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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她从没有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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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倾到店上班,小助理正戴蓝牙耳机摇头晃脑,沉醉不知天地为何物。
“听什么呢?”祝倾随口一问。
徐沫以为她在打招呼,报之微笑。
祝倾来了兴致,从徐沫耳边扒过一只耳机塞耳朵里。
哇靠。
那听感简直像被蠢驴打了一巴掌耳朵要聋!
“这人嗓子里卡了一口痰?”祝倾将耳机还给徐沫。
徐沫解释:“这叫烟嗓,你不觉得曲子很不错吗?”
祝倾皱着眉,在徐沫的期待中又将耳机塞进耳朵。
重金属感的音乐像是长了脚从她耳道里蔓延至脚尖,全身上下的细胞仿佛吃了激素般加速工作。
这歌莫名让人亢奋和洗脑。
徐沫兴冲冲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好听?”
祝倾取下耳机,勉强点评:“还行吧。”
“嘻嘻,”徐沫高兴得像一只小鸟,举着手机叽叽喳喳,“这是我最喜欢的作曲老师给最喜欢的歌手写的歌,双强联动耳朵快要怀孕了!”
祝倾瞥见一闪而过的作曲人名字——RoseLiang。
玫瑰?
见徐沫如此痴迷音乐,她只好自己把小猫放进里屋的宠物休息室。
“嗯?”徐沫注意到一团橘色毛茸茸,“姐,你开始养猫了?”
祝倾摇头:“昨晚在小区捡的,主人晚点来店里拿。”
徐沫隔着笼子逗小猫,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姐你今日有约会?”
话题跳跃得太快,祝倾有些没反应过来,“嗯?好像是。”
“相亲?”
祝倾含糊道:“好像是。”
朱女士的行动力堪称一绝,昨日说给祝倾安排相亲,今天就给物色到对象。祝倾不想丢老妈面子,还是答应今晚和相亲对象见个面吃晚饭。
傍晚时分,粉色的霞在天边像仙女浣纱。
晚饭约在一家私房菜店,祝倾的车在4S店保养,下地铁后还得再走一段路。
万家灯火,街边小摊呦呵,风里带着食物飘香。
祝倾下午接到‘重活’洗了一只成年的阿拉斯加,梳毛洗毛护理修造型,花了她大半个下午时间,中午吃得全被消耗完,她摸着肚子加快了脚步。
走到私房菜馆,祝倾有些迟到。
正值饭点,菜馆席位爆满,服务员带领祝倾来到包厢,主座席上一名举手投足间精英范的男士不停看手表,表情凝重。
祝倾走上前,先道歉:“抱歉,路上有些堵。”
男人第一眼见祝倾时,眉间皱着不满,随后松了眉头,莞笑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道:“有些东西等得越久价值越高,人也如此。”
祝倾道谢落座,她今天没怎么打扮,穿着一件雪纺衬衫外搭浅粉的毛衣,下半身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是舒服的平底凉鞋,青春靓丽的穿搭。
她出门前挽了个侧麻花辫,此时发型有些松散,几绺头发懒搭搭得黏在额前鬓边,衬得有些没精气神,但脸蛋过分优越,或称作为慵懒感。
“先生,可以上菜吗?”服务员在桌边问。
林威反应过来收回打量目光,嘴角笑意不散,解释:“等你无聊我随意点了几个菜,看看有没有忌口。”
祝倾接过菜单看了看,摇头。
吃饭期间林威边界感极强,聊的话题是些吃吃喝喝的轻松事。
“听说你开了一家宠物店?”林威给她添茶,似不经意问。
祝倾微笑点头:“谢谢,是的。”
“为什么开宠物店呢?”
