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方觉夏深》咸鱼吹风

33、第33章 心理医生方

　　“方医生好。”
　　提了提肩上滑落的背包，那人俏皮地学着阿姨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从王婉婷的诊室出来，被她发现了。

　　往前走了几步，转个弯，就是另一扇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门就被打开。方夏深提脚迈入，秦晴像一条鱼一样跟着滑进去。

　　室内不大，陈列简单，只有一个书架、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书桌上摆着满满的文件，旁边就是书架，架子上排列许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书籍，艰涩到让秦晴咂舌的地步。

　　“心理医生方夏深。”秦晴坐在他对面，盯着他身上的一块名牌，一字一字地念出来。
　　念完后，她双手托腮，视线缓缓上移，“扑通”一声，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两汪深潭，再也爬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变，脸上更添坚毅、冷峻。
　　而她也没变。

　　收回目光，秦晴低头摆弄桌上的一支黑色水笔，闷闷地说：“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能成为心理医生？”

　　“有些心理学家，曾经也有过心理方面的障碍，他们通过学习、治疗和自我疗愈，才能成为专家。”

　　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住。秦晴抬起头，刚好看到书架上的一本《自卑与超越》，作者是阿德勒。叹了口气，她摇摇头：“既然你是医生，那你给我治一治。”

　　“不需要。”方夏深摊开一个文件夹，翻着一页一页的文件。
　　“是你不想？”

　　文件夹被合上，塞进桌上的文件框里，他如实回答：“你本来就轻微，已经好了。”
　　“哦？”眼神透着狡黠，上半身往前倾倒，凑到方夏深的眼皮底下，秦晴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原来方医生这么关心我啊。”

　　幽幽的体香飘过，无孔不入地钻进鼻孔刺激嗅觉，让他无处逃遁。抬起墨色的眼眸，直视秦晴，一股天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使得她慢慢往后退，瞬间处于下风。

　　“叩叩叩！”
　　“方医生，我进来了。”

　　还没等方夏深开口，门就开了，一个波浪长发披肩，涂着厚厚红色唇釉，窈窕着身姿的女人走进，见到里面还有一个女人，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对不起方医生，我不知道你有病患在。”

　　秦晴盯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视线扫过她的胸前，看到“曲姗姗”三个字。然后视线往上转移，两道视线在半空相遇，噼里啪啦发出没有声音的硝烟。

　　“没事。”方夏深转过头，看向曲姗姗。

　　她摇摆着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伸手翻开的时候手肘有意无意地触碰到方夏深的衣服，低下的头都快凑到他的脸上，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像嘴里含着糖：“这里需要签字。”

　　方夏深拿起笔，在文件上画横线的地方书写。
　　“这个病患我以前没见过。”黑色画笔拉长的眼尾向上一勾，冲秦晴发出得逞的微笑。

　　合上文件夹，方夏深递给曲姗姗：“走的时候别忘了关门。”
　　走出房间，曲姗姗回过头又看了看秦晴，这才关上门。

　　“怎么回事，医生还画这么浓的妆。”秦晴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她是助理。”
　　“你的助理？”

　　“不是。”方夏深不想过多解释，看见秦晴不悦的表情，又加上一句，“一个有威望的医生。”
　　“哦，男人都吃这套。”正小声嘀咕着，对面的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她立刻接过之前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墙上的指针刚到五点，方夏深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顺便把秦晴手里的那支笔抽出来扔进笔筒，走到门口，为秦晴开门：“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刚开心了一会儿，此刻心情又变得低落，她闭上嘴，乖乖地跟着他走。

　　电梯直上直下，呼啦一下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直走，右拐，很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方夏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坐进去。车内还算宽敞，还没等方夏深坐好，秦晴已经系好安全带。

　　发动机启动，车平稳地开出，外面一片阳光璀璨。
　　“住哪？”
　　“老地方。”秦晴撇过头，看他的侧脸。
　　他专注地开车，两人一路无话。

　　大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因为刚下过雨，树叶被洗刷，发出清新的气味。天色渐渐暗沉，行驶着，仿佛开往未知的领域。

　　大路的尽头到了，车停下，左边是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是小区没有存在感的大门。
　　像回到小时候那样，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绕过熟悉的灌木丛，来到一栋房子下，跳着上了台阶，秦晴回过头看，旁边的路灯“啪”一下亮起，方夏深恰好站在灯下。安下心来，继续往前走，沿着狭窄的楼梯，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跨步。很快，一扇陈旧的门显现。

