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苏绾夏

1、Chapter 1 “吧嗒

　　“吧嗒，吧嗒，吧嗒。”刚下过雨的地上满是积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扶着墙从小巷里面走出来，沉重的脚步在地上的水坑，溅起小小的水花。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美食街，附近有一所大学，每到晚上这里都很热闹。
　　女人缓缓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小巷尽头那些小吃摊上五彩白斓的招牌，无力的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下去。
　　……
　　“本市昨天迎来入秋首场强降雨，雨后警方接到报案，在铜鼓巷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目前案件相关情况正在调查中，还请各位持续关注本台报道。”
　　早上七点多，往日空无一人的小巷今天却热闹起来，巷口处停着一辆辆警车，蓝色红色的警灯不断闪着，黄色的警戒线拦住了看热闹的人群。
　　“这是咋回事？怎么今儿一大早就给这围起来了？”
　　“你没看新闻啊？这出人命啦！”
　　“哎呦呦！你说这事儿闹的，我之前从来都不走这里的，偏偏今天有事儿要走这里，结果出人命让警察封起来了，我绕路得走半把个钟头呢。”
　　……
　　人们吵杂的声音传入了现场办案的警察耳中。
　　“小宇你去疏散一下人群，有人知道线索的话就让人留下来问清楚，不知道的就让他们赶紧走。别在这儿围着。”
　　顾渊辞的脸色不太好，也是，任谁知道自己手下一个干活利索经验丰富的员工被调走，调来一个据说是海归但是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员工都会崩溃，更别提凌晨2点被领导一通电话从被窝里面揪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缓缓驶来，刑侦大队副中队长宋青禾从车上下来。
　　“老顾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儿我守着就行，看看你那眼睛里边的红血丝，都快看不到眼白了！”
　　他们中队前段时间一直在跟一个拐卖儿童的案子，昨天才刚把案子到移交检察院，今天凌晨两点又被紧急叫起来出警。
　　顾渊辞也没有推脱，周围大部分都是警车，他不太方便开回家。他问宋青禾要了钥匙，准备开着宋青禾的私家车回家，准备下午再开去警察局还给宋青禾。
　　宋青禾嘴上嫌弃顾渊辞彪悍的开车方式会损伤他的爱车，手上递车钥匙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此时现场能调查的基本都调查了，就等着一个法医了。
　　之前的法医被调走了，现在新调来这个法医是今天一大早的飞机，八点左右一落地就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新法医到的时候现场只有宋青禾和两个警员在，其他人都先回警察局调查去了。
　　“你好，请问你是顾渊辞顾队吗？”走过来一个年轻人对着宋青禾说道。
　　来人1米8左右，头发微卷，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整体穿搭清新又亮眼。
　　“你是？”宋青禾对于来人的身份大体有了一个猜测，却佯装不清楚。
　　“我是夏云熙，新调过来的法医。早上的飞机晚点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
　　“你好你好，我是宋青禾，顾队在这忙了几个小时了，挺累的，我就先让他回去休息了。”
　　“你好。”夏云熙和宋青禾握了握手，接过旁边的警察递给他的勘查箱，拿出防护装备穿戴好就一头扎进工作状态了。
　　他穿着高筒防水靴走到尸体附近，铺了一块塑料布，把勘察箱放在上面。
　　紧接着夏云熙拿出手持激光测距仪，仔细测量尸体的具体位置，“尸体位于北纬**°**′**″，东经***°**′**″，距离巷口6米，靠墙蜷卧，现场湿度85%，地面积水含少量稀释血液，无明显滴落轨迹。尸体下泥浆平整，无挣扎拖拽形成的波纹状痕迹。”
　　口述的同时夏云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下相同的内容。
　　收好笔记本，夏云熙开始检查尸体。
　　死者双眼圆睁、结膜充血，口鼻腔蕈样泡沫，脖颈不规则暗红色压痕，甲状软骨骨折——典型的机械性窒息。不过压痕处皮肤破损轻微，并无皮下组织外翻，与致死力度不符。
