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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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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没响,整座别墅却被一阵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惊醒。
温特尔睁眼,窗外的梧桐叶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弄,朝同一方向齐齐颤动。
她刚推开窗,一股淡墨色的雾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甜。
窗外雾最浓的地方,别墅的防御阵忽然自己亮了一瞬。银光之中,一抹白色若隐若现,一只信鸽出现在防御阵外。它在树枝上栖息,爪子下压着一张对折的薄纸。还不等温特尔看清楚纸上写着什么,信鸽忽然扑棱棱飞起,在雾中留下一串发光的羽粉。
羽粉散尽,雾也随之消失。
草坪上,只剩一道蛇型痕迹,消失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温特尔赤足立在窗边,羽粉从指缝间流过。她背脊挺直,黑发垂落,发间白丝不再隐藏,星尘在微光里凝成一道静止的月刃。良久,她听见身后传来被褥摩挲的窸窣——“温特尔?”
薇佩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尾尖探出被沿,轻轻勾住她的脚踝,“怎么站着不动?天还没亮透呢。”温特尔没回头,只把掌心的羽粉攥得更紧。
“没事,我有点睡不着,薇佩拉你再睡会。”她低声说。薇佩拉眨去睡意,赤红竖瞳在昏暗里亮起。她撑起半身,发梢凌乱,却掩不住眼底骤然清醒的锋锐。
“你有心事。”她伸手扣住温特尔的手腕,掌心温度灼人,“先回来,被窝要凉了。”
被窝里暖融融的,薇佩拉半撑起一点身子,蛇尾悄悄绕上温特尔的腰,尾尖在她锁骨处画圈。
“温特尔,说好了有什么要一起面对的。”她声音低低地黏在温特尔耳后,“别让我担心。”
温特尔仍不肯说。薇佩拉用犬齿轻咬她颈侧,极轻,却逼得她松了口。羽粉在暗里闪了一下,像碎星。
温特尔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把额头抵在薇佩拉肩窝。微凉的发丝蹭过蛇族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薇佩拉叹了口气,尾尖绕得更紧,像要把对方整个人缠进身体里。
“别怕。”她吻了吻温特尔的耳尖(吻只是小动物表示安慰的一种方式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温特尔没出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薇佩拉颈窝里。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发丝间。
下一秒,她伸手扣住薇佩拉绕在自己腰上的尾尖,指腹顺着鳞片摩挲,动作轻却笃定。“我不怕。”她开口,嗓音仍低,却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只是担心一些不好的情况。”温特尔抬头,睫毛扫过薇佩拉的下巴,“不过有你,足够了。”
她松开尾尖,转而握住薇佩拉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温度交换。
“先陪我睡最后四十分钟。”温特尔闭上眼,“等天亮,我们再去调查。下午再带哥哥去公园放松一下,这样有利于他恢复。”
东方的云染上炽热的白,光瀑倾泻,厨房里飘除煎蛋的香味。
薇斯系着围裙,下身还保持着蛇尾的状态,正把最后一枚溏心蛋铲进盘里。听见脚步声,他侧头,墨绿竖瞳在蒸汽里眯成细线:“早。今早的事我注意到了,羽粉残留的味道——是暗曲的。”
薇佩拉拉开椅子坐下:“哥,你很熟悉他们?”
薇斯耸耸肩:“不算熟悉。”他将蛋放在桌上,随即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尾巴一圈圈地缠在椅子上。“生意而已。几个月前,拍卖会的老大想吃下我整批货源,却只肯给市场价的一半。”
“交易那晚,他把枪口对准我,枪管就抵在心脏。他说:‘要么签,要么死。’”
他语气平静得像复述别人的故事,却抬手在桌面一划,碧毒凝成极细的线,勾勒出仓库的平面图。
“我签了。”薇斯轻笑,笑意不达眼底,“但我在合同里藏了我的蛇毒,他倒地时,枪还烫着呢。”
薇佩拉低声问:“尸体?”
