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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皇帝赐封那 ...

  •   皇帝赐封那日,观行恕站在御池边,看着满池锦鲤游弋,水面映着他苍白的面容。其他皇子——"肃王""康王""英王",封号虽不算显赫,但至少堂堂正正。唯独他,得了个"鲤"字。
      重来一遍,面对这个场景,观行恕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上辈子,他费尽心思,一步三算,步步为营。虽然没有母族支持,没有皇帝偏爱,但他硬是凭着自己的手段,走到了最后的夺嫡之争。
      然后,在皇帝驾崩的那一夜,被人一刀捅穿了心口。
      再睁眼时,他回到了幼时。
      可这一世,却和上辈子截然不同。
      上辈子的他,身体强健,骑射武艺在众皇子中名列前茅,甚至曾在秋狩时一箭射杀猛虎,引得皇帝难得赞许。
      而这辈子,他却孱弱多病。
      幼时的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自己总是高热不退,被嬷嬷抱在怀里,一碗又一碗地灌着苦药。直到被接入宫中,养在一位无子的妃嫔膝下,身体才稍稍好转。
      可即便如此,他也远不如其他皇子康健。
      皇子们习武比试时,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骑射课上,他连拉开最轻的弓都吃力;就连最简单的蹴鞠游戏,他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观行恕闭了闭眼。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事。
      当他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当他的政见被采纳,当他的势力逐渐扩张……他的身体,竟也跟着一点点好转。
      去岁陪同太子协同治理漕运时,他辅助辅助太子肃清贪官,整顿河道。回城后,皇帝难得夸了一句"办事得力",而那一夜,他睡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安稳觉,没有再被咳疾惊醒。
      原来,他暗地里寻遍山河大川,却总也找不到能祝他身体健康的良药,就在他身边,权利才是他最好的解药。
      屋内烛火摇曳,候雁北蜷腿坐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纹,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掌上似乎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侯娇娇说那是他们小时候在磐石城玩石头,不小心划伤的痕迹,他以前手上从来没有这些疤痕。
      "小姐,喝点梅子饮吧?"侯娇娇捧着一盏温热的音频,开心的端过来,"您今日见了风,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喝的果饮。"
      候雁北恍惚地接过,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细细品尝,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曾经喝过这样的饮料。
      "娇娇,"她忽然开口,目光飘忽迷茫,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人会不会被困在自己的梦里?"
      侯娇娇一愣:"啊?"
      "就是……"候雁北斟酌着词句,"如果一个人病得很重,身体醒不过来,但她的意识却以为自己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侯娇娇眨了眨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小姐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您要是真想知道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儿,改日我去给您淘几本志怪小说来!"
      候雁北扯了扯嘴角,没再解释。
      是啊,谁会相信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她低头看着瓷盏里晃动的梅子饮,思绪又飘回今日在药坊前的场景
      那个叫观行恕的男人,苍白、清瘦,周身飘着苦药的气息,看得出来皮相的年轻,但是眼神里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思绪。
      依据系统的说法,只要阻止鲤王观行恕成功登基,她就能跳脱出这个梦境。
      就这么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真的能跨得过天灾人祸内乱这三重关卡吗?
      "小姐今日……怎么认出鲤王殿下的?"侯娇娇忽然问道,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您从前应当没见过他吧?"
      候雁北指尖一颤。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她总不能说,是系统在她脑子里弹了个提示框吧?
      "我……"候雁北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我似乎是……梦见过他。"
      "梦见过?"侯娇娇瞪大眼睛。
      "嗯。"候雁北点点头,声音越来越轻,"梦里,他叫观行恕,对吧?我在做梦,梦里有这么个人……"
      "天啊!"侯娇娇突然惊呼一声,一把抓住候雁北的手,"小姐!您该不会是被精怪在梦里乱牵红线了吧?!"
      她急得直跺脚:"神仙保佑!鲤王怎么配得上您!他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王爷,咱们老爷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候雁北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我只是梦见,又没说……"
      "那也不行!"侯娇娇义正言辞,"小姐的姻缘,那得是顶顶好的世家公子!鲤王算什么?连封地都没有,整日病怏怏的……"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候雁北却渐渐走神。
      如果这真的是梦境,那为什么一切都如此真实?
      如果这不是梦境……那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个所谓的"系统",又到底是什么?
      窗外,更鼓声远远传来。
      侯娇娇打了个哈欠,起身去熄多余的烛火:"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夫人还要带您去上香呢。"
      候雁北点点头,躺了下来。
      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熏香,可她闭上眼,却仿佛又看见医院惨白的灯光。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真的是个"梦境",那她就要找到"醒来"的方法。

      候雁北这一晚上换了八百种姿势和口音召唤系统——
      "系统?"她压低声音,像特务接头。
      没反应。
      "System?"她又换了个英文发音,仿佛这样能增加唤醒概率。
      依旧沉默。
      "芝麻开门?"
      "急急如律令?"
      "哈利路亚?"
      "妈妈咪呀?"
