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御史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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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后下旨让皇后、静妃和伯翁阔福晋去侍疾！”采葛有些激动地进来，跟婉莹汇报了这个消息。
“哦？”婉莹若有所思。
看来她这一病，终于让福临从违背母亲的愧疚和母亲生病的担心中醒了过来，开始采取手段对抗太后的作妖了。
采葛有些兴奋地接着道：“皇上的旨意里说，您给太后侍疾劳累太过，又染了病气，卧病在床，为免再将病气过给太后，不许您再去给太后侍疾了。”
“还说，皇后是太后嫡亲的儿媳，又是太后的娘家人，论起血缘和名分来，比您更适合给太后娘娘侍疾。
若太后娘娘舍近而求远，舍皇后反而非让您拖着病体侍疾，就说明皇后侍奉太后娘娘不尽心，不让太后娘娘满意，在太后娘娘心里皇后对她的孝心，差您远矣。”
“皇上说，皇后之位理应择贤者而居之，如果皇后连侍奉太后的孝道都尽不好，只能让太后娘娘仰仗您一人，那皇后这个位置就可以不必做了，该退位让贤给您才是！”
采葛一口气说完，脸上有着痛快的神色。
在她看来，皇上这样做，可真是给娘娘出气啊，太后娘娘一向看重皇后、看重娘家，如今皇上这样下令，想必她得气晕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该！让她非要磋磨她们娘娘！
采菱脸上也是一脸痛快，幸灾乐祸地嘲讽道：“太后娘娘不是非要拿孝道算计皇上，算计娘娘吗？现在皇上就拿太后娘娘看重的皇后之位才回击，看太后娘娘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再敢说非得要娘娘侍疾的话，那皇上就能以太后娘娘不满意皇后只满意您，皇后娘娘孝道有亏的罪名，将皇后废了！”
“可不是吗？明明皇后才是最该给太后娘娘侍疾的人，也是太后最亲近的娘家人，偏偏她不让皇后静妃她们侍疾，非要逼您这个身子弱的去侍疾，打量谁看不出她的算计吗？
现在被皇上抓住把柄回击，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咱们皇上，可不是说到做不到的人，他说废后可是真能废的。就不信，太后娘娘舍得让皇后，让出这个皇后之位？”采葛也一脸讽刺地道。
“好了，这种话也是你们能够说的？万一传到皇上和太后娘娘的耳朵里，岂有你们的好日子过？快住口吧，让本宫清净一会儿！”婉莹轻斥道。
要不是看这两个心腹这几天实在憋屈的难受，她也不会由着这两人这些话。不过，也不能让这两人一直说下去，仗着宠爱太过肆无忌惮了可不是好事。
如今越是福临给自己出头压制慈宁宫那边，自己这边就越得温良恭俭让，不然自己和福临都会被唾沫星子压死。
明明是太后那边不慈，非要算计自己的身子和性命，自己和福临要是再因此落个不孝之名，岂不是冤枉吗？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叮嘱采葛两人的：“太后毕竟是太后，是皇上的额涅，原先太后借着侍疾之名故意磋磨本宫也就罢了，宫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是同情本宫的。
但现在，皇上这道旨意一出，宫里人固然会有如同你们一样，为本宫高兴，甚至觉得痛快的。
但在很多人眼里，只怕又会觉得皇上此举，有威胁生病的额涅、不顾母亲的身体的不孝之嫌。拿要废后说事，又有宠妾灭妻之嫌。
而本宫，不就是那个让皇上不孝、让皇上宠妾灭妻的罪魁祸首吗？”
“所以，你们不仅不可以有任何高兴、张扬的神色，还要像以前一样低调才好。万不可让人抓住把柄，前朝的御史只怕正等着抓本宫的把柄呢！”
让婉莹这么一说，采葛两人也不禁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一边都点头应是，一边却也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感到有些不平。
“娘娘这么好，打理后宫、宽待各宫、慈待诸位阿哥格格、对太后和皇后娘娘也一向是恭敬有加。
明明是太后娘娘偏要为难娘娘，却偏偏因为孝道和名分的原因，只能生受这些委屈，娘娘实在太委屈了！”采葛有些不是滋味地道。
“还好皇上是知道娘娘的好、懂得娘娘的心的，愿意护着娘娘，五阿哥和大格格、三格格也一向对娘娘孝顺，要不然娘娘的日子还怎么过！”采菱脸上也有些酸涩。
娘娘的日子看着尊贵无比，又得宠爱，鲜花着锦一般，实则她私心里觉得，还不如自家额涅过的舒心呢。
至少自家的玛嬷不像太后娘娘这样难缠，对额涅还是不错的。自家额涅也是阿玛的正室，哪怕阿玛还有一房妾室，也是不得宠的，要看自家额涅的脸色过活。
哪像自家娘娘，夹在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之间，轻不得重不得的！
