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曲》why懿

9、赌场 闹钟还

　　闹钟还未响起时，天色便由鱼肚白转为一抹金光破窗而入，照射在了床边，标志着一天的伊始。
　　温特尔刚刚睁开眼时，便看到薇佩拉早已滚到了床边，她懒懒地张开身子，尾尖不老实地缠住温特尔的手腕，手上的那只戒指闪烁着细碎的光。
　　“不要装睡了，快起床。”温特尔捏了捏那条尾巴尖。薇佩拉发出几声轻哼，又轻轻吸气发出几声“嘶”，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她眯着眼，赤色竖瞳睁开一条缝，声音带着几分早起的沙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 ...”
　　“不行，别忘了我们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温特尔将昨晚准备好的便服放在床边，轻轻地揉了揉薇佩拉的发顶：“衣服我准备好了 ，快起床吧小懒蛇。”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玄关处。
　　温特尔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处做了褶皱处理，素雅却不单调；薇佩拉也穿着一身过膝裙，白色搭配黑色针织马甲与沿边印花，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俗气，甚至多了几分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路途遥远过程有些不顺畅，几经辗转，两人才找到一条破败的废弃维修隧道，小径周围布满杂草，像是很久未有人经过。这条隧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防火门，门把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红丝带。
　　温特尔抬手，指背在门上轻叩三下——两长一短。
　　门不堪重负般“吱呀”一声滑开，一只戴黑手套的手伸出来，里面的人声音冷漠道：“票。”
　　薇佩拉把一张黑色烫金卡片递过去。
　　黑手套让开通道，嘶哑的声音飘在身后：“祝二位玩得尽兴。”
　　地下赌场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昏黄的光，只剩下到处都是肆意喧嚣的靡乱人间，赌徒们失去理智，将精神葬身于此。
　　温特尔用手扇扇风，却不起作用，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难以言说的味道，令人作呕。
　　面容精致的荷官拿拾起一张牌，面无表情地又一次宣判游戏结束，随之而来的是胜利者的欢呼和失败者的惨叫。
　　在赌场这个瞬息万变的水深火热之地，每一次失败都有可能让赌徒成为待宰的羔羊，他们不要命，只想要那心底里肮脏的欲望。
　　她们并肩站定在赌场深处，这才是真正纸醉金迷的场所。荷官将她们带入二楼的包厢内，拍卖师亢奋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各位，接下来要进行拍卖的是我们的压轴拍品——蛇族兽人！”
　　展台中央的镁光灯下，薇斯蜷缩在笼子之中被推出来，他脸色苍白，墨绿色的眼眸闪烁出奇异的光芒。薇斯伸手触碰栅格的一瞬间便停止了动作，眼神中的锋芒如刀子一般，锋利地扫过台下正的人们，忽然指尖一阵疼痛，他的手指蓦地收紧。
　　笼子由特定的材料打造而成，也是无论这几天里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笼子击破的原因。
　　冷白的皮肤爬满锁链的烙印，锁住了他的妖力，锁链上还挂满了铃铛，每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铃铛的响动。铃铛每响动一次，他的尾鳞便收紧一份，墨绿色的蛇尾从笼子中蜿蜒而出，他的额间是忍耐下的青筋，鳞片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青年抬起眼，竖瞳在强光下缩成一条小缝。几抹墨绿隐藏在黑发中，无不彰显着他的身份——蛇族兽人。
　　周围人贪婪的目光在薇斯被推出来的一瞬间便都汇集在他身上。
　　薇斯没有嘶吼，也没有求饶，只是无声地将毒液凝聚在齿尖。他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这些人类结束他们的生命。他锐利的目光在触及二楼的薇佩拉时一怔，薇佩拉显然也已经看见了他，她的手指猛地攥紧，心脏像是被重重一击，快速跳动，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哥哥... ...”
