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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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在做梦
“早上好，姑姑”
他逆着晨光走来，
又是那种温和的，湿漉漉的声音
“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可以陪你”
我不置一词，只沉默地回望着那双铅灰色的眼眸。
他轻轻笑着，向我伸出双臂，触碰到的前一秒
——再一次，梦醒。
拧了拧眉心，我回顾着近日以来的梦境，竟有些怅然若失。
整理衣衫的时候，
鼻尖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带着一点苦涩，一点回甘，
像青柚，又像甘菊，细闻却不见踪影，
说不清，道不明。
叹息一声，我摇了摇头，
“大抵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收掇好了自己，我下楼赴友人的聚餐邀约。
期间偶然提及总梦见易遇这事，却久久未得到应答。
放下酒杯看去，朋友正托腮沉思。
……？
“怎么了？”我不解。
“易遇是……？”
她咕嘟地猛灌了一口水，问我这是谁。
我一怔，怎么会，从前天天和友人述说啊：
我的侄子，我的徒弟，我的……爱人。
我失笑，
“《Outside the world》那款游戏里我最爱的角色，不记得了吗？”
却换来友人更加疑惑的反问：
“你记错了？那里不从来只有三个角色吗？没有叫做易遇的人啊。”
我拿出了手机，“你在开玩笑吗？”
刚要查看电子资料，又是一愣。
“……怎么会？”我喃喃道。
——竟然真的没有易遇，相册，空间，游戏……全都没有他的痕迹。
有些恍惚与茫然，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是那么完整的细节，那么精确的数据，那么真实的心动与心痛，怎么会是假的？
玩笑还是恶作剧？
我不知所措结束了一天，洗漱后又进入了梦乡。
然而这一次，当他走近，我不再沉默不语
“我的世界里……找不到你了。”
看似简单的陈述，掩盖着我的忐忑与不安。
“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梦吗？波瑞阿斯号，易宅，魔皇宫……这些难道全是我的臆想吗？连简单的游戏数据网络代码都算不上吗？”
眼眶发热，鼻尖微酸，我却使劲地眨了又眨眼睛，要把袅袅的水汽逼走，一直一直，注视着他温和的面庞。
“不是的姑姑，不是的。”
越注视，越朦胧，如坠迷雾，如堕深潭。
我好害怕自己遗忘，遗忘那些炽热的，绵长的，锱铢必较的，不求回报的热爱。
我好害怕遗忘他。
我看着他伸出双臂，好似要拥住我，最终却只是轻轻的，牵住了我的手。
世界融成了许多光晕，我知道，梦，该醒了。
我看着他向下坠落，后面的斑驳色块一一脱落，医院的接待室，易宅的会客厅，魔皇殿的千重纱帷……光怪陆离，碎片般从我眼前划过。
“姑姑，你该醒了。”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是吗，该醒了吗……
睁开眼睛，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清晨的光线也可以这样刺眼。
——让人几乎要泪流满面。
“吱呀——”
一声轻响，我从床铺上看去，室友晨练刚刚回来。
“今天起这么早？不像你的风格啊。”
她提溜着两份早点，见我起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我抿了抿唇，“做了一场梦，睡不着了。”
一看时间，七点十分。
扶额叹道：
“好不容易星期六不用早八，结果比平常起得还早。”
翻身下床，我接过早点。
“倒是你……体育组最近加训这么严的吗，周末也不休息？”
一听这话，室友连声哀叹，“可不，最近市里有活动要来江市，天知道我们体育生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又忍不住晃了好几下我的手，
“周二记得来看我的比赛，听见没听见没。”
我被她逗笑，
“好好好听见了听见了。”
不过，
“我今天回家，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哦？”
我弯着眉眼。
她跑进了卫浴间，头也不回，“嗯嗯，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18号地铁站，出乎意料的，人很少。
“咔哒”，
我走了进去，
有人与我擦肩，
淡淡的雪松气息夹杂了一点清冽，一点回甘。
应用化学课程里很少有人这么配香。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
倒是有了新的方案。
“呵——”好像有一声轻笑传来。
蹙着眉回头看去，又仿佛我的错觉。
——声音有点耳熟。
但是想不起来，
算了。
我挑了个位置坐下。
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刚出地铁门，老远就望见祖母的身影在站台等候。我提着裙摆，小步跑了过去。
“囡囡回来了。”
她笑得皱起了脸，牵着我的手，又带着我走回了家。
老生常谈，
“囡囡的男朋友呢，怎么还不带回来？”
我只得投降，“快了快了，现在还不急。”
心里却一阵茫然无措。
我爱的，会爱我吗，我不爱的，我会爱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老式的房屋，在城郊长出一片。
螭首，飞檐，在深红砖瓦里一年又一年。
走过界碑，走过石狮，走过青石小巷。
家门前放着一箱快递。
“母亲又买东西了？”我失笑。
祖母摇摇头，
“好像是寄错了，打给快递公司又说没问题。”
“我怕人家真的寄错拿不了，琢磨琢磨，就给放外头了。”
我心底一阵柔软。
到快递箱旁瞥了瞥。
……？
收件人写的是………我的游戏昵称？
这是给我的？
“这好像，是我的快递？”
托起小箱子，再次确认了。
我一头雾水。
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防诈骗短信，
我谨慎地录制了开箱视频。
小小的箱子里是一张旧旧的船票。
那是一种不同于现代船票的单薄与脆弱，
浅黄席卷卡面，蓝色的油墨印刷已然晕染。
没有划痕与折损，看得出来，主人将它保管的很好。
但几处难以名状的淡褐色小污渍却破坏了这种完满，
或许是指尖的汗渍，
或许是旅途中不经意溅上的水滴，
又或许，是何者沾染的泪珠。
轻轻拈起，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旧纸张的陈年气息若有若无。
——这是一张很久之前的船票。
票面信息恐怕早已过时，
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裂。
它不再是一张通行凭证，
而是一枚凝固了某个夏日午后、某段江风记忆、以及无声流淌的十几年光阴的小小时光切片。
始发地已然模糊，
只有最终点留下了三个字：北大洲。
？
北大洲？
这是在做什么？
现实里有这个地名？
这不是除了游戏就——
对噢，游戏周边？
灵光一线，我找到了真相。
而在我玩的游戏里……
恐怕只有《Outside the world》了。
该是如此。
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某个抽奖活动。
我将其搁置在展架上，随即出去帮衬祖母做些家务。
临近年关，桩桩件件都有说法。
整理，午餐，打扫，晚餐。
时间很快流逝。
私事处理完了，便轮到了公事
——小组作业。
限用香料检测＋绿色替代方案
要求选用三种不同香料调配。
截止时限：一个月后。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着电子文献，一边检索，一边记着笔记。
簌簌，簌簌。
是笔尖划过纸面，
在寒冷的冬夜流连不停歇。
约摸一小时，电子管家发出休息提醒。
我于是摘下眼镜，起身踱步到了窗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