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依·仲春》木槿不憧憬

4、晚饭风波 傍晚五

　　傍晚五点半，校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辣鲜香，混合着各种食物的气味和人声的嘈杂。“川香小炒”前早已排起了小队，红色的招牌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苏筱和匙落几乎是踩着点到的。苏筱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匙落则双手插在裤兜里，橘红色的短发在餐馆顶灯的照射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笑，眼神时不时瞟向苏筱，带着点“等着看好戏”的兴味。
　　“嘿！这儿！这儿！” 吕辰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靠窗的一张大圆桌传来。只见他正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圆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桌边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除了吕辰，还有两个高二（7）班的男生，一个叫李健（瘦高个，戴眼镜），一个叫赵博（微胖，看着挺憨厚），以及……一个穿着精致、妆容也明显比高中生成熟几分的女生——王萱萱。
　　看到王萱萱的瞬间，匙落脸上那点闲适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苏筱也注意到了匙落的表情变化，但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来来来！快坐快坐！”吕辰热情地招呼着，指着特意留出来的位置，“就等你们俩了！苏筱，你坐这儿！”他指的是王萱萱旁边的一个空位。而王萱萱旁边的另一个空位，自然就是留给匙落的。
　　苏筱脚步顿了一下。这位置……一边是那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王萱萱，一边是等着“精神损失费”的匙落。他感觉像是被架在了两团性质不同的火焰中间。但吕辰已经热情地把他按在了王萱萱旁边的椅子上。
　　“哎呀，苏筱同学，好久不见呀。”王萱萱立刻侧过身，脸上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嗲，还带着点自以为可爱的鼻音，“听说你和匙落同学住一个宿舍啦？真是太巧了！”
　　苏筱淡淡地点了下头：“嗯。” 然后目光落在面前空着的餐具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花纹。
　　匙落在苏筱另一边重重地坐下，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都没看王萱萱一眼，直接对着吕辰开炮：“吕同学，你这请客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这位置安排……啧，有点考验人啊。” 他意有所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吕辰神经大条，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还乐呵呵地：“哈哈，大家挤挤热闹嘛！来来来，菜都点好了！保证辣得过瘾！” 说着，服务员开始上菜。水煮鱼片红油翻滚，辣子鸡丁堆得像小山，毛血旺里食材丰富，还有几盘绿油油的时蔬点缀其中。浓郁霸道的麻辣香气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菜一上桌，王萱萱的“表演”就开始了。
　　“哎呀！”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在水煮鱼片上方虚点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皱着精心修饰过的眉毛，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吕辰，你怎么点这么辣呀？这上面全是辣椒，看着就好吓人！人家吃不了这么辣的啦！” 她嘟着嘴，眼神瞟向旁边的苏筱，似乎在寻求认同。
　　吕辰正夹起一大块鱼片，闻言一愣：“啊？川菜不就是要辣才够味吗？萱萱你不是说你能吃点辣？”
　　“那也分程度嘛！”王萱萱娇嗔道，“这个也太红了！油乎乎的，看着就不健康。而且这么辣，对皮肤很不好的！” 她边说边用手轻轻扇着风，仿佛那辣味已经熏到了她娇嫩的肌肤。
　　匙落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见。他夹起一块裹满红亮辣椒和花椒的鸡丁，故意在王萱萱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享受：“嗯，香！辣得够劲！这才叫吃饭嘛。吕同学点得好。” 他对着吕辰竖起大拇指，然后瞥了王萱萱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某些人啊，出来吃川菜还嫌辣，就跟去海边游泳嫌水咸一样，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么？早点说啊，去隔壁喝粥多好，清清淡淡，不油不辣，还养颜。”
　　王萱萱的脸瞬间涨红了，她狠狠瞪了匙落一眼，又转向苏筱，声音更嗲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筱，你看看他！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呀！人家是真的不能吃太辣嘛！” 她试图拉拢苏筱。
　　苏筱正低头对付一块没什么辣椒的藕片，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回了句：“嗯，不能吃辣就少吃点。” 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完全没接王萱萱抛过来的“同盟”橄榄枝。
　　王萱萱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桌上刚拿上来的几瓶冰镇矿泉水上。她伸手拿起一瓶，拧了一下瓶盖，然后立刻娇呼一声：“哎呀！好紧啊！” 她把水递到苏筱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声音又软又糯，“苏筱，你力气大，帮我拧一下好不好？人家拧不开嘛~”
　　这一招她以前常用，尤其对看起来冷淡但可能心软的男生，效果有时不错。
　　苏筱看着递到眼前的矿泉水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太习惯这种刻意的示弱和肢体接触（即使只是递瓶子）。他正要开口婉拒或是伸手去接——
　　“诶，哥哥~！” 一个带着明显撒娇意味、又刻意拔高了音调的声音响起。匙落动作更快一步。他“唰”地一下也拿起桌上另一瓶没开的矿泉水，直接塞到了苏筱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手里！他脸上堆起一个极其“真诚”又极其“苦恼”的表情，学着王萱萱的调调，但眼神里全是狡黠和挑衅，对着苏筱捏着嗓子说：“哥哥~我也拧不开！手好滑呀~帮我也拧一下嘛~好不好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对着王萱萱的方向，极其幼稚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那声“哥哥”叫得格外清晰响亮，带着点故意的亲昵和戏谑。