　　停在门口，秦晴往后看。
　　不远处，大概几步之遥，方夏深也跟着停下来。

　　楼梯的墙上有一个小口，路灯透进微弱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身形像被时光定住，无法再往前。秦晴低头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一圈，回头再看。那身影还在原地，抬头看着她，一动不动。门锁“卡擦”一声被打开，露出漆黑的口子，犹如张开黑色的大口，吸食吞噬旧物。幸好秦晴伸出手，弯过手臂摁开门边上的开关，门口被照亮。

　　她站在有光的地方，无声地邀请他。
　　“我回去了。”站在楼梯上那道坚硬身形终于动了动。

　　看他转身，秦晴追着往下迈了两步，问：“你住哪？”
　　楼梯的转折口，他落下右脚，而后抬头，看到她身体微倾，双手扶着楼梯扶手，探询地看向他，内心一动，如实回答：“医院宿舍。”
　　*
　　医院位于大路边，东升日照，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廊道的瓷砖上。

　　蓝色拖把头在诊室门口滑过来冲过去，清洁阿姨紧握木质手柄，一个使劲，拖把头在空中甩动，顺着那股力道，阿姨侧过身，偷偷觑见一个身着蓝色连衣裙的清丽女子站在门口。她思量着，这女人一大早就跑来方医生诊室门口，该不会是方医生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水渍在地上划出一道竖条，伴着光照很快消匿。
　　来来回回拖了几遍，瓷砖增光瓦亮，阿姨默默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机，看了看时间，整整过了三个小时。

　　“咣当。”

　　拖把手柄不知道碰到了谁，重力往下，手握不住，一整个掉在地上。愤怒的阿姨正要开骂，就听到有人在她前边大声说话：“方医生有事出门了。”

　　阿姨听出这是曲姗姗的声音，是医院里不能得罪的来事精，连忙捡了拖把往旁边转移。诊室门口的蓝衣女人听了这话，并不打算离开，相反，她居然还上前试图要打开房门。

　　“方医生出差了，你不知道吗？”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曲姗姗像诊所女主人似的走过去，一把推开秦晴：“方医生的诊所一般都不让人进去的。你连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那你过来做什么？”
　　听到这，不远处借着拖地的阿姨竖起耳朵八卦：啊，原来她不是方医生的妹妹。

　　她低着头，慢慢抬起眼瞅了瞅，确定地点点头：是方医生的前女友！

　　蓝衣女子似乎打算要离开，正当这场战斗马上要结束，阿姨也准备换地去八卦之时，从她身后路过王婉婷医生，手里捧着一堆文件像是要去开会。
　　“秦晴。”

　　听到叫声，阿姨重新转过身，对着光洁的瓷砖拖了又拖。
　　“你找方医生？”

　　“王婉婷！”曲姗姗气呼呼地叫道。
　　王婉婷显然不搭理曲姗姗，对着秦晴笑着：“我这有方医生诊室的备用钥匙。”她单手抱着一堆文件，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方医生的诊所不能随便让人进的。”曲姗姗不客气地说。
　　王婉婷把钥匙放回口袋里，透过文件上方对曲姗姗说：“的确不能随便。”

　　“你！”
　　“快九点了，我们该去开会了。”

　　原本曲姗姗今天就来晚了，这会儿连资料都没整理，光顾着吵架，经王婉婷一提醒，这才想到要去做正事。她瞪了一眼秦晴，幽幽地看了看被打开的门，悻悻地转身离开。

　　“会议十点开完，方医生会回来的。你可以先在里面待会儿。”
　　“谢谢。”

　　王婉婷离开的时候回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眼。

　　再次进来，一切都变得熟悉。

　　门口的阿姨东张西望，见秦晴发现她，快速低头，拉着拖把往电梯方向走去。

　　秦晴先在房间里转悠两圈，实在乏陈无味，拉开方夏深的椅子坐下，肩上的包搁在桌子的左边，捡起桌上的一支笔把玩。此刻的医院静悄悄，看样子大部分都去会议室开会，过了良久，夹着笔的手抵着桌面，脑子一昏，她开始闭目养神。

　　谁知那笔“啪”一下掉在桌上，震醒差点睡去的秦晴。

　　笔尖对着一叠文件，那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黑色文件框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某某研究，看样子是个论文，一连拿了好几份都是近几年发表的论文，还有一些相关的资料说明，看得她直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