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山望山望

2、日记2 103

　　1033年3月25日，多云。
　　今日，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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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身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从家的方向赶来。
　　离得近的，慢慢悠悠品尝初生小阳和晨露涤过的清新。时不时，有人发现前头有熟识的朋友，便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常常双方都惊喜一笑，天南海北地开始嬉闹。
　　而离得远的，则不太好过，气喘吁吁是常态——再不快些，就要迟到了。他们有的把书包挂在胸前紧紧抱住，然后夺命狂奔；有的挎着斜挎包，走进不太为人知的小道，七拐八拐，竟然能也和前者并驾齐驱；还有的，或离家还不远，擦了擦脸上的汗，毅然决然地宣布：头有点晕，要回家休息休息……
　　那些还在呼呼大睡就不必多言了，他们是个别的，个别的懒在壳里独享香甜春秋大梦萦绕房梁的珍珠。
　　开学快一个月了，今天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困倦地从床上爬起，困倦地洗漱，困倦地踏上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往返知识与港湾的路径，困倦地听老师在讲台上哼唧哼唧输出知识点——还要注意不要被走廊上随机刷新的风纪委员捉住，他们准会不留情面地给你在他们那记录了桩桩基于“不小心”“忘记了”缘由的违纪行为的簿册上记下一笔。
　　张平平今天第一二节没课——真是神奇，这个世界的高中生居然和大学似的，课表上的排课东一榔头西一榔头。
　　她的右大臂上用回形针扣着刺有“风纪委员”四个大字的绿底袖标，手上一只普通的、但也许有牌子的黑色水笔随着手臂的摆动晃晃悠悠。身后，缀着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点的同样装扮的女同学。
　　显然，张平平正是今天领班巡查的，来自高二的风纪组长。
　　教室里的同学摇头晃脑，哪个是在思索老师抛出的问题，哪个是在悄咪咪地打盹，哪个是在自以为隐秘地和周围或者隔着“千百里”的同学传纸条，确是一清二楚地被透明锃亮的玻璃窗给出卖了——明明每周，正是教室里的这些同学给它做清洁。
　　“高一3班第三组第四排，上课睡觉。”张平平脸上的眼镜似乎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她随机抽中一位幸运同学，在小本子上写下，然后翻页。
　　走过1到5班的走廊，张平平带着高一的两位学妹向楼上走去。
　　两簇领头的长长麻花辫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渐渐不见。
　　又倒下一大片瞌睡虫。
　　既已巡过一次，一日内便不会再巡了。这是开阳第一中学全校师生不成文的共识。
　　三位风纪委员已经回到顶楼的学生会办公室了——办公室是一个高级的叫法，其实就是一间学校灵光一现、大手一挥、被废物利用的闲置教室。
　　教室里，寻常课桌椅已经被搬空，只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会议长桌、数把塑料椅和未配备多媒体设备的传统黑板。
　　另有些动产，无非几瓶被来往的学生遗落的塑料瓶，几份倒是学校赞助的本子、水笔，两盆或许是上上届哪位学长或学姐装饰瘾大爆发买来的小盆栽以及三四台学生会成员带来的笔记本——经过学校特别批准。最惊奇的是，这间开门都会发出滋啦滋啦刺耳声响的老旧教室居然有一台打印机以供使用。
　　张平平打开电脑上的办公软件，按照模板将今早巡逻的记录输入，并时不时疑心记错分值而低头确认贴在桌面上的《开阳市第一中学学生管理条例细则》的内容。
　　另外两个女生则站在学生会拥有使用权的唯一一台打印机前，等待它开始工作，吐出印了几条违纪记录的纸张。
　　惆怅，小小年纪，已经有几分社畜的体验了。
　　张平平完成了工作，在手表上定了一个闹钟，随即头磕到胳膊，绵绵地进入睡眠。
　　再看两个高一的同学，一个早就哈气连连，一个正抱着历史书预习。
　　……
　　闹钟没响！
　　张平平睁眼的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蹦入她暂还蒙蒙的脑海里。
　　于是，她紧急看了看手腕上的钟表。
　　还好，只是提前醒了，没有迟到。
　　张平平松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已经开始灿烂。