　　“噗！” 李健和赵博再次没忍住，笑喷了。吕辰也看得眼睛发直。
　　苏筱：“……”
　　他低头看着手里被强行塞进来的、属于匙落的那瓶水，又看了看旁边匙落那张写满“快看我表演”的、努力憋着坏笑的俊脸，再看看另一边王萱萱瞬间黑如锅底、气得快要冒烟的表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萱萱递着水的手僵在半空，被匙落这声“哥哥”和他故意模仿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筱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只在王萱萱僵持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极其自然地移开，仿佛没看见她递过来的瓶子。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动作利落地，拿起匙落塞过来的那瓶水，手指在瓶盖上一旋，轻松拧开，“咔哒”一声，瓶盖开了。
　　他没有放下，而是直接抬手，把拧开的矿泉水瓶递到了匙落面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看匙落一眼，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对王萱萱那瓶水和伸出的手，他完全无视了。
　　匙落：“！！！”
　　他再次愣住了！虽然是他主动出击，但苏筱如此干脆利落地无视王萱萱，只接了他的水并拧开递给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一瞬间的错愕和惊讶清晰地写在了他脸上。他看着眼前那瓶被拧开的矿泉水，又抬眼看向苏筱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苏筱已经重新低下头，夹起了一块笋片。
　　但匙落反应更快！错愕转瞬即逝，他立刻伸手接过了那瓶水，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带着巨大得意和挑衅的笑容，故意用瓶身朝着王萱萱的方向晃了晃，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喝得极其豪迈，喉结滚动，末了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哥哥拧开的水，就是甜！” 他挑衅地看着王萱萱，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看见没？这才叫区别对待！
　　王萱萱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被她重重地掼在桌子上，瓶盖没开，水花都溅出来几滴。她精心设计的“求助”，不仅被匙落恶意模仿破坏，还被苏筱彻底无视！尤其那声刺耳的“哥哥”和苏筱只给匙落拧瓶盖的举动，简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圈都气红了。
　　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吕辰赶紧打圆场：“哈哈……那个……喝水喝水！萱萱你也别急，我帮你拧！” 他赶紧拿过王萱萱那瓶水，使出吃奶的劲儿拧开了盖子。李健和赵博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接下来的时间，王萱萱彻底成了闷葫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食不知味。匙落则心情大好，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跟吕辰他们聊几句，偶尔瞥见王萱萱的眼神，还故意冲她晃晃手里的水瓶，再甜甜地喊一声：“哥哥，这个好吃，你尝尝？” 气得王萱萱差点把筷子折断。
　　苏筱依旧吃得安静，只是偶尔匙落过于得意忘形、胳膊肘差点碰到他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一点。对匙落那一声声故意喊给王萱萱听的“哥哥”，他仿佛没听见，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一顿饭在吕辰努力维持的热闹（实则尴尬）氛围中接近尾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吕辰开始兴致勃勃地讲学生会最近筹备的一个活动，唾沫横飞。
　　王萱萱似乎又找到了作妖的机会。她面前杯子里的果汁喝完了。她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了苏筱手边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冰镇柠檬茶上。她嘴角勾起一丝怨毒的冷笑，突然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苏筱的杯子，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娇蛮：“哎呀，渴死了！苏筱，你的饮料给我喝一口！”
　　她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架势。
　　苏筱正低头听着吕辰说话（或者说只是看着吕辰说话的方向），完全没料到王萱萱会这么直接上手抢。等他反应过来，王萱萱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他的杯壁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闪电般从苏筱另一侧伸出！不是去挡王萱萱的手，而是精准地、带着点粗暴地，一把将苏筱面前的柠檬茶杯抄了起来！
　　是匙落！
　　在所有人，包括苏筱和王萱萱都惊愕的目光中，匙落看都没看，直接把杯子凑到自己嘴边，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冰凉的柠檬茶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喉结快速滚动。他喝得又急又快，仿佛渴了八百年，几口就把杯子里剩下的饮料喝了个底朝天！
　　“哈——！” 他重重地把空杯子放回苏筱面前，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水渍，动作带着点野性的不羁，然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转头看向目瞪口呆、手还僵在半空的王萱萱，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极其欠揍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啊王同学。” 他语气夸张，带着浓浓的歉意（假的），“我也太渴了，没注意是你的‘目标’。” 他特意在“目标”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转向苏筱，眨眨眼，用那故意拉长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调子说：“哥哥~你不会介意吧？” 那声“哥哥”在寂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刺耳。
