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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与火的序章 寒冬分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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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的序章 (1932年冬)
(一)长春·新京的阴影
1932年的冬天,长春——这个被赋予“新京”之名的伪满洲国首都,笼罩在一种刻意粉饰又难掩寒意的氛围中。关东军司令部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暖气驱散了窗外的严寒,却也蒸腾起一股混合着清酒、香水与权力欲望的浑浊气息。
觥筹交错间,笑声与军靴踏地的脆响格外分明。人群中,一人格外显眼。本田葵,身板挺拔如新磨的军刀,深青色的关东军制服熨帖地包裹着他蕴藏力量的身躯,肩章上的星光冰冷而刺目。他不过二十四岁,眼神却已淬炼出一种超越年龄的、饱含侵略与掌控欲的金红色锋芒,仿佛燃烧的野心具象化。他单手随意地摇晃着清酒杯,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目光扫视全场,像在巡视自己的猎场。一只通体乌黑、眼神锐利的乌鸦安静地伫立在他附近的窗棂上,如同一个无声的阴影。
他对面几位军衔更高的将领正在高谈阔论满洲资源开发的“宏伟蓝图”,本田葵只是听着,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他的思绪并未完全停留在那些空洞的规划上,而是飘向了更广阔的征途——帝国的“圣战”需要更多资源、更多的顺从……以及更强有力的碾压。一个侍者因为托盘微斜差点撞到他,还未来得及道歉,本田葵修长的手指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侍者颤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废物,”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金红的眼底翻涌着冷酷的波澜,“在这里,连一个盘子都端不稳的东西,不配呼吸帝国的空气。”他甩开手,侍者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轻微的痛感从葵的手腕蔓延开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唇角勾起更大的冷笑——这微不足道的痛苦,不过是另一个更懦弱的存在正在挣扎的佐证,令他感到一种扭曲的畅快。他重新端起酒杯,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厅堂的另一隅,本田罂如同一朵怒放的异色毒花。她二十五岁,比葵稍长一年,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一种刻意雕琢的媚态与慵懒的奢靡。华贵的紫色振袖和服上繁复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光,夸张的发髻间簪着颤巍巍的玳瑁簪子和珍珠流苏。她斜倚在铺着昂贵软垫的矮榻上,指尖夹着一支纤细的西洋烟卷,烟雾缭绕,模糊了她描画得异常精致的眉眼。她微眯着眼,目光迷离地投向不远处一位向她献殷勤的富商。
“……罂小姐真是光彩照人,听闻您对‘逍遥馆’的新品很感兴趣?”富商凑近了,语气谄媚。
“嗯?”罂懒洋洋地吐出一个烟圈,朱唇轻启,“兴趣?呵……新京的一切,都不过是让我愉悦的玩具罢了。只要够新鲜,够刺激。”她微微侧头,露出雪白的脖颈,“那些所谓的新品,比得上真正的权力带来的滋味吗?在这里,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帝国荣耀的味道……”她深吸一口烟,眼神空洞中海的另一头剧烈地呕吐?她甩甩头,只当是烟劲过大。
厅内暖如盛夏,窗外是伪满洲国深冬凛冽的寒夜,如同这个新生傀儡政权无法遮掩的矛盾与残酷本质。
本田菊的独白:
冰冷的船舷,呕吐的酸气……每一口都像是要把灵魂也吐出来。海是灰色的囚笼,胃是翻腾的熔炉。葵……哥哥……那双眼睛仿佛在头顶看着,嘲笑着我的软弱。痛……不只是□□的痛苦……是那种更深层的,被撕扯的感觉。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去“新天地”?樱在哭,我只能咬紧牙关说:“很快就有新家……”多可笑。家?我的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