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初日照

2、邻居 莫榆到

　　莫榆到家换鞋时又看到新鞋上那突兀的鞋印，盯了两秒，叹口气，认命去擦鞋。
　　“啧，怎么那么难擦？那家伙踩屎了吗？”莫榆皱眉，忍不住抱怨两句，又加大手上的力度。
　　他在阳台擦鞋，莫犹清的电话打过来，莫榆打开免提放在旁边:“喂？”
　　“莫榆，在干嘛？”电话那头传出一阵清亮的女声。
　　“擦鞋。”
　　“新学校怎么样？”
　　“还行。”
　　“越南枝呢？”
　　“他跟我在一个班。”
　　“哦。”
　　电话两边都沉默几秒，然后就是莫犹清破防的嚎啕。
　　“怎么办啊——莫榆——我吃不到你做的饭了——食堂的饭没你做的好吃。快递也没人帮我拿了，呜呜呜……四年啊——我快活不下去了。”那头的莫犹清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我能怎么办？做一顿寄给你？如果你不介意它馊掉的话。”莫榆无奈地笑笑。
　　“至于快递……锻炼锻炼身体，加油！”莫榆还抬手对对面握了握拳头，虽然对面隔着电话看不到。
　　“呜呜呜，滚蛋……”
　　“朝廷的赈灾粮发下来了，我等会儿转你昂。”

　　万沐春嫌一个一个发太麻烦，所以生活费万沐春都一股脑转给莫犹清，再由莫犹清分给莫榆。
　　要说没中间商赚差价莫榆是不信的，莫犹清走两步莫榆都怕她掉俩金条，但莫榆缺什么都能从莫犹清那薅点，生活费也够，莫榆也就不在意这事了。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便挂了电话。莫榆把擦干净的鞋放回鞋架，收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一只橘色耳朵尾巴的小猫跑来亲昵地蹭蹭他的裤腿，莫榆坐到沙发上，猫咪也紧跟着跳上沙发，他一只手拿起了逗猫棒，另一边查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
　　越南枝给他拉到了学生自建的班级群，目前三十多个人，群里的信息已经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了，他一直很好奇，一群刚认识的人怎么能这么快加上微信并且聊上天。
　　一看群主，残缺的玉，莫榆嘴角抽了抽，越南枝真是……好一个自来熟……

　　莫榆往上翻翻群消息，聊老师的，聊游戏的，聊军训的，他不怎么感兴趣，给群聊开了免打扰，到厨房随便炒了俩菜就下楼买盒饭，到楼下的快餐店莫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踩鞋的。
　　夏崇林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看上去挺孤僻。

　　莫榆回家，坐在餐桌前发呆，筷子把米饭拌得稀乱，食之无味，莫东远万沐春在国外拼事业，之前家里还有个莫犹清……现在……餐桌边只剩一个人，挺无聊的。
　　莫榆把一粒米碾成扁扁的一片，餐厅里灯开得亮堂却只投下一个人的影子。
　　旁边的小猫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应景叫了一声来咬他的裤脚，莫榆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把你忘了。”说完就给小橘猫的猫碗里加了猫粮。
　　莫榆看着桌上的剩菜，只做一道没什么味太干巴，做两道又太多了吃不完，一直出去吃也会腻……他只得叹了口气，把吃不完的菜倒进垃圾桶。
　　莫榆躺到床上，扭头看旁边的小肥猫已经蜷缩成一团，窝在猫窝里睡很熟了。
　　嘁，死猪。

　　军训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在烈日下的日子是不愿回忆的。
　　开学前一晚，莫榆侧躺在床上，他翻了翻手机没什么好玩的了，于是又点开班级群。
　　大家基本都这样，到了个新群下意识查看群成员。莫榆闲得慌，就一个一个把群成员点过去。
　　一般人的社交账号都会留下自己的喜好，昵称、头像或个性签名。
　　韩娱妹，小说妹，网络男神……
　　一对情侣头像……虽然不放在一起看不出来……莫榆人还没认全呢，就有人谈上了？？？
　　莫榆点到一个简笔画的溺水小猫，昵称就一个林，没有个性签名。
　　莫榆打开林的朋友圈，朋友圈也是一条杠，可能是仅好友可见。上面的壁纸倒是个大大的向日葵——植物大战僵尸的。
　　他点开向日葵。
　　哟？还是动图。
　　那朵向日葵一duang一duang地摇。
　　看着好欠啊。

　　莫榆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一般只要不刻意开着灯或喝点水不让自己睡着，躺在床上玩手机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就睡着了。
　　他抱着手机刚有点睡意，眼皮都快合上了，怀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上号上号！”
　　莫榆皱眉看一眼时间——00:49。
　　“大姐，你自己看看几点了，吃兴奋剂了吧？我明天要上学啊。”
　　“别睡了，我连跪了，匹配的队友太垃圾，这个点我只能骚扰你了。”
　　“而且，上学重要我重要？”
　　“睡觉重要。”
　　“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大……”
　　“我只记得你一生气就摔我饭，还是阿姨拖的地。”
　　莫榆最后还是受不住骚扰，熬夜和莫犹清打游戏。

　　再睁开眼，莫榆被闹钟叫醒，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战绩看，最后一把打睡着挂机了。
　　莫榆吃完早餐出门等电梯，隔壁的门也开了，他顺着声音看去，夏崇林背着书包走出来。
　　“嗯？莫同学，好巧啊。你是刚搬来的吗？之前没在这见到你。”夏崇林的校服拉链拉到顶，学霸的经典皮肤，穿得规规矩矩的，但不会让人觉得很死板，他微微弯了眉眼，笑起来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嗯，刚搬来不久，在这里租房子，上下学会方便。”莫榆点点头，指向自己的家门。
　　“莫同学是一个人住吗？”
　　“嗯，父母都在国外工作。”

　　语文老师叫陈凯，快50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稍微有点严肃，但一看就不爱生气的样子。
　　开学第一天基本是老师的自我介绍再和学生聊一节课，一天下来没多少作业。
　　莫榆没听一会就趴在课桌上补觉，期间听见周围什么东西拖来拖去，刺耳。迷迷糊糊从笔袋里掏出耳塞又睡过去。

　　等他醒来旁边多了个人，昨天还和他隔一个过道的夏崇林，现在跑到他旁边来了。
　　莫榆一抬头。
　　吼，变天了。
　　昨天的单人单桌今天都两两拼一起了。
　　“嗯？你醒了？”夏崇林晃着的笔停下来。
　　“你怎么到这来了？”莫榆刚睡醒，脑子还转不过来。
　　“班主任安排的。”
　　莫榆更蒙了:“孙康昨天不都排好了？”
　　“班主任昨天没空，数学老师是代理。”
　　“刚刚英语课的时候，班主任说，”夏崇林清咳两声，掐着嗓子道:“哎呀，怎么都一个人坐啊？过道那么挤。来来来，宝贝们，左右合并到一起。”
　　“她说要同学坐一起才更有利于班级的团结。”
　　神经吧？
　　“然后你刚好是最后一桌靠窗，不用动，我就没叫你。”
　　单人单桌的梦破灭了。
　　不开心。
　　莫榆又想起什么:“你学号多少来着？”
　　“1号啊。”
　　他们的学号都是按中考成绩排的。
　　开心，安排了个最屌的。
　　莫榆又趴下玩手机，玩累了再睡会儿，把剩下半天混过去了。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莫同学，放学了，一起走吧？”
　　莫榆点点头，反正两人顺路。
　　他们一个初中的，聊些以前初中的事也不会尴尬，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崇林突然停下脚步挥挥手:“莫同学，先到这里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