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篇2 白撞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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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窗外上边是高楼大厦，下边是车水马龙人影蹿涌。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推人前行，毫不停歇的不让人喘息的压榨。
7:00，吴卿欢睁眼、洗漱、穿衣、做饭。把早餐端上桌后吴卿欢拉开椅子坐下，早点是碗菜粥，菜叶嫩绿粥也被染上盎然。旁的小碗儿里是颗咸鸭蛋拿来配粥喝，样子却让吴卿欢感到了欺骗。明明前几天，买的时候网上的图片里的咸鸭蛋，通体嫩白比人水灵的眼白还要透亮。视频里筷子夹起时的软，掀开蛋白外时衣内心留着咸香鸭油的蛋黄的香。筷子一夹就细成沙，透着屏幕都能闻到咸香的味儿。
再看自己小碗里的，咸鸭蛋似是被抽去生气，和吴卿欢见过的死尸白皮一样，不鲜不亮。夹开内部，内里的咸蛋黄一点水分都没有，都结块了。送进嘴里也是咸淡无味，只一股让人烦躁的腥味。吴卿欢轻皱眉头。喝了口粥把难吃顺了下去。
天气是晴夏，乌云压着白昼的尾巴边。吴卿欢麻溜收拾好后下楼行往医院，光从云层中斜射，忽细雨倾斜。光也愈发浓烈，“白撞雨”吴卿欢小声念到，脚下加快了步伐。
哒——哒——哒……是脚踩在雨水上的声音。雨水落在头顶吴卿欢小跑着，拉开便利店的门。
店里的店员正撑脸倒头，手指在桌面轻扣。听见动静垂狭的小眼往店门口撇去。一双皮质的黑色的底薄乐福鞋进门，鞋上挂着雨水渍。脚腕上白袜溅上黑点。店员视线往上移，米色亚麻直筒半裙，黑皮带，淡蓝衫颈上系条花色丝巾。但吴卿欢人高、瘦。店员又把眼抬高去打量，但人已经拿伞去了只剩个高个瘦条背影……吴卿欢拿了把伞结账离开，店员微张的嘴还没闭上，眼睛先一步做出了追随的动作看向门口。但门铃响起又进来个中年的大爷，店员小眼收回撑腰站起忙活去了。
吴卿欢撑伞快步往医院走去。雨愈发大了，光也愈发浓了。迸溅的露珠顺着黑鞋脚一路向上攀岩，大雨滴答头顶红伞顺着伞缘滴落。雨水溅在吴卿欢眼角。
雨水流入眼角，稀释了泪。
像父亲捡回小猫那晚，猫爪在雨中流淌的铁锈的血珠。泪滴落在地荡成血花。
血花蔓延成审讯室内的灯光——吴卿欢像是变成父亲审问的犯人，面着父亲的冷漠，往日的平常化为战栗。“我”……
血花仿佛映衬绮窗的花纹，周围是繁褥纤巧的宫殿，丝悬星穹，绮窗透昼，色艳而敛。吴卿欢眼望过去窗栏上的水珠滴入瓶中。
瓶中消毒水的味道突然钻入鼻腔，喉间的铁锈味似乎冲淡了许多。是医院？还是母亲的漂白剂？……“不重要了”，吴卿欢喃喃道。
雨水干涸，喉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锈味酸味。渐退，压抑随着雨珠干涸，沉在心口的沉闷交织蒸发。
“爱”于“痛”这份纷乱缠绕赠礼，是父母送过最温暖最刺痛的礼物。“爱”常让人依赖，依赖让人心软。心软又让心尖感到幸福，幸福的一瞬舒心的一瞬。总让人扎根。可他们总只切半给半留有余货，让人模糊不清的猜测得到了“痛”却不能言喻猜测下一次礼物，可痛又是最扎心的礼物，是父亲的沉默？是母亲的怒火？是一声声最普通不过的话语“家里没……为什么不……”。错了吗？好像没错，不痛不痒吗？可怎么忘了一辈子都忘不干净。
但爱易是多巴胺，热烈让人痴迷的忘不了。诞生的痛苦，是外界给精神带来的施压，平闷但是消不掉的。我们总是苦苦挣扎分合的强交挣裂，可不敢想的放手之后，却落得个一身轻松。
吴卿欢眼前的场景熟悉，白瓷地板，白墙壁。眼前是对人儿，喉间的铁锈味和苦味消失殆尽。她用了从记事起的漫长的24年时间的挣扎翻涌，才终于从这份赠礼中脱身。
“欢欢姐姐”，周思琪摇晃着吴卿欢的肩，杏眼一眨一眨抬头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欢欢姐姐。是雨打的还是你哭了？”周思琪说道，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着纸巾。
