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快乐锅包又

2、第 2 章 现场勘

　　现场勘查有条不紊地展开。痕检人员开始喷洒鲁米诺试剂，寻找潜在血迹；静电吸附器在地毯上“嗡嗡”作响，收集肉眼难辨的纤维和碎屑；指纹刷的粉末在光线下飞舞。张龙把惊魂未定的张姨扶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递过一杯热水，像哄自家受惊的老姐妹：“大姐别怕，喝口热水压压惊，慢慢说。早上是咋发现的？一点细节都别漏，越细越好。”
　　张姨捧着水杯，手还在抖，杯沿磕碰着她的牙齿：“周…周董昨晚有应酬，回来都后半夜一点多了，喝得舌头打卷，走路都晃悠。他说要改一份重要的合同，让我别打扰，自个儿就进了书房…还让我给他泡了杯浓茶送进去…我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没关严实，他平时也这样，嫌闷。今早七点整，我端着现磨的蓝山咖啡上去，想着他熬夜该提提神…到门口一看，嘿！门竟锁死了！拧都拧不动！我喊‘周董？周董？醒了吗？给您送咖啡了！’喊了半天，嗓子都干了，里头一点动静没有…我这心啊，咯噔一下就沉到底了——他书房从不锁门的！就是真锁了，听到我喊也该应一声啊！我赶紧跑下楼叫保安小王…”
　　保安小王是个精壮小伙子，此刻揉着肩膀，也是一脸后怕：“张姨跑下来时脸都绿了，话都说不利索。我赶紧跟她上去，拧那门把手，老式球形锁，里头锁死了根本拧不动！我用肩膀撞，使了吃奶的劲儿，‘砰！砰！砰！’撞了三下，肩膀快废了也没把门撞开…那门太结实了，红木的！最后实在没法子，我跑楼下工具间拿了消防斧…劈了好几下才把锁那儿劈开个口子…推开门，就…就看见周董那样儿了…”他指了指自己肩膀，确实有点红肿。
　　李星星踱步在书房中央，高跟鞋敲得地面发颤。窗户锁得死死的，外面是手指粗的防盗网，密得蚊子都得持证上岗。书桌上，钢笔没盖帽，笔尖墨水已干涸；合同摊开在某页，页脚有轻微折痕；威士忌杯底的冰块融得只剩个小核，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合同一角。那瓶深紫色的“午夜幽兰”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瓶身冰凉。
　　“周董作息咋样？身体平时有什么毛病没？”李星星问张姨。
　　“应酬多，睡得晚，但每年都去瑞士体检，医生都说身体倍儿棒，就血脂稍微高点。就是压力大，烟不离手，爱喝烈酒提神。”张姨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他特依赖那款香水，用了十几年了，说闻着这个味儿心神安宁，睡得香，睡前必往手腕、耳后喷两下，雷打不动。昨晚…昨晚肯定也喷了。”
　　这时，一直默默检查死者双手的韩又又突然眼睛发亮。周天豪指甲修剪得比小姑娘还精致，但右手中指缝里，极其隐蔽地嵌着点芝麻粒大小的深紫色结晶，颜色质地和香水瓶里的液体像孪生兄弟。她用镊子极其小心地取下来，放进证物袋。
　　“星星姐，寒哥！”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举起证物袋，“指甲缝有深紫色结晶残留，和香水瓶里的液体颜色、质地高度相似！建议把香水、酒杯残留物、还有死者胃内容物一起送毒化实验室！”
　　李寒寒闻言，立刻拿起那瓶“午夜幽兰”，对着强光手电筒晃了晃，液体稠得像融化的紫水晶。他取了一滴在载玻片上，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眉头皱得更紧。
　　“赵虎！”李星星当即下令，“按韩法医说的，立刻封装所有相关物证送检！重点查毒物！书房里里外外，指纹足迹一寸寸扫，特别是这扇破门和锁！天花板地板都别放过！”
　　“得令！”赵虎像打了鸡血，麻利地拿出证物袋和标签笔，小心翼翼地将香水瓶、酒杯、镊子夹取的结晶分别封装，嘴里还碎碎念，“还能是香水有毒？闻着闻着把自己送走了？这死法够浪漫的…呃够离奇的。周老板这是‘牡丹花下死’的豪华升级版啊？”
　　张龙凑到李星星身边，老神在在地嘬了口菊花茶：“星星啊，我瞅着这现场，八九不离十是过劳死？有钱人熬夜应酬，心脏扛不住，嘎嘣一下罢工了…那香水渣子，兴许就是他自己挠痒痒蹭上去的…”话虽如此，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显然心里并不完全这么想，这话显然是说给外人听的。
　　李星星没接话，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那面巨大的古董镜上。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紧锁的眉头，也映出李寒寒蹲在门边专注而冷峻的侧影，两人的身影在扭曲的黄铜雕花边框里重叠，像幅诡异的抽象画。那股从进门就萦绕不去的别扭感，像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这书房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刚熬完夜改合同的人待过的地方，倒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擦拭过的舞台。空气里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混合铁锈的味道，更是让她心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