　　微风浮动，带起窗帘飘逸，也拂去了她刚睡醒残留的一点怨气。
　　张平平揉了揉两瓣脸颊，她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另一个新来的同学了。
　　她假装不经意看了一眼那位正与她共处一室的同学。
　　不太认识，应该不是纪律部的。张平平判断道。她并不打算和对面正整理什么资料的同学打招呼，默默打开门——虽然这个门总是不那么默默，走了出去。
　　她要上课去啦！
　　纵然在数据面上课有许多方便，但“把教育全部搬离现实”的构想，总还是让人惶惶不安。因此，学生们被迫在数据面和现实面两侧遍地开花，辗转又流转。
　　张平平今天的第一节课是在现实面上的通用技术理论。她边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边悄悄放飞思绪。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两小儿辩日日出江花红胜火火烧云很好看看来我们学校绿化做得真不错春来江水绿如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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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纪委员是在一个叫作“纪律”的小技能的前置。
　　【技能名称：纪律
　　　 当前等级：lv.80（max）
　　技能效果：lv.0 每五日可查看一次附近5平方米内违法乱纪行为
　　lv.30每三日可查看五次附近10平方米内违法乱纪行为
　　lv.50一日内可查看五次附近15平方米内违法乱纪行为
　　lv.80一日内可查看五次附近30平方米内违法乱纪行为
　　备注：该技能不能豁免他人技能效果。
　　技能评价：请不要依赖我，我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小小技能】
　　张平平在被任命为风纪委员而点亮了兑换资格后，立马用贡献点兑换了这个技能。
　　技能嘛，总是多多易善。她当年虽然不知道“纪律”这种看起来很容易发现反派然后被炮灰的技能具体有什么合适的适用情势，但凭借多年驰骋游戏厅的经验，张平平坚信着世界上没有无用的技能，只有不到使用技能的时候。
　　果不其然。
　　现在就用到了嘛。
　　张平平打开任务板。
　　【任务名称：见义智为
　　任务详情：机智地解决60次不法侵害及违规行为。（58/60）
　　任务奖励：个人专属技能券×1，见义智为勋章×1
　　备注：该任务为“德智体美劳”系列任务之一。请勿投机取巧。】
　　完成任一“德智体美劳”系列任务，开阳市市民就可以且仅可以获得一张个人专属技能券，使用后必然获得一个随机的个人专属技能。
　　个人专属技能具有唯一性，并且只能用技能券从市民服务中心里兑换，非常珍贵。而见义智为勋章是纪念性质的收藏品，像“德智体美劳”这样的由市政部门发布的系列任务往往会有一整套成套的类似奖品。目前，这类奖品并没有除了收藏以外的其他价值，甚至转卖也不能换多少贡献点。
　　三个月前，因为在路上溜达意外抓获了偷井盖的小贼，张平平触发了这项名为“见义智为”任务。自此，在“纪律”帮助下，张平平开始了板板正正地向各种有关部门匿名举报的历程——什么自行车停在盲道上、流浪狗打翻公共垃圾桶、有轨电车扒窃、机动车逆行、隔壁学校同学偷偷翻墙出校……诸如此类，胜枚举，共被判定了58次有效。
　　还差两次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张平平内心小小雀跃了一下。
　　附有稀有奖励的任务的触发往往要看脸，完成难易度同样如此——据说“德智体美劳”系列目前最难完成的任务是“劳动最光荣max”，需要任务者在数据面整整劳动60年。
　　市长今年有没有60岁都不太好说。
　　张平平抬头望着广场旁写字楼大屏上激情澎湃演讲的市长，默默腹诽。
　　正在演讲的开阳市市长很符合刻板印象——地中海，有一点啤酒肚，西装革履。激情澎拜的演讲里混杂着理想主义的目标与积极的改革，鼓舞人心。
　　这位江市长有很多奇思妙想，具体可以在多项来源他聪明大脑的、自信满满而天马行空的策划中得到体现。但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江市长牵头的开阳文创计划居然一改先前令下属怨声载道的颓势，为日益紧张的财政减少了不少压力。因此，市政的工作人员也还总是热于帮助市长满足他那不可言说的表演欲。
　　待够10分钟，完成“与市长面对面”的任务后，张平平随着人流走上有轨电车。
　　【任务名称：与市长面对面
　　任务详情：和市长面对面，持续10分钟。
　　任务奖励：角色经验+200，可分配技能等级+1
　　任务来源：开阳市市长热线】
　　有轨电车在蒸汽区才叫有轨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