“雨”吴卿欢嘴角微翘地回答道，抬手擦去眼角的水。
医院外的雨停了，雨后太阳依旧高照。天边是道雨后虹阳，大雨冲刷了一切。
“走吧，小琪，今天还有工作要做。”吴卿欢开口道。
“好，欢欢姐姐。”周思琪挽住吴卿欢胳膊，清亮的女声语速较快。暖白的细胳膊和吴卿欢的珠白有些色差。
到办公室坐下后，吴卿欢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扫向玻璃杯，吴卿欢抬手把水杯递给周思琪。“思琪，帮我接杯水，要冷水。”
周思琪接过水杯，手握的发紧。玻璃杯杯口还残留着未洗干净的咖啡渍，周思琪把杯口上的污渍擦干。开口道：“怎么，前两天的被子又没洗干净啊……要不要冰块。”
吴卿欢低头翻着病历，抿了抿唇。：“……算了，最近不舒服……快去吧。”
周思琪快速小幅度的点了几次，手一下拉开门，脚步慢吞地来到茶水间。手指重按冷水键……“诶”。
水接满溢了出来沾到周思琪手背上。周思琪停下了接水的动作，动作缓慢的把水杯转移到桌子上。手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手背。小心的把杯中快要溢出的冷水到了一些到花盆里。接着接了些热水让水没有冷的那么彻底。嘴里嘟囔道：诶……天天不是冷的就是冰的。胃迟早坏……算了，她应该喝不出来。”
周思琪拉开办公室的门，拿着接满水的玻璃杯杯底轻撞了撞吴卿欢的手臂。吴卿欢从病历中抬起头。从周思琪手中接过水手指轻拍周思琪手背，手拿起水杯喝了个大半。
“嗯……你加热水了。”吴卿欢手把看完的病历放到一边。抬眼看向周思琪。手拉开抽屉。
“对，我加热水了，就加了一点欢欢姐姐……你胃肯定不舒服就加了一点……嗯，我那天从赵逸阳赵副主任哪里知道的，赵副主任说当初欢欢姐你还是实习医生带你的时候，他就发现你胃不好的……所以我才这样的。”周思琪回答道，暖白清纯的笑脸低下后又抬起观察着吴卿欢。注意到吴卿欢的动作，她抬头手摊开放到桌子上。
“行了，不怪你，……放心吧。”边说吴卿欢边从抽屉里掏出颗芭乐味的糖 ，而抽屉里像这样的糖还有半盒，盒子旁有两盒空糖盒。一盒芭乐味，一盒梅子味。吴卿欢把糖放在周思琪手心，周思琪看后手保持摊开的姿势往前伸了伸。吴卿欢嘴角微翘，又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放在周思琪手心。左手顺便拿起桌上手机开始查看群消息。
周思琪收回手把糖揣进兜里，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谢谢，欢欢姐姐！嗯……下次买荔枝味吧，他们家新出的口味。”周思琪抿抿唇说道，杏子眼弯成了个月牙儿，就这么定定看着吴卿欢。
“知道了，荔枝味是吧，下次给你买，不过……”
“欢欢姐～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努力的。”周思琪打断吴卿欢，语速轻快语气甜甜的说道。
吴卿欢笑笑，站起身。语速较快，语气平缓的说道：“行，你加油，努力。我刚刚接到群里通知有场手术要去会议室商量一下，先回工位去吧小琪。”
周思琪，微抬起头看向面前高瘦漂亮的女人。说道：“好，欢欢姐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对了午饭一起。”说完周思琪也不等吴卿欢回应，步伐轻快的离开吴卿欢办公室，回到了实习医生办公室。
吴卿欢没有目送周思琪的离开，拿起桌上的病历和纸笔夹住。顺便拿起放在桌右侧的水杯。手拉开门关上门后左手才终于得空，手拿过水杯后吴卿欢又朝着每日的必经之路走去。
下午下班后，天出奇的蓝，云层中的阳光不顾约束的拨开云层，一天中最烈的阳光穿透云层的束缚来到大地。云层呈现一种快要涨到极限的飘浮白尸一样，而阳光就是涨开云层的主凶。
吴卿欢乘车一路追随落日烈阳回家，到家后卸下包，换下鞋。脚上那双星星点点的脏袜，也被她脱下洗净。洗完澡后，她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白皙瘦长的手指，指关节几乎算是扭曲的蜷缩，最后还是舒张开来打字回道。
