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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月 那股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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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让林默濒临破碎的意识都为之停滞了一瞬。他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透过模糊的血污和泪光,向上望去。
树冠之上,那抹月光下的白影,清冷得不似凡尘。她只是静静立着,却仿佛抽干了这片林子所有的活气。风不敢动,虫不敢鸣,连时间都匍匐在她脚下。那双淡漠的眸子扫下来,林默感觉自己就像烂泥里一只被冻僵的虫子,连恐惧都变得迟钝麻木。
“蝼蚁争斗,也配扰人清静?”
那声音,比万年寒冰更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人心上。
刀疤脸那只悬在林默断手上方的大脚,像被无形的冰链锁住,僵硬地停在半空,肌肉虬结的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死死盯着树顶那道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黄牙更是面无人色。他那柄距离林默心口仅半寸的短刀,此刻重若千钧,别说刺下去,连维持这个姿势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握刀的手臂筛糠般抖动着,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皮甲,牙齿“咯咯咯”地疯狂打架,一股难以言喻的尿骚味悄然弥漫开来——他竟被这无声的威压,生生吓尿了裤子!
那个一直沉默如石的第三个壮汉,此刻也成了被冻住的石雕,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九幽地狱爬出的魔神。
林默躺在冰冷刺骨的泥泞里,断腿的剧痛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都显得遥远了。他看着三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将他碾成肉泥的巨汉,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在无形的力量下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一种荒诞又冰冷的念头划过他混沌的脑海:‘原来……他们也会怕?怕得尿裤子?’
冷月仙子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冰刃,在三个凶徒身上缓慢扫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尘埃般的漠然。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三只聒噪的、需要被随手清理掉的蚊虫。
她似乎觉得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污秽,视线最终落在了泥泞中气息奄奄的林默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他身旁不远处,那块静静躺在腐叶上、散发着微弱诡异红光的幽冥血玉上。
她的眼神,似乎在那血玉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深不见底的冰潭里,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又瞬间被冻结。随即,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仿佛那血玉也不过是块稍微特别的石头。
‘她要走了……’ 林默心里一片冰凉。他看懂了那眼神。像看路边的石头,像看地上的烂泥。她根本不在乎谁死谁活。也对,他们这些挣扎在烂泥里的蝼蚁,凭什么入仙人的眼?‘也好……死了也好……至少不用疼了……娘……儿子没本事……来陪您了……下辈子……下辈子我投个好胎……一定把娘和爹都找回来……再也不分开……’ 巨大的疲惫和放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甚至有点想笑,笑自己临死前还想着下辈子娶媳妇?真是死不悔改的乌鸦嘴!下辈子怕是要投胎做头只知道拱泥巴的野猪!
就在林默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连那彻骨的寒意都感觉不到的时候——
变故陡生!
被那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黄牙,眼中血丝瞬间爆裂!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最疯狂的绝望和凶性!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被掐断的嘶吼,那柄僵在半空的短刀,用尽了他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卑鄙的一股力气,猛地脱手掷出!
目标,不是林默。
也不是那遥不可及的白衣仙子。
而是——那枚滚落在腐叶上的幽冥血玉!
“毁了它!谁也别想得……” 黄牙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目光。
仅仅是一道目光。
冷月仙子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她只是微微侧目,那双冰封万载的眸子,淡漠地落在了黄牙那张因疯狂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黄牙那颗凶悍的头颅,就在林默惊骇欲绝的视线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了!
红的、白的、粘稠的、带着碎骨渣的……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碎的烂西瓜,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猛地炸裂开来,溅了旁边的刀疤脸和沉默壮汉满头满脸!也溅了不远处林默一身温热粘腻的污秽!
刀疤脸和沉默壮汉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变成了彻底的呆滞和空白。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倒映着同伴那具失去了头颅、脖颈处疯狂喷涌着血泉的恐怖残躯。
林默的胃部剧烈抽搐,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混着之前的内伤淤血,糊满了胸前的破衣。刺鼻的血腥味和脑浆的腥气冲得他头晕目眩。他死死闭着眼,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爆……爆掉了……看一眼……就……爆掉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连断腿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恶心。
“污秽。”
树顶上,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评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这声淡漠的评价,剩下的两个血狼帮成员,如同被推倒的泥塑木偶。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刀疤脸和沉默壮汉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瞳孔放大,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气息却已断绝。他们不是被爆头,而是被那一道目光蕴含的无上威压,直接碾碎了神魂!死得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
刚才还充斥着惨叫、狞笑、威胁的林子,瞬间只剩下死寂。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氛围。
林默蜷缩在冰冷的泥泞里,断腿扭曲,浑身沾满了泥浆、血污和……那些恶心的秽物。他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牵扯着断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他甚至不敢呼吸,怕那微弱的动静惊扰了树顶的煞神,下一个爆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烂泥……我是石头……’ 他拼命地在心里念叨着,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的吃人山魈的故事,此刻树顶那个白衣身影,比最恐怖的山魈还要可怕一万倍!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他感觉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结。
终于,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如同冰晶碎裂。
林默感觉到那股笼罩全身、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了。风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隐隐传来了几声劫后余生般的虫鸣。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眼缝。
树冠之上,月光依旧清冷,但那抹孤绝的白影,已然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三具死状凄惨、迅速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走了?
真的走了?
林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巨大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差点让他直接昏死过去。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断腿处那钻心蚀骨的剧痛就再次凶猛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
‘活……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稻草,勉强支撑着他快要溃散的意识。他艰难地转动着唯一还能动的脖子,目光在冰冷的泥地上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
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润白光的玉石,静静地躺在一小片干净的落叶上。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沁人心脾的暖意,与周围血腥残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丹药!
