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依·仲春》木槿不憧憬

2、第 2 章 吃的差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匙总（匙落的父亲）满面春风地站起身：“容总，我看这俩孩子挺有缘分的，同班还同寝！正好我下午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顺路把他们送过去吧？”
　　容父自然乐得顺水推舟：“那再好不过了！筱筱，还不快谢谢匙叔叔？”
　　苏筱压下心头的不情愿：“谢谢匙叔叔。” 匙落也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声音清亮：“爸，谢啦！”
　　豪华轿车内，后座空间宽敞。苏筱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尽力忽略身边人的存在。匙落坐在旁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偶尔侧头看一眼苏筱轮廓分明的侧脸，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匙总透过后视镜笑道：“苏筱啊，以后在学校，和我们家小落就是同学加室友了，要多互相照应啊。他要是敢调皮捣蛋，你告诉，我！”
　　“爸！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苏同学添麻烦！”匙落立刻接口，语气真诚，眼神却飞快地扫过苏筱，带着点挑衅般的笑意。
　　苏筱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匙叔叔言重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心里却在冷笑：信你才怪。
　　车子抵达平江国际中学住宿区门口。匙总匆匆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初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匙落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那头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刚才在车里的“乖巧”瞬间褪去，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洋洋的痞气。他单手插兜，朝苏筱扬了扬下巴：“走着？404的室友。”
　　苏筱没应声，沉默地迈步。匙落毫不在意，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步伐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感。
　　走进略显昏暗的宿舍楼，踏上通往四楼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响，带着奇特的节奏。快到三楼拐角，苏筱毫无预兆地停步转身，眼神锐利地钉在匙落脸上：
　　“喂，匙落。”
　　“嗯？”匙落停下脚步，抬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点被打断的兴味，鼻侧那颗痣在阴影中更显清晰。他脸上没什么“乖巧”的表情，只有纯粹的、带着点野性的好奇。
　　“包厢里，你凑过来害我输游戏，”苏筱盯着他，语气笃定，“故意的？”
　　匙落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不再是那种模式化的笑，而是一种被戳穿后反而更显张扬的痞气。他非但没否认，反而向前一步，拉近了距离，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兴致：
　　“哟，反应挺快嘛，苏同学。”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不再是“茶”，而是纯粹的、带着点恶劣的调侃，“看你打游戏时那副‘生人勿近’的专注样儿，手痒，就想试试。”他耸耸肩，坦率得近乎无赖，“效果不错，你跳起来那下，挺精彩。”
　　苏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承认和挑衅噎了一下，心里那点火气反而被点得更旺。这红毛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压下想动手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评价：“幼稚。神经病。”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继续上楼。
　　匙落看着他那带着明显火气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楼道里回荡，带着点得逞的愉悦。他三两步轻松追上，与苏筱并肩，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别这么大火气嘛，新室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这样，晚上组队，我带你上分，当赔罪？保证让你躺赢。” 他侧头看向苏筱紧绷的侧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打量，“或者……你想SOLO找回场子？我也奉陪。”
　　苏筱完全不想搭理他，只觉得这人聒噪又烦人。他径直走到404门口，掏出钥匙，动作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咔哒。”
　　门开了。
　　宽敞舒适的两人间展现在眼前：两张宽大的单人床靠墙相对，独立的学习桌椅，嵌入式衣柜，靠窗的小飘窗，独立的卫浴间。光线明亮。匙落的行李箱堆在角落。
　　“啧，还行。”匙落的声音在苏筱身后响起，带着点随意的评价，气息拂过苏筱颈侧。苏筱几乎是立刻侧身让开，眉头紧锁。
　　他大步走向靠里的蓝色床铺，把背包重重扔下，仿佛在宣告主权。
　　匙落反手带上门，“咔哒”的锁扣声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他走到对面深灰色的床边，随意地用脚把行李箱勾到床边，然后懒散地往自己床沿一坐，长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筱忙碌的背影。刚才那点“乖巧”和“茶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的审视。
　　“地方不错，就俩人，清净。”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以后这屋就咱俩的地盘了，苏同学。”
　　苏筱正把洗漱用品往桌上放，闻言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声音冷淡：“各过各的，互不打扰最好。”
　　“互不打扰？”匙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一声，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两张书桌中间的位置，斜倚在苏筱桌边。这个距离不算太近，但存在感极强。他歪着头，眼神带着点不正经的探究，扫过苏筱线条冷硬的侧脸，“那多没意思。同班同寝，缘分天定啊兄弟。” 他故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调侃。
　　苏筱终于转过身，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和不耐烦：“谁跟你是兄弟？离我桌子远点。” 他讨厌这种被侵入私人空间的感觉。
　　匙落非但没动，反而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姿态更放松了，甚至带着点欠揍的悠闲。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怎么，这桌子镶金边了？碰不得？” 他目光扫过苏筱明显不悦的脸，笑容加深，带着点故意的挑衅，“还是说……苏同学你有洁癖？怕我污染了你的领地？”
　　“匙落！”苏筱声音沉了下来，警告意味十足。他看着对方那张写满“你能奈我何”的俊脸，手有点痒。
　　“在呢。”匙落应得飞快，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点，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别这么大火气嘛，室友。开个玩笑而已。” 他站直身体，终于离开了苏筱的桌子范围，但眼神依旧牢牢锁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一种……捕猎般的玩味。“说真的，晚上打不打？就当……新室友破冰活动？” 他朝自己桌上的游戏本抬了抬下巴，“设备齐全，随叫随到。”
　　苏筱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他抓起洗漱杯和毛巾，决定用物理隔离来结束这场糟心的对话。
　　“不打。没兴趣。” 他硬邦邦地丢下话，拉开卫浴间的门，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力道不小。
　　磨砂玻璃门隔绝了视线。门外，匙落脸上的痞笑收敛了几分，但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他走回自己床边坐下，长腿随意伸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内，苏筱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洗掉刚才被那红毛搅得烦躁不堪的情绪。心跳有点快，但那绝对是气的！被气的！
　　404宿舍的第一天，在剑拔弩张、火花四溅的对峙氛围中正式开启。两张床，两个人，一场充满了挑衅、试探和不耐烦的“同居”生活，就此拉开帷幕。阳光透过飘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无声滋长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