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迷 北疆烽火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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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泽末年，亲王赵夙之子赵登基，宗室之子称帝，何等的风光无限。
六年。
昭启元年冬，紫宸殿的铜漏声混着雪粒子砸在琉璃瓦上。宋安越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一年前文承德当上摄政王之日，亲手为他带上这枚玉扳指，笑着说“愿为陛下执掌乾坤”。如今那声音还在耳畔，而本该立在丹墀左侧的玄色身影，却迟迟未现。
御史台黄大人的谏言声像蚊子般嗡嗡作响，宋安越盯着北疆舆图上那三道用朱砂圈出的防线。三日前暗卫冒死送来的密函还藏在龙袍内衬，上面分明写着“北狄粮草未齐，半月内绝无战事”。可昨夜宫墙外的梆子声为何比往常急促？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里，又为何透着慌乱？
“听闻陛下近日换了咳疾，近日可有好转？”一人恭敬得问道，却在百官看不到的地方凝视着皇帝，那眼神像是在透过龙袍，看穿皮肉下的另一个脆弱灵魂，朝堂之上唯一知晓宋安越真实身份的人——魏瑾行。
“劳烦爱卿挂心，朕好多了。”
下面亦有大臣私言“太后娘娘怎的没来？”
“皇上方入殿中就说了，太后娘娘身体抱恙，近几日都不来了，你呀！”
殿外寒风呼啸，卷着细雪扑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簌簌轻响。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此起彼伏，御史台黄大人不住地整理着歪斜的冠冕，兵部侍郎则将手中文书反复翻阅，纸页翻动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报——！"尖锐的通报声如利刃般划破寂静，殿前侍卫踉跄着撞开朱红殿门，玄甲上还凝着未化的霜花，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哆嗦嗦："雁门关急报！北狄十万铁骑压境，青石隘口......失守了！"
满朝哗然，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宋安越猛手地攥紧，那是三日前暗卫冒死送来的消息，上面分明写着敌军粮草未齐，至少半月后才会进犯。可如今，防线竟这般轻易地被突破了？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打湿了龙袍内衬，他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抬眼扫视群臣，却见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惊慌失措，有人若有所思，还有几人飞快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在此时，殿门轰然洞开，刺骨的风雪裹挟着玄色蟒袍扑面而来。文承德发丝凌乱，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额头上，绣着麒麟的披风下摆凝着暗红血渍。他每走一步，靴底的沙砾便簌簌落在青砖上，带着西北荒漠特有的焦土气息，与殿内龙涎香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那半片枯黄的狼尾草还沾在靴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明明在京城的人，此刻却带着边关的印记出现。
文承德难得弯下腰："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北疆战事紧急，臣已备好三十万粮草......"他语气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说着便不慌不忙展开账册。宋安越望着册上字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本该标注江南米仓的记录，此刻却全变成了西北地名。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所谓的粮草储备点，竟大多与文氏商号的位置重合。
"只是这调兵一事......"文承德忽然抬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龙椅，似笑非笑的神色里藏着锋芒，"臣想，北疆地势复杂，沟壑纵横，非熟知地形者不可为帅。"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陷入死寂，唯有铜漏滴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众人紧绷的心上。宋安越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七年来，他从未踏出京城半步，而文承德兄长文卫三赴边疆的履历，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软肋。他忽然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某人精心的布局。
“便由文将军领兵吧。”宋安越听见自己的声音。文卫叩首谢恩时，文承德转身腰间令牌与玉佩相撞，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在宣告：这场关于江山的博弈，他又赢了一局。“臣冒雪赶来，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便拿着账本隐匿与风雪中。
“众爱卿若无事便退朝吧”
……
京城的大雪比去年来的还要早。
“咳咳咳，春娟，药呢？”
“这，这这奴婢也不知道啊……”
“……等会让太医院再煎一副来，咳咳咳……”
等到真正走近御书房，才发现桌案旁的不速之客。御书房内龙涎香混着药味发苦，鎏金香炉里青烟蜷曲，像文承德莫测的心思。
“陛下身子不适，药在这里。”文承德轻笑着。
“爱卿找朕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想看看陛下，明明说自己已经好多了，可臣看着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才对。”
宋安悦刚拿到药碗想喝，却被一只冷白的手制住了“臣喂您。”
……
靠近文承德的时，总能看到他那一双紫的发黑的瞳孔，如子夜凝成的宝石，裹挟着绸缎般的幽光，轻轻一瞥，便似坠入被暮色浸透的神秘幻境。
刚喝完准备退开，口中便被塞了半颗梨花糖，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紧接着，那股淡淡的梨花香气悠悠萦绕，清新而不甜腻。
“没有别的事了吗。”
“陛下想让臣有什么事吗？”
“不了，外面风雪大了，摄政王早些回府吧。”
“陛下这是赶我走？”
“你若无事，待在御书房是要干嘛。”
“只是想看陛下而已，没事，臣先告退了。”
又一次，宋安越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宋安越瘫倒在龙椅上，近日经历了太多事，从北狄犯境、粮草账册异常到文承德荐兄长为帅，还有昨夜密报中与文承德相似的字迹……唉，若是他愿意藏，怎会藏不住？
懒懒的转头看向桌上：！账本没拿！宋安越快速翻看着，翻着翻着顿觉不对，翻回封面一看果然——文氏商铺的暗纹。
“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