是神仙姐姐丢下的那颗丹药!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狂喜、对那恐怖力量的敬畏……还有一丝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望?
‘娘……有救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求生意志。断腿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咬着牙,用唯一完好的右臂支撑着身体,拖着那条断成可怕角度的左腿,像一条濒死的蠕虫,朝着那颗散发着诱人白光的丹药,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爬去。每一次拖动身体,断骨处都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混着血水、泥浆和秽物,在他身下拖出一道蜿蜒扭曲的痕迹。
‘爬……爬过去……拿到它……给娘……’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全部意志的支柱。他无视了身下冰冷刺骨的泥泞,无视了浓烈作呕的血腥味,无视了断腿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颗越来越近的白色光点。
爬过黄牙那具无头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残尸,温热的血浸透了他胸前的破布。
爬过刀疤脸那张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脸。
爬过沉默壮汉僵硬的躯体。
终于,他沾满泥血污秽、指甲翻裂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了那颗温润如玉的丹药。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小心翼翼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小小的丹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丹药的温润触感,奇异地稍稍抚平了一些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寒意。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丹药,眼泪混合着血污无声地流了下来。
‘拿到了……娘……我拿到了……’ 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只想就这么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之际
“废物。”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头顶上方炸响!
林默浑身剧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昏沉!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几步之外,那抹本该消失的白影,不知何时竟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依旧是清冷孤绝的气质,仿佛从未离开过。月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影,那双冰封的眸子,此刻正淡漠地俯视着泥泞中狼狈不堪、如同烂泥里爬出来的虫子般的林默。
她回来了!
她根本没走!
她一直在看着!看着他像蛆虫一样在血泥里挣扎爬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冰冷瞬间席卷了林默全身,比刚才面对血狼帮的刀尖时更甚!他攥着丹药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某种莫名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冷月仙子的目光扫过他紧握丹药的手,又落在他那条扭曲变形的断腿上,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沾满血污、惊恐扭曲的小脸上。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命倒是硬得像蟑螂。”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惜,根骨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狠狠戳在林默的心上。‘废物’、‘烂泥’、‘蟑螂’……这些尖锐刻薄的词语,比血狼帮的拳脚更让他感到刺痛。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吼,想说自己不是废物!可喉咙里像是堵满了冰冷的铅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对方那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俯视面前,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可笑。
冷月仙子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漠然转身,雪白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融入月光,消失无踪。
‘不!不能让她走!’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林默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开!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那丹药带来的最后一丝清醒,或许是娘亲蜡黄的脸和枯柴般的手再次浮现在眼前,或许是父亲雪地里那滩刺目的血……或许是刚才那三个凶徒瞬间惨死的画面带来的刺激……又或许,是这“废物”二字点燃了他骨子里最后一丝属于林默的倔强!
他不想再当烂泥!不想再当被人随意践踏、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他要力量!像她一样,像她刚才那样,一个眼神就能让凶徒灰飞烟灭的力量!只有那样,他才能保护娘!才能活下去!
“等……等等!” 一个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极度恐惧,却又蕴含着孤注一掷决绝的呐喊,猛地从林默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不大,却用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力气,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冷月仙子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完美而冰冷的下颌线。那双冰封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戏般的漠然兴味,斜睨着地上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小虫子”。
林默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可能立刻招来杀身之祸,但他没有退路了!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拖着残破的身体,朝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个翻滚!
这个动作牵扯到断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硬是咬着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滚到了冷月仙子几步之外,距离她冰冷的裙摆只有咫尺之遥。
他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右臂支撑起上半身,沾满血污泥泞和秽物的额头,对着那冰冷的、不染尘埃的白色鞋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磕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每一次磕头,都牵动着他全身的伤口,尤其是断腿处,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额头上本就有的伤口再次破裂,温热的血混合着冰冷的泥污,糊满了他的额头和鼻梁,滴落在冰冷的泥土上。
“求……求您……”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却又透着一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狠劲,“收……收我为徒!林默……愿做牛做马!求您……教我本事!教我……杀人的本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他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冰冷的、纤尘不染的白色。他能感觉到那道居高临下的、如同实质冰棱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几乎要将他刺穿、冻结。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默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觉到额头上温热的血在流淌,能闻到泥土、血腥和自身污秽混合的刺鼻气味。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但他磕头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一下,又一下,机械而执拗。这是他唯一的赌注,用命下的赌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清晰地传入林默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想做我的弟子?”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以。” 冷月仙子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让林默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巨大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升起。
“三天之内,” 冰冷的声音继续,如同寒霜覆盖了刚刚萌芽的希望,“爬回玄月天阁山门。若迟一息,或死在路上……”
她的声音顿了顿,林默甚至能想象到她嘴角那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便证明你连做我脚下烂泥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冰冷的气息瞬间消失。
林默猛地抬起头。
眼前,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月光,浓烈的血腥,三具狰狞的尸体,和他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以及,那冰冷得如同死亡宣判的考验。
爬回……玄月天阁?
林默茫然地环顾四周漆黑的、死寂的、充满血腥的森林。玄月天阁……那个传说中高悬九天之上的仙门……在哪里?离这里有多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山野林深处!他拖着一条彻底断掉的腿,浑身是伤,精疲力竭!
三天?
爬回去?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彻头彻尾的、让他去送死的考验!
一股巨大的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丹药,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扭曲变形的断腿。
‘娘……’ 他喃喃着,眼中最后的光彩似乎都要熄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