“妈，我周六回来吃饭。来看看您和爸”
吴卿欢来回看了几遍，发现了不少漏洞，内心不禁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检查一下消息。想到那些麻烦她又打字道，速度放缓了些。
“妈，我明天中午12点来，最近过的挺好的，挺顺的您和我爸别担心。”
吴卿欢发完消息后反复确认后，才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内心稍稍兴废起来。手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熟练的打开小说软件找打了那本看了一半多的的小说《未愈》。书里的情节正好来到了对峙情节，吴卿欢看着小说里男女主宋韫澄和男主沈研清，之间的的对峙于交缠的利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之前想象的宫殿和书中生活。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浮现在吴卿欢脑海，她内心一直隐隐潜伏的，跳动的想法和思考不断的在她脑中盘旋。
大殿的庄重仿佛伸手可碰，走出大殿。四散的光影,眼前是繁华的街道。午霞满天，流光溢彩。吴卿欢顺着街道走去。鼻腔是股花香青草，是岩蔷薇的花海，花前是挺立的紫竹群。岩蔷薇在午霞里燃烧殆尽，一阵阵焦香传来。像泥土与花骨被肆意燃烧的糊味，火灼让她不禁战栗皮肤是一阵阵热浪洗礼。
滋啦——滋啦——热油包裹住牛肉的声音，粉嫩的牛肉灼热炙煎，由粉转棕。香味从熟油嫩肉化为熟肉焦香。肉味从锅中一路蔓延。肉忽被从锅中捞起，红油豆瓣跳转的热锅里。酱料正兴奋的等待煎肉的降落，迫不及待的包裹蔓延，肉似棉红油似血棉吸食血似止血棉，肉把红油吞近体内后无力的平整下去。空气中的好闻的焦香和红油，让人鼻腔不嫌多的汲取这味道。
吴卿欢坐在椅子上，白指轻巧桌面，瓷桌和无菌室没差，干净透亮，恁是磨不出一点灰。常被人说的洁癖和几乎苛刻的环境要求有了原因。旁边椅子上搭着的蓝制服汗味浓重。吴卿欢往后坐，椅子咔哒在灰瓷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白墙上挂着些相框包着的画照片。她手随意的搭在桌上，没有站起身的想法。
“坐好，女孩子要有坐相。”蓝制服被双岁月爬满身躯的苍老的长指大手拿起。上面的青筋血丝比1年前见到的更加明显。吴卿欢抬眼，一张浓厚麦白的脸旁，比熟悉记忆中更添加了些味道。皱纹似树根在以前英气周正的脸上留下年轮。
“菜好了，吃饭了。”端着菜的中年女人走来，皮肤在阳光下和白乳墙只差了几度。白皮黑发，标眉凤眼，昔日的薄唇现在看有些过了头，和那好看的风眼隐隐透着些不知是刻薄，还是严肃。
是个人以一种几乎诡异安静的气氛吃着饭，时不时发出一阵咀嚼声。父亲手端着碗不住的刨着饭，腮一股一股的咀嚼跳动，母亲的的训斥声传来。
“别把你工作吃饭的样子带回家，跟喂猪一样。”
对啊，她总是把训斥变为一种比喻的贬低。吴卿欢的的左手指头轻巧桌面，动作更加急速，她内心波涛汹涌不是那吃饭时抽动的腮，而是那颗已经放下可回来后又不住的心脏。
雨点打在玻璃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汹涌，电视的天气预报上显示着是大暴雨。
“好了，好了，嫣柔别说了，吃饭吧……雨应该下不了多久……父亲的说话声被母亲打断。“我说话声有你吃饭声大吗，天天窝在警局不回家，我当老师都没你忙。下雨还不能说了，管好你自己。”母亲眼神直视父亲说道，手上还粘着连米大都没有的红油，她注意到后赶忙擦干净。可身上的油烟味却擦不掉。
吴卿欢吃着饭，窗外的暴雨划过玻璃，格外刺耳。她感受着父亲是否会反驳，没有——没有——没有，他依然扒饭没有任何动作，吴卿欢只感觉牛肉窝在喉咙不上不下，她有一种冲动，一种想好了的举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