祝倾说:“喜欢。”
林威微蹙眉,没有继续追问。
一顿饭下来,祝倾对这位相亲对象印象还算不错。
吃完饭后,天彻底漆黑,林威提议送她回家。
祝倾没有回绝。
车停在祝倾小区门口。
林威也下车打算送她到单元门,或许可以趁机讨杯茶喝,他自信地想。
两人并肩走,中间隔开的距离还可以再站一个小孩,气氛有些尬。
祝倾收到一条微信,低头看手机。
“小心!”林威大喊。
暮色昏暗,一道人影急匆匆从两人身边跑过,差点撞到祝倾,林威将她往自己身边揽。
祝倾眼神充满警惕,双手隔在两人中间,是一个带防备的姿势。
“抱歉,失礼。”林威礼貌松手。
祝倾竖起的汗毛才得到安慰,摇头说:“没事,你也是好意。”
一位老太太嘴里大喊:“小偷!抓小偷!我的猫啊!”
“阿婆,发生什么事了?”祝倾拦住老太太询问情况。
“我来这边看望孙子,在便利店买东西将猫放在门口,出来就看见有人偷我的猫,我追她后面赶不上。”老太太声泪俱下地哀求,“姑娘,你帮帮我,我的猫被偷了!”
祝倾没有犹豫,安抚老人一句便往小偷方向跑。
“祝小姐,等等!”林威喊她。
祝倾没回头:“林先生,这里先拜托你了!”
天色乌黑,路灯昏黄。
祝倾对自家小区还算熟悉,尽管小偷左拐右拐想跑出小区,她紧紧跟在后边不落,跟着跑进一处花丛死路。
走近看,才发现偷猫贼是个女人,怀里紧抱着猫笼,乌发糟乱披散,身上的衣物皱皱巴巴却很干净。
祝倾攥住手里的防狼喷雾,与之交涉:“把猫还回来,我已经报警了!”
女人走投无路,回头怒道:“臭女人,别想偷我的猫!”
女人打算硬冲,关键时刻,祝倾按下泵头精准无误将喷雾洒在女人脸上。
“啊!”女人捂眼大叫,不自觉丢下猫笼。
祝倾夺过猫笼想跑。
女人眯着眼,拾起地下的一根木棍四下挥砍,嘴里不停喊:“把猫还给我!把我的猫还给我!”
祝倾被逼得窝在墙角。
“还给我!把我的猫还给我!”女人声嘶力竭地喊。
祝倾躲在黑暗中一直在找时机使用防狼喷雾,奈何女人一直挥舞木棍让人近不了身。
嗖嗖。
木棍的声音越来越近。
祝倾挪步蹲到风口。
没等她按泵动作,突然。
嘣——
祝倾睁开眼,见女人倒在地上,抬高视线,转而看见了一双如满月清辉的眼眸。
黑暗中,那双眼闪烁亮光,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祝倾也在瞧他。
对视间,仿佛时间倒流,身边的建筑物疯狂往后退。
某时某刻,也是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曾经救过她的命。
上大学时,祝倾被变态跟踪过。
那天她刚结束傍晚的兼职走路回学校,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又误打误撞跑进一处无人的巷子,她穿着短袖热裤,笔直白皙的双腿被变态的眼睛疯狂叮咬。
祝倾把背包挡在身前,怒喊:“别过来!”
变态岂会怕一个弱女子,越发大胆踏步。
焦急后退中,祝倾被石头绊倒,左手摸到一块石头,往变态身上砸,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在人身上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如奇迹般,那恶心的身体倒在她身侧。
随后,风岑岑吹开乌云,一轮圆月高挂在黑幕。
干干净净泠泠清清,看着狼狈的她。
来人嗓音轻颤,藏有心疼和化险为夷的后怕,朝祝倾伸手:“别怕,安全了。”
祝倾以为记忆的模糊是因为久别不见,如今再会,那如马赛克的人脸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记忆是把上锁的刀,某一时刻遇见特定的人物,锁会自动打开,那把名为回忆的刀杀她猝不及防。
偷猫贼被带走。
祝倾,老太太,包括那个救她的男人一起在警局做笔录。
林威在门口焦急等待,十几分钟后,祝倾从里头出来。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祝倾。
祝倾摇头,淡淡看着他:“没事。”
林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下次别再冲动,为了一只猫受伤不值当。”
祝倾皱眉:“那不仅仅是只猫,更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林威不满道:“动物的命哪有人命重要,你受伤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呵,”祝倾侧开眼,回怼,“林先生,动物分很多种,不能因为你站在食物链顶端而歧视下层动物。”
“更何况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有没有下次见面还不好说!”
