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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婆,再来一下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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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11月8日周三阴
我有病,住院了,爸妈听人介绍说这里能把我治好。我无所谓,而且住院能不上学,其实我妈不太赞同,她怕影响我学习。
她总是这样,可能是担心我吧,他们总说妈妈是爱我的,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补充:我还没住过精神病院,会像网上说的那样吗?我一不听话就电我、绑我。
11月9日周四阴
入住第一天,一切感觉良好,除了晚上会让家长陪睡,没有隐私,不能锁门,要吃药,副作用还挺大,每天早上起来要做治疗外……
一切都好,还能无限制的玩手机。
忘了,食堂也不好吃,想吃点好的只能点外卖了。
11月10日周五 晴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略过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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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来来往往,偶尔还夹杂着些试图向外逃跑但被抓回来而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没病!我没病!我是正常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了,这儿快放我出去!”试图逃跑的人仍在怒吼,但他身旁的护士则置若罔闻,自顾自的从一旁反光的银色托盘中取出一针镇定剂。
逃跑的人被其他几名护士强摁在病床上白包束缚带,束着他的手脚,他不断挣扎,蠕动,嘶吼。
如此剧烈的反抗仍无法使他逃脱越缚越紧的束缚带。
闪着森森寒光的针头扎下。
“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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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门之隔的病房内则显得有些岁月静好。
顾己前不久才洗过头,虽然已经用浴巾擦过,但仍有几滴水珠落在他手中拿着的日记本上。
他目光落在那句“略过不写”上,娟秀圆润的字体在有些泛黄的纸张上留下这一句话。
但顾己总觉得这看似平静无波的字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滔天巨浪。
“偷懒啊?好歹多写两行啊。少写她是快乐了,可为难了我们。”黄毛紧挨着顾己笑嚷着,他下巴放在顾己肩头,整个人几乎快将顾己圈在怀中。
黄毛侧头看看顾己,微不可查的又往他那边靠了靠才道“想找点有用的信息怎么比登天还难啊?说来说去还是怪写日记的人偷懒了”
“可是如果是我,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在写日记的时候也会直接略过啊,毕竟我又不知道将来我的日记会成为对别人很重要的东西。”顾己对床的女生发言,她手中摆弄着一个由一个大铃铛和十几个形态各异小铃铛组成的“饰品”。
或许这不能称之为饰品,它起不到什么装饰作用,或许这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一个大铃铛下坠着十几个小铃铛,手腕只需轻轻一摇,十几个铃铛便一齐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生长发、圆脸,年龄看起来不大,说话细声细气,典型的乖乖女好学生形象。
“话说回来,我们好像还不认识,自我介绍一下吧”黄毛看了女生一眼笑了笑站起身率先开口。
“我叫易随,一个很随意的名字,中奖千万在家躺平,有房有车,无贷款,已经成为人生赢家了。”易随说完又凑到顾己身旁,手揽上顾己的腰,笑的贱兮兮“宝贝儿,如果不想努力了就跟我说,你随时能住进我为你准备的‘椒房殿’。”
顾己沉默,顾己无视。
顾己觉得他有病。
如果自己是因为某种不可控因素被卷进来的,那他就是真有病被抓进来的。
“宝贝儿叫什么名字?”
顾己持续保持沉默,易随也像是和他杠上了,仍笑意融融的盯着他。
半晌。
“顾己”
“多大?”
“27”
“哈”易随轻笑,凑近顾己耳旁。
“我没问年龄”
这句话终于令一直低头翻书的顾己担起了头,他冷漠与易随对视,最后日记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起身坐到了易随的床位一侧背对他。
“没救了,阉了吧”顾己腹诽。
明显的嫌弃与躲避。
易随倒是没继续骚扰他,反而是转头问顾己对床的女生。
“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
“林笙,今年14,某民办私立,成绩……算了吧。”林笙好脾气的回他。
“shēng?那个shēng?何以笙箫默的笙?”林笙刚回答完易随又紧接着问出下一个问题。
“林树回葱蒨,笙歌入杳冥的笙。”
“这俩不一个吗?”易随笑她“妹妹还怪犟的。”
“怎么进来的?”易随面上笑意不减,但眼底不见一点涟漪。
显然,易随对于这个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表现得十分淡定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妹妹存有着高度怀疑。
使她如此淡定的可能性有两种:
