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曲》why懿

2、禁闭 “裙摆

　　“裙摆怎么回事？”女人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温特尔被两个侍卫带回来时心里还在想着刚认识的那个新朋友，猛地听见母后这样说便低下头，看见原本雪白的裙摆上沾了许多泥土，她又抬头，眼眸清亮，声音里藏着颤抖：“母后，是我不小心……”
　　舞会的乐声响起，绊住了母后的脚步，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优雅的模样，“算了，你先去会场，记住要遵守礼仪！”她看见面前的人渐渐远离，握紧的手也松开了，一片汗湿……

　　“母后！”她被推进屋内时叫了一声，嗓音沙哑。
　　温特尔还是没逃过被关进房间的命运，此时早已是深夜，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房门被关闭，温特尔下意识地向某个方向靠近，直到贴近墙边，温特尔弯着腰，又顺着冰凉的墙壁走到了房间的一角，她才脱力般滑坐在墙角。
　　屋内只剩下一片寂静，眼前一片黑暗，感官被无限放大，屋外群鸟掠过，小小的声音也能让她敏感地感知到，而后便是一种恐怖的想法。
　　小女孩一个人轻轻地呼吸，发丝微微下垂，全然没了白日神采奕奕的模样，她的小脸惨白，手指发冷。
　　温特尔一只手抱住蔷薇小熊，将自己整个埋进去，不同于往日的是：她的紧张与焦虑没有得到一丝缓解……
　　怎么办，明天就要和薇佩拉见面了，母后却将她锁在这儿，怎么办？她咬紧嘴唇，整个人无措地盯着前方。
　　温特尔的呼吸愈加急促，心跳快速跳动，在寂静的夜里，她甚至能听到耳边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有些慌乱，手动着，下意识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紧接着右手摸到了左手无名指处的一片冰凉。
　　是薇佩拉送给她的戒指，温特尔的手指颤抖，她将下巴靠着蔷薇小熊的头顶，左手摩挲着那条小蛇戒指的纹理，她的手渐渐温暖起来，像是被小蛇安抚到了，耳边还像是回响着薇佩拉好听的声音。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眼角有泪痕划过她的脸颊，不知道明天母亲会不会消气，她能不能赴约...
　　无名指的小蛇像是为了温暖她，轻轻地在她指尖缠绕。
　　眼睫一会触碰，一会分开，温特尔进入了梦乡。
　　梦乡温暖又柔软，小女孩踏着柔软的泥土，轻轻地走在乡间小路中，朦胧里眼前像是铺了一层湿润的雾气，小女孩突然听到周围有人叫她的名字：“温特尔...”
　　是母后的声音，严厉得让她打了个冷战。
　　温特尔加快自己的脚步。
　　紧接着是薇佩拉的声音，她的嗓音对温特尔来说听起来实在是太安心了，她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冷酷道，“你没有遵守约定...”
　　温特尔愣了愣，像是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树下，嘴唇发抖，她说：“不是的，对不起，是母后……对不起……”
　　“温特尔，你怎么了？”
　　梦中的声音和现实混合，直到温特尔睁开眼。
　　刚从噩梦中醒来，她急促呼吸。
　　她看见屋中仅有的小窗户，透出来的光延伸到了薇佩拉的身上，梦里的那一幕像是在眼前重现，她亲眼看着薇佩拉离她远去。
　　薇佩拉穿着她家中女仆的服装，身上脏兮兮的，但眼睛依旧是明亮的，她的眼睛仿佛是被琥珀染成了红色，中间透出一点温暖的黄色光芒，如同秋日的暖阳撒在古老的琥珀之中，透出晶亮。
　　见她醒了，薇佩拉摸了摸她红彤彤的眼睛，轻轻说：“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特尔朝她笑了笑，心中想：能在梦里再次遇到她，这次做的还是个美梦...
　　可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即使是在梦里她也不要松开手，温特尔突然起身，张开双手，抱紧了薇佩拉。
　　对方显然一愣，薇佩拉肩头感受到了湿润，手无措地轻轻拍着温特尔的背。
　　“竟然不是梦吗？”温特尔呆呆地，两人中间夹着蔷薇小熊，软软的，又很温暖。
　　薇佩拉笑着说：“不是啦，是我发现你没有到诶，想到你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我想来找你，又想起你说过你母后的家教十分严格，于是我就只好假扮成你们家的女仆来找你啦。”
　　薇佩拉笑嘻嘻地说道：“话说她们的衣服穿起来有点大呢...”
　　温特尔忍不住跟着笑了，轻轻说：“谢谢你还愿意来找我，我以为你会生气。”
　　薇佩拉用手盖住她的眼睛，为她遮挡阳光。
　　“刚开始是你没有按时到其实我会有些疑惑，又突然想到那天在会场你母亲对你那样做，我……”
　　薇佩拉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牵住她的手，“其实会觉得有点心疼啦……”
　　在看到温特尔满脸泪水，又呼喊着不清不楚的梦话时，薇佩拉不仅仅只是“有点”心疼，而是心中不知道什么感受，像是闷闷的，可鼻尖又酸酸的。
　　她接受不了人前优雅高贵小公主在此时却如此不堪。
　　薇佩拉没有告诉她自己是怎么打听到她被锁在房间，自己又怎么混进来的，温特尔也没有问，她只是轻轻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污垢。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两人脸上，两人躺在地板上，薇佩拉拽着她谈天说地，有时候也会讲讲自己小时候被父王气的无话可说的小趣事。
　　温特尔家教严格，就静静地倾听，偶然听到些什么乡间趣事时，眼眸里也会有无限的向往。
　　小窗很高，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薇佩拉和她咬耳朵说：“你想不想离开？”
　　温特尔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戒指，又在时间久远到薇佩拉想要将话题揭过去时，温特尔忽然说，“想呀，但我要靠我自己。”
　　薇佩拉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此刻阳光若隐若现，温特尔眼眸中的大海，好像开始了汹涌……
　　薇佩拉戳了戳她的蔷薇小熊，说：“好呀，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温特尔从未在哪天被关禁闭时如今日这样，放松。没有那些惧怕或是焦虑的情绪围绕在身边，她牵住薇佩拉的手，说，“谢谢你。”
　　突然门被打开。
　　“公主，您可以出来了。”
　　温特尔起身，将薇佩拉挡在身后，一夜没有睡好，此时屋子里天光大亮，眼睛被光芒刺痛，她却并不在意，两个小女孩站在一起，门口的人已经离去，薇佩拉摸了摸那枚小蛇戒指，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见！”
　　“哦对了，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可以对这只小蛇说，它蕴藏了一点我的妖力，我是可以听见的哦，当然如果想见我的话我随时准备着！”
　　温特尔和她距离不远，她比薇佩拉矮一些，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最后轻轻地抱了上去，薇佩拉愣了愣，温特尔将下巴垫在她的肩头，说：“谢谢你。”
　　温特尔最终还是怕母后看到，没有选择在此时就出门，在薇佩拉临走前说：“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会努力克服恐惧的，毕竟有它陪着。”她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
　　薇佩拉向她摆手，说：“好吧，再见。”
　　两人距离不远，温特尔的黑发柔顺，中间掺杂着白雪般发丝，此时像一只高贵的小狐狸一般望着薇佩拉。
　　两人对望，眼中只有彼此，此时冬雪融化，温特尔想，她的春天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