采菱不免想到自己，等来日自己出宫嫁人，看来还是得像采薇、采莲两位姐姐一样做正室才好，妾室，哪怕是贵妾、平妻呢，到底不如嫡妻，实在不是好好的女孩儿能做的！
……
福临这个以皇后来拿捏太后的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
虽然，他的这道旨意一出，慈宁宫里马上又请了太医，听说太后娘娘的病情有加重的趋势。
但布木布泰确实没有再说什么谁都比不上婉莹伺候的周到、离了婉莹她心里不悦的话了。
不过，朝廷是以孝治天下的，这时代的主流思想是，做父母的可以不慈，但做子女的却不能不孝。
太后虽没开口再逼婉莹去侍疾，朝堂中听到这消息的御史，却已经有上奏折劝谏的了。无论如何，为了一个女人不顾病中的太后，这在御史看来都是不孝！
消息传到承乾宫里，才刚因为皇上的旨意扳回一局的承乾宫，顿时又人心惶惶了。
“不孝”这个罪名，哪怕是贵为帝王，都是担不起的啊！
皇上就是再宠爱娘娘，也不会为了娘娘，置自己的名声于不顾吧？要是皇上为了孝道妥协，甚至皇上为此而迁怒娘娘，那娘娘可怎么办哪？
两个嬷嬷、四个大宫女，一齐聚在婉莹的房间里，急得跳脚。
白佳嬷嬷不由道：“娘娘可要去和皇上请罪？如今御史上书，总要做个姿态挽回些名声。”
福塔嬷嬷却是脸色微凝，既而摇摇头道：“皇上下这道旨意本来是为了娘娘，要是如今因为御史的上书，娘娘反而去请罪，娘娘固然能挽回一些名声，却是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只怕不妥。”
又道：“而且，娘娘的身子本来才好，这般折腾，只怕病情反复。”
“那该如何？如今御史上书攻讦，皇上若是因此而迁怒了娘娘而如何是好？”采葛不由急道。
两位嬷嬷还在沉思，四个大宫女的眼神却巴巴地看向婉莹。
婉莹心里也在思忖。
初得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是微惊的，不过，御史攻讦的事，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所以倒也并不太慌张。
当初福临封她为皇贵妃的时候是一次，让她代摄后宫之权的时候是一次，福临要废皇后改立她为后的时候是一次，原主记忆里初进宫时又是一次。
宠妾灭妻，这种攻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条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福临根本不把皇后当皇后，只是碍于太后不能废后，这件事早已经是宫里宫外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了。
就看他立了皇贵妃，还让自己代摄六宫之权，还有谁不知道的？
拿这点说事，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福临根本就不会在意，估计这御史虽然提了但也没期望能有什么作用。
麻烦的是“不孝”这件事，这确实是件大事。福临是有意做个明君的，可是不好担这样的名声。
不过，福塔嬷嬷说的没错，福临下这道旨意本是为她，如今如果因为御史上书，担心担这不孝之名，她就去急急慌慌向福临请罪。
看似是挽回自己名声的举动，其实是辜负了福临的一番好意，福临未必心里高兴。
而且，自己还“病”着呢，表面上还挺“严重”，勉强拖着病体去请罪了又如何呢？难不成她还要再去侍疾不成？
她是没打算去的，还能真的让太后这般拿捏着，继续磋磨她不成？如果想以后少些麻烦，这次就不能让她得逞。
这般想定了主意，婉莹便摇摇头，道：“请罪便算了，皇上的好意，本宫不能辜负，本宫现在只先养好身子，外面的事看皇上如何吧。”
……
婉莹没去请罪，福临没过多久，却自己来了。
“御史上书的事，你不必在意。有些人，不过不察事实，上书只为沽名钓誉罢了。你对额涅的孝心，满宫里有谁不知？
且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好好养病便是，外面的事交给我就好。”福临坐在床边，握着婉莹的手，殷殷地安慰道。
婉莹的面上带着一些愧疚，脸庞看着苍白而柔弱，抱歉道：“都是妾让您为难了。”
她当然不打算反驳福临的建议，她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福临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心里带着歉疚。
他知道，宫里的消息能这么快传出去，定然和他的母后有关系。母后现在为了用孝道拿捏自己，是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
福临想到此处，眼神不禁一暗。
婉莹将福临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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