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赠剑折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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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山之后还有一重山，群山叠翠，峰顶点雪，云雾缭绕，水墨画一般。正所谓：壁立青山带峡溪，閒云尽日自高低。①一缕春远远看见山间巍峨伫立的蜀门，鲤鱼打挺坐起来，“阿九，快看，蜀州到了！”
一缕春跳下驴车，将系统空间中取出的、一路洒水施肥，所以仍然青翠的柳条埋在一处土地肥沃，阳光洒下的路边。她拍了拍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晨雾朦胧、凉风吹拂的清晨。
“就送到这儿吧，翘翘！”一缕春笑嘻嘻地说，“等我名震江湖，回来请你吃汴梁最好的酒楼！”
连翘没接话，只是将手里的包袱递过去：“里面是些干粮，还有两件旧衣。剑山苦寒，比不得汴京。”
一缕春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也暖了一下：“谢啦！还是翘翘想得周到！”她掂了掂包袱，又看看连翘空着的双手，忽然想起什么，解下自己背在身后的一个狭长布囊。
布囊打开，里面是一把剑，是系统给的双倍补偿。
剑鞘是极其普通的乌木，没有任何纹饰，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剑柄也是寻常的缠绳，毫不起眼。但一缕春抽出剑身时，一道清冽如秋水的寒光瞬间划破晨雾。
“喏，这个给你！”一缕春将剑连着鞘一起塞到连翘手里。
连翘有些愕然。剑入手微沉，她虽不习武，也能感受到此剑的不凡。“这是？”
“防身！”一缕春说得理所当然，绿眸认真地看着她，“我不在，万一又遇上张彪那种不长眼的混蛋怎么办？拿着它，别舍不得用！这可是我……嗯，挺不容易得来的好东西！别看它样子普通，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剑格内侧，我悄悄刻了个小小的‘春’字，就咱俩知道！以后你要是想我了，或者有急事需要我，就让人拿着这剑来找我，天涯海角我都赶回来！”
连翘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握紧了剑鞘，抬头看向一缕春，眼神清亮而郑重：“江湖风波恶，万事小心。打不过，跑为上策。”
一缕春轻快地笑笑：“好啦，知道啦！翘翘~”
连翘将剑暂时放下，转身走向亭边一株新柳。她仔细挑选，折下一段柔韧的、青翠的柳枝。
她走回来，将柳枝双手递给一缕春：“此去山高水长，愿君如柳，虽历风霜，柔韧不折。”
晨雾渐散，朝阳的金光穿透云层，洒在长亭古道。
“保重，春君。”连翘轻声说道。
驴车刚驶进蜀州城最气派的城门——蜀门，一缕春正好奇地四处看呢，还没来得及感受武林氛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抓贼啊！我的包袱！！”一个年轻女子焦急的呼喊声响起。
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汉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绣工精美的包袱，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撞翻了好几个摊位，引起一片惊呼怒骂。
人群后方，一道火红的身影冲了出去，矫健如雌豹，正是苏红韶。她发髻斜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一条红鞭挥得“啪啪”作响：“好你个贼娃子，给老娘站到！把东西还给人家！”
奈何街上人挤人，那小贼滑溜得很，专往人多处钻，苏红韶鞭长莫及。
一缕春躺在车斗里，看得分明。那小贼慌不择路，正朝着驴车的方向冲来。
“哟！送货上门啊！”易容成雷火药的一缕春眼眸一亮，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他连身都懒得起，就在那小贼即将掠过驴车的刹那——
“唰！”
一缕春躺在原处，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了一只手。
下一秒，那沉甸甸的包袱，就像变戏法似的，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一缕春摊开的手掌上。而那小贼浑然不觉，还在埋头猛冲，眨眼间就消失在街角的人潮里。
苏红韶气喘吁吁地追到驴车前，看到包袱竟在一个躺在车斗里、翘着二郎腿、穿着不伦不类锦袍的英俊少年手里，愣了一下。
“喂！小贼……呃，不对！”她及时刹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改口道，“这位公子！多谢你截住贼人！那是别人的包袱，请还给我！我去交给她。”她伸手去拿，语气理所当然。
一缕春慢悠悠地坐起身，眼眸含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娘。哇，明艳照人，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他笑容灿烂，却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将那包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回一抽。
苏红韶抓了个空。
“你！”苏红韶杏眼一瞪，火气“噌”就上来了，伸手再抓。
一缕春手腕一翻，包袱又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手指，还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苏红韶再抓，又空。
“哼！”再抓，还是空。
连续几次，那包袱就像粘在了一缕春手上，任凭苏红韶如何气急败坏地伸手去够，总是差之毫厘。他动作潇洒流畅，配合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简直欠揍。
“可恶！你到底还不还！”苏红韶气得俏脸通红，狠狠一跺脚，鞭柄指着他的鼻子，“再玩呢！信不信老娘抽你！”
一缕春歪了歪头，将包裹往前一递，眼里笑意更浓：
“真可爱。”
“轰！”苏红韶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她！还夸她可爱？！可恶！太可恶了！