　　鞋底前脚掌泥浆堆积厚重，后跟较浅，符合行走姿态；裤脚卷起处沾有两种不同土质。
　　夏云熙看着死者指尖的干涸血迹，指缝干净无皮屑，掌心却有喷溅状血迹，说明受伤时手部远离面部——可能是在按压其他部位伤口的进行止血。
　　直肠温度26℃，结合昨夜雨停时间与环境温度，夏云熙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为凌晨1点左右。
　　解开衣服，发现死者左胸的第4、5肋骨处有2cm锐器刺伤，伤口已凝血，但边缘呈外翻状，伤口内残留细小木屑。根据尸体的姿势来看，胸部伤口有向下渗血迹象，但地面无对应血泊，说明受伤后仍保持站姿移动。
　　将鲁米诺试剂喷洒至墙面，死者手掌印上方30cm处显现模糊血指纹，推测为支撑身体时留下。
　　现场勘查完成后，夏云熙用无菌尸袋包裹住尸体，将其送回解剖室。
　　夏云熙来到法医鉴定中心后步履匆匆的向解剖室走去。他走进解剖室时红外感应自动触发了解剖室的专用监控设备。
　　将尸体颈部垫高，夏云熙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压痕数据，"横向长度13.2cm，纵向最宽处2.8cm，深度0.3cm，符合成年人单手虎口施压范围。"
　　他戴上放大镜，仔细观察压痕边缘，"可见平行细小勒痕，间距0.5mm，结合纤维物证，推测凶手作案时戴有棉质手套。"
　　接着他用镊子尖端轻轻刮取压痕凹陷处，收集到三枚淡色表皮组织，"此处皮肤有浅表剥脱，送检DNA库比对。"
　　左手持不锈钢探针，缓慢插入伤口，金属与肋骨碰撞发出轻响，"刺入角度偏左15度，与死者站立位时的倾斜方向吻合。"
　　测量探针刻度后开口，"创道深度6.5cm，穿透肋间肌及左肺上叶，未伤及心脏。"
　　他取出微型手术钳，小心翼翼的夹出卡在伤口深处的木屑，"碎屑表面可见年轮纹理，需用体式显微镜分析树种，注意断面有新鲜锯齿状痕迹，凶器应为锋利的木工刀具。”
　　操作台上摆放着被逐一编号的物证袋。1号袋是颈部纤维及表皮组织，2号袋是伤口木屑样本。
　　夏云熙拿起胸骨锯，沿肋软骨交界处切开，金属器械的嗡鸣声中胸腔被打开。“积血约180ml，呈不凝固状态，符合失血性休克特征。”
　　他用吸引器清理好暗红色液体，镊子轻触左胸第4、5肋骨断面：“骨折边缘锐利，呈V型斜面，符合锐器斜向刺入形成的切割性骨折。”随后夏云熙用注射器抽取5ml心包血、10ml胸腔积液，贴上标签：“送检毒理实验室，重点筛查抗凝血剂及镇静类药物。”
　　接着他用无菌棉签深入鼻腔，卷取白色泡沫组织：“样本质地粘稠，含大量气泡。”
　　夏云熙将棉签浸入生理盐水中震荡，随后进行镜检，“未发现硅藻，排除溺水可能。”手术刀划开肺叶，暗红色出血斑瞬间渗出，“双肺广泛点片状出血，符合机械性窒息病理改变。”镊子夹起一块水肿组织放入福尔马林瓶，“这块做病理切片，确认是否存在肺泡破裂。”
　　剪开死者胃壁，可以看到胃中未消化的米饭粒粒分明。“胃内容物约300ml，可见完整米粒、胡萝卜块及肉丝，呈半流质状态。”夏云熙用直尺测量食物残留面积：“消化约50%，结合小肠内仅见少量食糜，与现场推断的‘餐后2-3小时死亡’高度吻合。”
　　夏云熙使用手术刀片沿颈部肌肉走向，选取扼压痕迹明显的区域，切取厚度约3-5微米的组织薄片。将切好的组织置于载玻片上，使用甲醛溶液固定细胞结构后脱水，接着用二甲苯使组织透明化，随后让石蜡渗入组织，将组织包埋在石蜡块中，再用切片机切成薄片 ，最后进行染色。
　　夏云熙将制作好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颈部肌肉会因机械性外力导致血管破裂出血，在显微镜下能看到肌肉纤维间有大量红细胞浸润，且细胞结构因缺氧等出现肿胀、变形，是生前遭受扼压。
　　用无菌手术刀在胸部伤口边缘完整切取宽度约0.5 - 1厘米、长度2 - 3厘米的组织块，夏云熙把组织块放入装有福尔马林固定液的标本瓶中，密封并标注尸体信息、取样部位、时间。
　　随后他将标本送往病理实验室，在实验室中，标本同样经过脱水、透明、浸蜡、包埋、切片、染色等一系列处理流程。
　　染色后的切片有显示伤口边缘存在炎症细胞聚集，这是身体在遭受损伤时启动的免疫防御反应。同时伤口周围血管出现扩张充血，成纤维细胞开始增生等修复迹象，这个伤口有生活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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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尸检夏云熙就先回家了，他高中是在这个城市读的，家里面正好在这里有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