　　拍卖师却在这时高喝：“两亿五千万，第三次——”
　　木槌将落未落，薇佩拉忽然轻笑一声，举起手来。
　　“三个亿，并且我要在这里验货。”
　　她低声道：“温特尔，看来我们必须得改变一下计划了。”
　　温特尔静静地坐在旁边。她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抬手，指尖在虚空轻点。一缕极细的银光自她指间飞出，悄然缠住拍卖师举槌的手腕。
　　“咚”——木槌以极快的速度敲完三下。拍卖师不得不宣布交易成功。“尊贵的来宾，随后将会拍品送入您的房间。现在请您尽情——”
　　“送入房间？”
　　薇佩拉抬眸，声音极轻，却让四周的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就在这里——我要验货。”薇佩拉握紧了手，指尖泛白——哥哥，再等一下。
　　拍卖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去摸传讯石。
　　一刹那间，整个地面突然亮起星尘——那是温特尔的妖力，自地面逆流而上，瞬间缠绕在囚笼上。
　　“三亿买下的，可不只是‘货物’，”温特尔起身，白裙拂过地面，像雪落无声，“还有拍卖行的信誉。既然你们不守信誉——”
　　与此同时，星尘骤然发出刺眼的亮光，囚笼和锁链被瞬间瓦解成一片齑粉。
　　薇斯从阴影里缓缓站起身，他抬手，身上的伤痕全都在妖力的作用下愈合，齿尖的毒液在黑暗里亮成一点碧火。
　　“验货结束，”他的嘴角挂出森冷的微笑，“现在，轮到你们付账了。”
　　拍卖师踉跄后退，木槌滚落在丝绒的红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薇斯抬步，赤裸的足尖踏过碎裂的囚笼，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烙下一圈幽绿。
　　“三亿？”他看着拍卖师，轻声重复，“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我值三亿呢。”
　　墨绿色的妖力的沿着地面游走，顷刻间便缠上拍卖师的脚踝，那人瞳孔骤然放大，刚要尖叫，声音却被薇佩拉一记手刀封在喉咙里。
　　她侧头，冲温特尔眨了眨眼。
　　“小心一点，薇佩拉。”
　　温特尔指尖一挑，月纹亮起银白。
　　毒火倏地收束，凝成一条碧绿的锁链，将拍卖师牢牢钉在原地。
　　全场鸦雀无声，他们都被温特尔的法术禁锢住了身体。
　　薇斯将手指轻轻抬，碧绿锁链骤收紧大，发出湿冷的“咯吱”声，他俯身，眼神带着难以言说的狠厉，指尖挑起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说：“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温特尔抬眸，蓝瞳扫过全场。
　　她抬手，星尘在腕间绽开一圈冷光，穹顶的水晶灯随之碎裂，玻璃雨点般落下，却在半空中静止。
　　场下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干巴巴鼓掌声，显得格外滑稽，一道黑色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起身——黑衣兜帽下漏出半截金属面具，反射着冷冷的银白色光芒。
　　凝固的时间对他毫无作用，他抬手，指尖掠过空中静止的碎晶，玻璃便簌然落地，发出清脆的“叮铃”响声。
　　温特尔眸色一沉，她开始凝聚手上的妖力。
　　对方却只是轻笑：“三位殿下，王庭的私事我无意插手。只不过这个拍卖师身上，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薇佩拉皱了皱眉，赤色的火焰在指尖嘶嘶作响。
　　“你们不是冲着我哥哥来的？”
　　“是的，请让我为底下人在书店对你们进行的无礼行为道歉，他们已经被处决了——包括他们背后的人，两位殿下，算是我们的见面礼。”
　　薇佩拉的赤瞳在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游移，半响她挑了挑眉，赤瞳里是难以言说的惊觉，声音里又带着几分不屑道　：“哦？原来是你们。”
　　她的身后却响起了火焰燃烧的闷响，温特尔悄悄地握紧了薇佩拉的手，阻止了她的火焰。
　　她向前一步，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可以，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算是合作了，是否应该拿出诚意来呢？”
　　黑衣人轻笑一声，回答：“好的殿下，我知道您一直都在调查我们，我们隶属于暗曲。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薇斯指尖一转，毒火抵在拍卖师的喉咙上，他吐出两个字：“名字？”
　　拍卖师瞳孔震颤，血丝瞬间爬满眼白，额间的豆大汗水顺着流淌下来，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忽然——
　　“噗。”极轻的一声，像气泡破裂。
　　拍卖师的后脑绽开一朵细小的血花，在及快的时间里没有枪声，没有火光，拍卖师丧命于此。
　　与此同时，警报声像一把尖利锯齿刀，瞬间撕碎了凝固的空气，穹顶暗格齐开，白炽灯同时对准拍卖台——守卫来了。
　　温特尔指尖一翻，将悬空的碎玻璃尽数震成粉尘。
　　“走！”她低喝一声，银光裹住薇佩拉与薇斯，三人化作一道冷月残影，直扑地面。
　　此时的场地早已乱作一团，鲜红的血液自台上流淌而下，浸湿了地毯；守卫从四面八方突入，一群劫后余生的人显然刚刚回神，惊吓声、抽泣声、刺耳的吵嚷声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包厢。
　　此刻房屋外艳阳高照，更显得这一方破败的隧道带着诡谲的气息。
　　包厢的角落里，没人注意，那抹黑色的残影也从其中消失，悄然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