　　整个餐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吕辰的嘴巴张成了O型，忘了自己讲到哪儿了。
　　李健和赵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萱萱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再到极度的羞愤和狂怒，最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苏筱也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了的、杯壁上还挂着水珠的杯子，又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我干了什么？我只是渴了而已”表情的匙落。他清晰地看到匙落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以及那声“哥哥”里毫不掩饰的、针对王萱萱的挑衅。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 吕辰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打破了沉默，他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匙落！你……你牛！真牛！哈哈哈！‘哥哥’的水就是甜是吧？”
　　李健和赵博也憋不住了，跟着狂笑起来，赵博甚至呛得直咳嗽。
　　王萱萱猛地收回手，像被毒蛇咬到一样。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她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指着匙落，又指向苏筱，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你们……你们俩……无耻！恶心！不要脸！”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抓起自己的小包，捂着脸，在吕辰他们尴尬又同情的目光（主要是吕辰）中，哭着冲出了食堂。
　　“萱萱！”吕辰喊了一声，想追又觉得不合适，尴尬地站在原地。
　　“啧，心理承受能力真差。”匙落撇撇嘴，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然后对着吕辰他们挥挥手，“谢了吕同学，这顿饭够精彩！下次我请！” 说完，他看向还处于微怔状态的苏筱，脸上换上一种带着点恶趣味和亲昵（假的）的笑容：“哥哥~戏看完了，咱们撤？”
　　苏筱被这声“哥哥”拉回现实，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主要是情绪上的）和匙落那张欠揍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杯子他确实没喝过几口，但匙落就这么直接喝了，还叫“哥哥”……）。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直接朝食堂门口走去。那背影，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现场的迫切。
　　“哎！哥哥等等我啊！”匙落一看苏筱要走，立刻也跳了起来，脸上笑意更浓。他对着吕辰他们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长腿一迈，赶紧追着苏筱的背影跑了出去。
　　留下餐桌上表情各异的几人：还在摇头大笑的吕辰，努力平复笑意的李健赵博。
　　食堂外，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食堂里浓郁的烟火气。
　　苏筱走得很快，夜风吹拂着他的额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复杂情绪。那声“哥哥”，那瓶只为他拧开的水，那个被一饮而尽的杯子……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围。
　　“喂！哥哥！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匙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喘息，那声“哥哥”在寂静的校园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苏筱脚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些。
　　匙落三两步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真生气了？”匙落侧头看他，橘红色的发丝在路灯下跳跃着暖色的光。他故意又叫了一声：“哥哥？”
　　苏筱目不斜视：“没有。” 声音有点闷。
　　“真没有？”匙落故意凑近一点，观察着他的侧脸轮廓，“我看你耳朵尖好像有点红？被风吹的？”
　　“热的。”苏筱言简意赅，脚步更快。
　　“哦~”匙落拖长了调子，脸上笑容像偷腥成功的猫，“我还以为你害羞了呢。因为我喝了你的水？还是因为我叫你‘哥哥’？” 他故意提起这两件事，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苏筱脚步猛地顿住，终于侧过头，看向匙落。路灯的光落在他清澈的眼底，平静无波，但匙落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恼羞成怒？
　　“杯子是餐厅的。”苏筱淡淡地说，意思是公用餐具，没什么好介意的。
　　“哦——”匙落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和“乖巧”，“那下次，哥哥想喝什么？我帮你拧？或者……”他眨眨眼，坏笑，“我的杯子也给你喝？保证干净，还……甜。” 他又开始模仿某种调调。
　　“……闭嘴。”苏筱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回到4教室那方清净之地。他觉得跟这个红毛在一起，不仅平静的生活是奢望，连基本的语言沟通都快成问题了。
　　匙落看着苏筱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校园小路上回荡，惊起了路边灌木丛里几只夜栖的鸟儿。晚风吹拂，带着食堂残留的麻辣香气和校园里草木的清新，也吹动了他额前那缕耀眼的红发。
　　他双手插回裤兜，慢悠悠地跟在那个清冷的背影后面，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有趣。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今晚这顿饭，值回票价了。尤其是看到王萱萱那张崩溃的脸，还有……苏筱只给他拧开的那瓶水，以及最后那杯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饮而尽、还换来一声“哥哥”的柠檬茶。他舔了舔嘴角，似乎还能尝到那微酸带甜的冰凉味道，还有苏筱那瞬间错愕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嗯，确实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