林威皮笑肉不笑说了句:“都这个年纪了,祝小姐不会还在追求什么真爱吧?”
祝倾冷哼一声:“都这个年纪了,林先生不会还要求另一半当贤妻良母以满足你虚伪的大男子主义吧?”
林威还欲还嘴,余光瞥见有人靠近,冷下脸看别处。
“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祝倾回头,看见一老一少,老的被小的搀扶目光和蔼看她,小的表情淡淡打量他们二人。
“没事,”她软下声问,“您的猫没事吗?”
老太太笑呵呵说:“托你的福也没事。今天的事我要非常感谢你们夫妻俩,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祝倾忙和林威拉开距离,解释:“朋友而已。”
林威眉头皱成川字,继续看路边。
不知为何,祝倾感受到她说‘朋友而已’时,一道幽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待她抬眼去寻时,却见某人紧绷下颌,眉头紧皱不知在忍耐什么。
老太太察觉两人气氛不对,挑好话说:“你们看着郎才女貌,这才误会。”
“不早了。”他打断老太太的话。
语如悬月,质如珩。
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老太太介绍身边人,嗔怪:“这是我孙子,要不是来见他也不会发生这些糟心事。”
祝倾才敢大胆打量梁熄,他穿着一身黑,站在无光的位置仿佛与墨色融为一体,唯有眼睛明亮,闪过眼神时,莫名涌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明明刚才那双眼里饱含关心。
祝倾张了张嘴,想说声好久不见。
梁熄的电话适时响起。
他走到一旁接电话。
老太太突然惊呼:“对了,姑娘,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她喊梁熄过来,“我老太太不太用得来手机,你加我孙子加你微信,我让他给你发个大红包。”
梁熄后背被老太太重重一拍,将人赶鸭子上架赶到祝倾面前。
“不用的。”祝倾羞涩摆手,表情愣愣。
林威莫名感到危机感,想阻止两人加微信却又不好说不出口。
滴——
祝倾看见梁熄手机里跳出的聊天界面,又看见黑色头像,大脑高速运转,反应过来他是她捡到的小猫的主人。
好巧!
老太太问:“姑娘怎么称呼?”
问这个问题时,梁熄也正在看着她,一副不知道她名字的样子。
原来是要装不认识。
能理解能理解,毕竟是她甩了他,男孩子脸皮薄能理解。
“祝倾,祝福的祝倾城的倾。”祝倾也点进备注页,“怎么称呼您?”
“梁熄,我孙子叫梁熄。”
祝倾打完梁字一顿,假装自己不知道是哪个‘xi’。
老太太替她解惑:“熄灭的熄。”
祝倾佯装大悟:“哦!原来如此。”
梁熄打的车到了,老太太邀请祝倾一同上车。
林威终于找到机会插嘴:“我开车了。”
老太太眼神失落,只好对祝倾说:“那我们回头聊。”
祖孙走后,祝倾不想坐林威的车回家,两人在原地推推搡搡,落在他人眼里倒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后视镜的人影归为一点。
老太太对祝倾印象极好,称赞道:“祝倾这姑娘人真好,不仅长得漂亮还特有爱心。”
梁熄沉默不说话。
“她和她身边的小伙子倒挺般配。”老太太叹了口气,朝孙儿说,“诶,这样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你先遇到?”
梁熄哼了一声,看向窗外。
“算了算了,就你这个闷性格有女孩子喜欢才怪。”老太太又深深叹息,恨铁不成钢。
半夜,梁熄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盯着手机,祝倾没有领他发的感谢红包。
一小时前,她发来一条微信。
【你好,打扰了,请问什么时候来领猫?】
她总是这样充满客套与疏离,回想当初,说分手时也泛着礼貌的生疏。
【你好,非常抱歉,分手吧我们性格不合适。】
梁熄告诫自己,对啊,这个女孩从来没有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