“烧成灰,封在水泥柱里。”薇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但当我把灰烬连同合同一起封进水泥柱,这些羽粉也出现了。后来经过调查,我了解到这是一个组织。但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温特尔摊开手掌,羽粉在晨光下闪出极细的银绿,与薇斯掌心残存的毒光同频。
“所以……”她抬眸,“你进到拍卖会不是意外,是那个老大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身上,有暗曲想要的东西 。”
薇斯合上掌心,毒光与羽粉同时熄灭。“不错,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才会逼问那个拍卖师,可惜什么也没问到。”
话音落下,空气里忽然静了半拍。
“好了好了,听好了,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眉目,那就先放一边,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好不容易的双休!哥。下午放晴,我和温特尔要去公园‘透气’。你也得去。”
薇斯下意识拒绝:“我……”
“没得商量。”薇佩拉眯起眼,像蛇在丈量猎物,“你做饭的围裙还没脱呢,正好体验一下人类生活。况且——”
她压低声音,尾尖偷偷指了指正在吃溏心蛋的温特尔,“小狐狸担心你闷出病,特意查了摩天轮折扣券。你要是不去……”
薇斯愣了半秒,嘴角终于松动,露出一点无奈的弧度。
“……走吧。”他解开围裙,墨绿鳞片在日光下闪了闪,“不过摩天轮我来请客,还有要把你们自己的碗筷洗干净了才能出门。”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尾音叠在一起,像阳光底下同时晃动的汽水气泡。
“对了,可以把艾登也叫上。”薇佩拉提议到。
引擎一打,车子甩出一声轻快的轰鸣。出了别墅区,阳光正好,木棉花开得轰轰烈烈,风一吹,花瓣哗啦啦往车窗里飘,落在薇佩拉头顶,给她加了个天然发夹。
艾登把音响扭大,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歌曲,鼓点踩着心跳。
温特尔任风把刘海吹得乱糟糟;偶尔侧头,看薇佩拉跟着副歌打拍子——指尖在膝盖上敲,尾巴也悄悄扫前座,一前一后,像双重奏。
半小时车程,说到就到。
公园今天有夏日市集,空气里混着爆米花、海盐柠檬和烤鱿鱼的味。
薇佩拉深吸一口,眼睛亮了亮:“先逛吃的,再排队摩天轮,最后去玻璃栈道拍照——perfect plan!”
四份少冰的手打柠檬茶,杯壁挂着细密水珠。薇佩拉咬住吸管,故意把柠檬片推到温特尔面前;温特尔被酸得眯眼,白狐耳在发丝里若隐若现,又迅速压平。
柠檬茶的酸劲儿刚过,温特尔眼角还挂着被酸出的泪花,薇佩拉已经拽着她往旁边的市集摊位跑。
地上摆着一排迷你公仔,其中一只月白小狐狸挂件格外显眼。
薇佩拉甩手,塑料圈飞出去,却在最后一秒轻触边缘弹开。她不甘心地“嘶”了一声。
温特尔轻笑,接过十个圈,指尖微动,只见白影连闪,月白小狐狸已被她勾到掌心。
“给你。”她递过去,指尖在薇佩拉掌心挠了挠,“别再酸我了。”
日影西斜,四人抱着爆米花坐进摩天轮。
舱门合拢,缓缓升空。
夕阳把江面染成碎金,风从百叶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水汽。
摩天轮缓缓下降,玻璃舱门“咔哒”一声打开。薇佩拉蹦出来,连带着把温特尔也拽了下来。
艾登举着两串烤棉花糖,笑着挥手:“殿下,该给摄影师发工资了!”
“摄影师?”温特尔挑眉。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低笑。薇斯倚在栏杆旁,黑色卫衣帽兜压得低低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技术总监兼打杂,工资只要一份烤鱿鱼。”
薇佩拉眼睛一亮,冲过去抢过相机,照片里正是摩天轮最高点那一幕:夕阳、爱心手势、交扣的指尖,还有被尾巴卷起的月白小狐狸挂件。
“哥哥,你居然会拍照?”
薇斯单手插兜,语气懒洋洋:“你哥我什么不会,跟我比起来你还是差远了。”
薇佩拉:“……”
温特尔走上前,把刚买的烤鱿鱼递给他:“工资?”
“成交。”薇斯接过,烤鱿鱼的香味混着夜风。四人并肩往江堤走。
薇斯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天舞台——今晚有小型乐队演出,主唱正调试吉他。
“想听现场吗?”他问。
薇佩拉已经拉着温特尔往人群里钻:
“走!最后一首点《夏夜晚风》!”
舞台灯光亮起,鼓点落下。
薇斯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顺手接过艾登递来的荧光棒。
灯光扫过,他侧脸在霓虹里一闪,嘴角挂着难得真心的弧度——今晚我们只做观众。
音乐炸开的瞬间,江面升起一束烟花。
彩带落在温特尔的发梢,薇佩拉抬手替她拂去;艾登高举荧光棒,薇斯按下快门——定格的照片里,四个人影被烟花镀上同一层绚烂的光边。没有拍卖会,没有暗曲,只有夏风、音乐、烤鱿鱼的味道,和一只悄悄晃动的月白小狐狸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