一、她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到这,有可能她就是使他们来到此处的元凶。
二、她原先就在这,只是小说里“npc”的角色。
两相对比,易随觉得还是后者更合理些,一个14岁还在上学的小妹妹哪来那么大本事?要是带进来一个就罢了,按今早的大致了解,无端进入安宁医院的足有五十人左右。
就算她有帮手,但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将所有人都转移到安宁医院内,还这么无声无息。
至于灵异说法,他一个经历了9年义务教育又熬过了高中地狱三年,并成功考上了大学的新时代好青年是不会相信的。
然而,易随没等到林笙的回答就先被被门外的叫喊声打断。
“还没做治疗的快出来排队!快出来……”从早上八点起,安宁医院的护士就扯着嗓门一直在催促众人赶紧去排队做治疗。
房间内的三人除了林笙隐隐有要出去的迹象外,易随和顾己皆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你们三个还不出去排队,干嘛呢?”粗大的嗓门随着病房门被护士粗暴推开一同飘了进来。
屋内三人在看到门被粗暴推开的一瞬间,林笙立即起立往外走,顾己迅速拉开易随床位旁的床头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日记塞进抽屉后立马关上,而易随则是迅速将放在一旁的棒棒糖、小饼干,软糖之类的小零食塞进口袋,还心有余悸般的拍了拍。
顾己瞄了他一眼。
护食的小狗。
治疗室内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包含着他们病房中的最后一位“病友”李伟。
三人是最后到的,一进门就看到了抱团聚在一起的众多病友。正前方有一个治疗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性,闭着眼不知情况如何,一旁的机器边站了一个手拿登记表的护士。
房间内只有一个小窗户,显得昏暗压抑,但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的白光又略显刺眼。
“下一个”年轻女性做完治疗,护士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向众人。
沉默半晌,顾己抬脚向前,大步迈过隐约后退的众人,紧接着易随也跟了上去,林笙紧随其后。
顾己躺在病床上,易随站在床边。
11点的阳光浅浅的从窗户斜照进来了一点,易随在垂眸看他。
天花板的白炽灯刺眼的过分,致使顾己被刺的眼眶中隐约闪出泪光,无法看清易随的神色。
他好像没什么表情,木着脸,与刚才还在说笑的易随判若两人。
顾己闭上眼,周边忽的安静了下来,他好像在往下沉,意识逐渐模糊,只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在他脑袋上敲,发出“嗞嗞嗞”的声响。
易随的脸再次出现时顾己已经回到了病房,易随难得安静的坐在自己床上,拿着几张纸翻来覆去的看,手上还多了个手环。
察觉到顾己的视线,他抬起头笑着对他说。
“宝贝,准备一下以身相许吧”
易随笑的无辜却又器张至极。
“像我这种绝世纯好男人呢向来是不抱除老婆外的任何人,今天我特别为你破例,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公主抱都给了你……”
易随身子向后一仰轻松身过了顾已迎面而来的巴掌。
但顾己扇人速度极快,尽管易随的反应力堪比闪电供,但顾己的手指仍有几根扇到了易随的脸上。
“嘶……”易随倒吸一口凉气“好爽”
“老婆,再来一下”易随目光灼灼,暗含期待,强硬的拉着顾己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轻轻摩挲。
顾己忍了忍,手攥成拳,指甲死死嵌入掌心,拿钱放在床头柜上的日记本狠狠砸向易随,
“啪!”本子拍在易随那张精致的脸上,发出响彻病房的巨大声响。
易随笑容僵了僵,最后满含失望的问后向顾己“下次我惹你生气你能用手扇吗?这个没有你的手软,没你的手香还……"
“闭嘴!”顾己气极,朝他低喝一声。
然而易随却并未如他所愿的闭上嘴。
“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的话,那我叫你‘老公’怎么样?”
此时,时间接近晚上七点,但N省地处南方,此时的夕阳并未完落于地平线,几束橙暖的光从窗处斜打进来,照在散落在地的几张治疗单上,是刚才因顾己摔书时力度太大而飞出来的。
“这……这是怎么了?"刚推开病房门的林笙被眼前的场景惊的一愣,她不过出去二十分钟,再回来,病房的气氛就变得无比剑拔弩张。
易随坐位顾己床上,身体前倾右手伸出,像是在挽留什么,顾己则身体后仰,而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却浮现出几抹……惊恐。
地上散落着许多治疗单,橙暖的光刚好斜打在其中一张上,照的病例单上的那行字分外现眼。
“……MECT完成后,患者感病症加重,轻生想法增加……”
林笙俯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像是被刺痛般狠狠眨了眨。
她恢复平静,迅速的将治疗单捡起收成一沓,轻轻的收入自己的床头柜的抽屉中。
她看看针锋相对的两人,最后庆幸自己从食堂回来时,是将每份饭菜打包了两份。不然,两人可能真的会吃饭吃到一半会忽然拿起桌上的饭菜拍对方脸上。
哦,不,可能是顾己单方面将饭菜拍到易随脸上。
易随可能还会关心顾己的手有没有被弄脏
林笙看着背对着对方的二人轻轻开口“明天就要做MECT了,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副作用是什么?”易随咽下最后一口饭菜问道。
“比如短期记忆丧失、头痛、肌肉酸痛、恶心、手抖等”林笙说完后顿了顿,又道。
“还可能会出现记忆力衰退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