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不渡帝王心》山中有米

78、笑话

　　却说过了几日，天色晴好，棠妙仙禀了李氏，要去桐阴古寺听经，她特意绕道去了趟芸绣轩。

　　棠妙仙进了门，便有伙计上前招呼。她径直走到柜台前，一匹匹料子看过去。

　　林掌柜一见是棠家大姑娘，忙迎上前去，笑着道：“大姑娘怎么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棠妙仙走到茶台前，在太师椅上坐下，红云、碧云一旁侍立，这才慢条斯理道：“林掌柜，我今日来是想挑几匹料子做衣裳，您给掌掌眼，挑几匹上好的给我包起来。”

　　林掌柜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大姑娘看中了哪几样，我让伙计给您取来？”

　　棠妙仙远远指着几匹上好的绸缎道：“那匹云锦我要了，还有那匹织金的缎子，那边那匹洒金的也拿来我瞧瞧。”

　　这几匹料子都是上等货色，价值不菲。

　　林掌柜笑着道：“大姑娘眼光真好，这几匹都是咱们铺子里的刚进的上等新货，自然价钱也就金贵的很。”他扬声道，“阿远，你把这几匹料子搬过来，给大姑娘过目。”

　　“价钱？”棠妙仙眉头一挑，干笑一声，“怎么，难道我来自己家的铺子取点东西，还要付银子不成？林掌柜，你这是看不起我？”

　　林掌柜心里鄙夷，笑着连声道：“大姑娘言重了，我哪敢看不起您？东家给我们定了规矩，店里不让赊账，咱们是小本生意，您可别为难我了。”

　　棠妙仙冷笑：“芸绣轩说到底也是我们棠家的产业，我不过是拿了几匹布，还要讲什么规矩？林掌柜，你是不是觉得，如今芸绣轩生意好了，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大姑娘放在眼里了？”

　　这话说得，林掌柜在心中暗自拍案。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认皮厚心黑，可今日面对大姑娘的无理取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掌柜赔笑道：“大姑娘说哪里话，您是我们东家的长姐，我们可不敢怠慢半分的。”

　　“那你就账上给我记着就是。”棠妙仙不耐烦了，“不过是几匹布，往后我自会还银子。红云、碧云，把这几匹布都包起来，咱们走。”

　　两个丫鬟对望一眼，心中忐忑，可主子发了话，也只得照办。手脚麻利地把料子包好，跟着棠妙仙上车，扬长而去。

　　林掌柜站在原地，嘿嘿冷笑两声，这都是什么事儿？

　　天气愈发寒冷，棠妙卿不小心着了风寒，在床上躺了两天。李氏特意嘱咐她好生在家调养，不许她再出门吹风。

　　棠妙仙见她病了，拎着一包黑糖和一本话本子来探病：“这包黑糖是上好的，用热水冲了喝，给你暖身子。话本子是新出的，我瞧着有趣，拿来给你解闷。”

　　棠妙卿脸色烧得还有点红，她半靠在隐囊上：“你放桌子上就是。”她咳嗽了两声，“多谢你还惦记着我，赶紧回去吧，可别过了病气。”

　　棠妙仙见她咳嗽得厉害，也不上前，只闲话了两句家常，让她养好身子，赶紧掀开门帘出去了。

　　佩弦拈起桌上的黑糖和《欢喜冤家》，笑出了声：“大姑娘怪有意思的一个人儿！”

　　她把这两样东西收起来。

　　真是笑话！这是什么正经的话本子，也敢拿到姑娘跟前来！

　　棠妙仙始终没提在芸绣轩拿走布料的事。

　　一连数日，棠妙卿都在家中养病。待到身子大好，已经是十来天后的事了。

　　天色放晴，棠妙卿出门第一件事便是去芸绣轩。林掌柜见她来了，也是高兴：“东家这是大好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棠妙卿也是笑道：“托您的福，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哎哟哟，瞧东家说的，您太客气了。葫芦岛那边定了一批皮货，正好到了货栈里，辽东那边还会再运一批过来，铺子里也没大事儿，您该多将养几天的。”林掌柜欲言又止。

　　棠妙卿笑着问道：“还有林掌柜不好说出口的事？”

　　林掌柜笑道：“还真有一件事，得跟您回禀一声。”他说得很委婉，只道大姑娘来取了几匹料子，说是记账，改日再付银子。

　　棠妙卿听完，脸也不好看。

　　棠妙仙被娇宠惯了，骨子里任性娇气，自打棠妙卿与萧明德订了亲，棠妙仙一直是忿忿不平。若不是赵姨娘看住了她，她怎么肯低下身段对棠妙卿示好？

　　棠妙卿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林掌柜见她面色不太高兴，连忙道：“东家，不过是几匹料子，我可没有要催账的意思，也不是挑拨您与大姑娘的关系，实在是当日店里伙计都在，大姑娘有点任性跋扈了。”

　　“我明白。“棠妙卿笑道，“您也是为了芸绣轩，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明白人儿只道是棠家大姑娘任性。若真有混不吝的有样学样，买东西不给银子，咱们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回到府中，棠妙卿不让人通禀，径直去了棠妙仙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