“你……你混蛋！可恶！”她羞愤交加，一把抢过包裹，“谁要你夸！登徒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说完，狠狠瞪了一缕春一眼，转身挤开人群，气呼呼地跑了。
一缕春看着那团火红消失在人群中，摇头失笑：“好凶……不过，确实可爱。”
阿九默默捂住了脸：……又开始惹是生非了。
凭着货真价实的英雄帖，一缕春一行人顺利进入了武林大会的核心区域——试剑坪。巨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各派弟子摩拳擦掌。
报名处排着长龙。一缕春身后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画风清奇的“堂客团”，引来不少侧目。
好不容易排到，负责登记的管事是个山羊胡老头，眼皮都不抬：“姓名，门派。”
“雷火药，霹雳堂。”一缕春模仿着记忆中雷火药的语气。
山羊胡老头在名册上翻了翻，找到“雷火药”的名字，眼皮终于抬了一下，扫了他一眼，然后他慢悠悠地拿起旁边一个签筒。
“抽签，决定首轮对手。”
一缕春随手抽出一根竹签，看也没看就递过去。
山羊胡老头接过，看了一眼签文，又抬眼看了看一缕春那张“废物纨绔”的俊脸，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霹雳堂，雷火药——首轮轮空，直接晋级！”
“哗——！”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轮空？这么好运气？”
“霹雳堂？就是那个玩火药的？听说是个草包……”
“哈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恭喜雷少侠啊！”
议论声、羡慕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嗡嗡地钻进耳朵。
一缕春也愣住了。轮空？直接晋级？还有这种好事？！她眼眸眨了眨，随即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哈哈哈！小爷果然是天选之子！”她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那副纨绔模样，简直把“雷火药”演活了三分。身后的堂客们也跟着喜笑颜开，直呼少爷有福了。
阿九：“……”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假装不认识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
一缕春正沉浸在躺赢的喜悦中，哼着小曲，带着他的堂客团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想想怎么应付下一轮。
刚走到报名处旁边的内院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苏红韶。
她正脚步匆匆地往里走，一抬头，正好对上那个刚刚在大街上调戏她、害她丢了面子的“登徒子”！而且这登徒子居然还笑得一脸灿烂，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缕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苏红韶已经冲到他面前，俏脸含霜，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哼！”苏红韶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恶狠狠地瞪着他，“看什么看！再看！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那对招子挖出来！”
一缕春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呸！”苏红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连珠炮一样继续轰炸，“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抽了个狗屎运轮空，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告诉你，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我苏红韶喜欢的，是那种一身青衣、风度翩翩、月下惊鸿的盖世大侠！不是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靠运气的绣花枕头、纨绔草包！”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手指几乎戳到了一缕春的鼻尖上：
“还有！别以为你爹跟我爹定了那个什么狗屁娃娃亲！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我告诉你——没！有！
一！点！机！会！都！没！有！听明白了吗？雷、火、药！”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出来的。吼完，她狠狠剜了呆若木鸡的“雷火药”一眼，昂着头，挺着胸，火红的裙摆一甩，怒气冲冲地走远了。
回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雷家堂客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缕春僵在原地，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阿九默默走到他身边，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低声道：“……节哀顺变？”
一缕春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被吼得有点嗡嗡作响的耳朵，一个极其古怪、几乎要绷不住的笑意，缓缓漾开。
“她口中那个让她倾心的、理想中的盖世大侠……不会，就是……我吧？”
“这……这可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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