柱寻思这哪个天才出的点子给人坐高脚椅，站起来架着郑霖的胳膊把他搁到椅子上。
　　“嚯，这个年纪二次分化？怪珍稀的，”郑霖扭头喊了一声：“你们先忙，我正好有空排个班。”说完，扭头看向周大柱：“手机坏了？我给你看看。”
　　周大柱乖乖把手机递过去：“说我信息素不稳定，从什么舒克…不是，从贝塔分化成阿尔法……就这一直显示没信号不在服务区啥的。”郑霖琢磨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周大柱，接着继续鼓捣手机。
　　“头回当Alpha肯定不适应，就跟刚才似的，一进门你那信息素就跟要打架似的，哗啦啦一压，那个不礼貌哦……你这ip不对啊，查不到。”
　　“难搞的话你给我重新下个系统吧，再给我办张电话卡。”周大柱一想，自己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其过多解释不如迎接破烂的生活。
　　反正死鱼不会介意自己会不会被做成咸鱼。
　　郑霖的小眼睛biu地一下跟红外似地瞄准了他：“怎么？这手机哪来的？”
　　“哎呦喂我哪敢做伤天害理的事呦，我前几个月刚从植物人的状态醒过来，手机还能用就不错了，咱都坐一块唠嗑了你个虎杯崽子居然怀疑我？”周大柱编起故事来那叫一个精彩绝伦：“你知道躺那几天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我这几年遭夺大罪么？要不是看你店面散佛光我都不稀罕进来的，刚才还想着要不跟你交个朋友……”“停停停停停，打住，”郑霖抬手，脸上一言难尽：“植物人？诓我呢？我是侏儒我又不是傻子。”
　　周大柱心里一跳，面上却还是那b样，趴下来跟说秘密似的：“我躺了十二年，爸妈都走了我还没醒，我都不知道外面咋回事，一醒就成黑户了，居然给我销户了！但我吧，还有个表亲，他家可有钱……”他把婆小明的名片掏出来：“看着没？联盟中央银行行长，我俩小时候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屁股上有个大黑痣，身边人一有钱你就该明白，这辈子就只能求他办一件事了，他一直给医院汇款供我疗养，不过我醒了之后他就不管了。”什么中央银行行长什么联盟他其实心里没啥概念，从郑霖的表情来看这人还挺牛批的：“这就是社会嘛……对了，我叫周大柱。”
　　郑霖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开口：“真是你表亲啊？”“我还能坑你咋地？我户口都是他给我办的，我跟你说这名片上把他P丑了，真人比这漂亮多了。”
　　郑霖猛地一拍胸口：“难得有人跟我掏心窝子说话，你残疾我也残疾，以后咱俩就是哥们，谁敢欺负你，我郑霖第一个不愿意！”
　　冲名片认兄弟呗？
　　周大柱松了口气：“你多大啊？”
　　“二十九，我十三就出来讨生活了，这店是我舅的，他一辈子光棍，店转给我了，他出去旅游了，说不想死这儿……”他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我十九那年各国都在打仗，就我们那个……”周大柱听到这儿，早把耳朵立起来了，配合着低下头。
　　“我们那个喜内库亚国，年年抓Alpha充军，我妈一狠心，给我腺体挖了，就这样我活下来了，但是留了后遗症，对信息素的感知更强了。”
　　不是，叫啥国？洗内裤……吖？
　　“打仗？”
　　“你不知道吗？哦对你当了十二年植物人，脑袋估计都开花结果了。”
　　“我们植物人还能在头上结小孩。”
　　“贫吧你就，”郑霖叹了口气：“十年前打仗，成立全球联盟，没国界了，歧视倒是慢慢冒头了。”
　　“啥歧视？”
　　“就性别歧视呗，你们Alpha老歧视我们Beta，还有歧视恋B的O的，Omega呢又歧视Beta没信息素，是下等人，日子呦，难过哦……”他尾声刻意拉长，倒像是在唱戏。
　　“好了？”周大柱接过手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开机试试。”郑霖从椅子上跳下去找水喝，露出后颈处狰狞的疤痕。
　　周大柱手机开了机，映入眼帘便是不同的开机动画，他又惊又喜：“真行啊，谢了啊霖哥。”
　　“不客气，二百四十特卡。”
　　“……霖哥我……”
　　“得，知道你没钱，以后你留这儿帮忙吧，有你饭吃！”
　　“行，谢谢霖哥！”
　　“谢什么谢，你小子长大了啊，再也不是缠着舅舅给你买那什么战士的小孩了。”婆小明慈爱地摸了摸小外甥的头。
　　小外甥抱紧了来自舅舅的爱——一套四年级数学试题，正色道：“舅舅，那是无敌炎烈火龙金刚战士机器人。”
　　婆小明说了句“知道了”就越过玄关的小外甥进了屋。
　　婆母一只手抚着脸，担忧地望着婆小明上楼的背影：“你说小明怎么一下班就这么疲乏？是不是该有个Omega陪在身边了啊？”
　　婆妈抖了抖烟灰：“你倒是天天着急他的婚事，小时候嫌小明天天在外面疯玩不回家，现在倒又嫌人家一直在家了，李华啊你，缓缓这事再说，小红这不带小米来了吗？多带带孩子，少想这些事。”
　　“你倒是不急，”李华走过去把婆丽丽手里的烟摁到烟灰缸里，一直在角落里的陈嫂马上眼疾手快端了出去，“说了戒烟戒烟，百八十遍了还是吸，没听人说二手烟对健康有害吗？你小外孙还在屋里，真是的……”
　　婆丽丽直起身瞪了李华许久，败下阵来，哼了一声踱到二楼书房，敲了敲门进去了。
　　“小米啊，告诉妈妈，你小明舅舅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呀？”
　　“无敌炎烈火龙金刚战士机器人周边卡册。”
　　“？”
　　……
　　周大柱跟着郑霖上了二楼，看他吭哧吭哧上楼梯的样子，再加上那高脚椅，总不能说是为了格调吧？大概是他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