      ……
      “Hi~ o(* ̄▽ ̄*)ブ,Siri?”
      …………
      如果不是侯娇娇在外间值夜,恐怕真要以为自家小姐魔怔了,连夜就要奔回老家磐石城,请悬灯寺的师父们来驱邪。
      折腾到后半夜,候雁北终于认命,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可思绪纷乱如麻,一会儿想着医院的消毒水味,一会儿又浮现出观行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为什么系统不回应她?
      如果不是梦……
      她不敢往下想。
      一晃神的功夫,就到了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候雁北就醒了。
      她本以为熬了一夜没睡好,身体会像从前一样沉重困顿,可奇怪的是,她竟然神清气爽,甚至有种莫名的轻盈感。
      候雁北走到铜镜前,惊讶地发现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眼眸明亮,没有熬夜后的浮肿,没有黑眼圈,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得像是精心打扮过,完全不像个熬过夜的人。她掐了掐手臂,这副身体确实神奇,就连痛感都微乎其微。
      昨天怎么没发现,这具身体,竟然健康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侯娇娇说的刚刚生过一场大病的样子。
      "小姐醒得真早。"侯娇娇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已经起身,有些诧异,"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候雁北含糊地应着,任由她替自己梳妆。
      今天侯夫人要带她去上香,算是她"病愈"后第一次正式露面。侯娇娇手脚麻利地给她绾发。今日去上香,夫人交代了不要做那些款式复杂的发髻,在神灵面前还是简单庄重的好,主仆二人在梳妆台前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只插上一对镶嵌了潘成特有矿石的一对步摇发簪,又挑了件相称的罗裙,衬得候雁北愈发清丽脱俗。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侯娇娇看着镜中人笑盈盈地说,"夫人见了定会高兴。"
      "娇娇,"候雁北忽然问,"今天跟着一起去上香的人多不多啊?"
      侯娇娇好奇,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候雁北不知道该怎么作答,难道要说实话吗,现在除了眼前这个侯娇娇,其他人都不知道不认识,就连他口中夫人是谁,他都没记忆。
      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梦里,只让我记住了鲤王观行恕,其他人全都不在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显得更加沉重。
      候雁北缓缓睁开眼,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侯娇娇,"我怕...我是说...我不想要母亲伤心...女儿怎么能...忘掉母亲呢..."
      铜镜里,她看到侯娇娇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竟红了眼眶。"小姐..."侯娇娇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您别吓我..."
      候雁北转过身,这才发现侯娇娇已经泪流满面。小丫鬟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把衣襟都打湿了一片。"娇娇?"候雁北有些慌了,她没想到随口编的谎话会让对方反应这么大。
      "小姐真的...不记得夫人了?"侯娇娇抽噎着问,"那...那老爷呢?磐石城呢?咱们小时候在磐石城一起搭的小石屋呢..."
      候雁北沉默地摇头。
      "小姐别怕..."侯娇娇抽噎着说,"夫人生您时伤了身子,这辈子就您一个心肝宝贝...老爷更是把您捧在手心里..."
      候雁北僵在原地。她没想到一个谎言会换来这样真挚的反应。
      "今天..."侯娇娇抹了把眼泪,强作镇定地说,"今天除了夫人,还有管事的周嬷嬷,车夫老马...小姐放心,娇娇会一直跟在您身边..."
      侯娇娇哭成这样,候雁北也跟着红了眼眶,她不敢在深入这个话题,只好让侯娇娇继续帮自己梳妆打扮,尽量告诉自己多一些关于侯府里的事情,侯娇娇抹了眼泪,由上至下的帮候雁北回忆,侯府老爷候铄金,夫人禹竹,还有一众管家工人。
      "娇娇,"候雁北忽然问,"府里其他人的名字,都是谁起的?"
      侯娇娇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府里的下人,名字大多是管事嬷嬷按规矩取的,要么跟出身有关,要么图个吉利。"
      她掰着手指头数:"比如厨房的刘铁勺,是老爷从磐石城带过来的,家里祖传打铁器;账房的石算盘,因为他爹是矿上的账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还有马厩的木桩子,听说他娘生他时梦见了根顶梁柱……"
      候雁北听得想笑——果然,这些名字都带着浓重的磐石城风格,跟矿、木、石、铁器脱不开关系,要么就是些吉祥话。
      唯独"侯娇娇"这个名字,清新雅致,没有半点世俗烟火气。
      "那你的名字呢?"她故意问。
      侯娇娇开心道:"是小姐您取的呀……您忘了?七岁那年,老爷为您种了一棵海棠花,咱们在树下抛石子玩,我没赢过您哭了半天,您说我像花一样娇气,就叫娇娇吧'。"
      候雁北微微一怔。
      ——看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侯娇娇的感情确实很深。
      "小姐,该去给夫人请安了。"侯娇娇替她理好衣襟,轻声提醒。
      候雁北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晨光洒落,侯府的庭院里,仆人们已经忙碌起来。
      而她,即将正式以"侯府小姐"的身份,踏入这个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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