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劫》颠颠鱼

2、蚀心铃 "铃铛响一

　　青冥山的拜师茶，是掺着血的。

　　云昭跪在寒玉殿中央，捧茶的双手刻意发抖。当谢无尘接过茶盏时，她指甲里藏的噬心散已溶入茶汤——这是她从被吞噬的弟子记忆里学到的秘药。

　　"师尊…请用茶。"

　　谢无尘的指尖在杯沿停顿了一息。

　　就这一息，云昭看清了他腕上铃铛的裂痕——那是她七岁那年为救人质，用牙齿生生咬出的痕迹。

　　"有趣。"谢无尘忽然扣住她手腕，将整杯茶灌进她自己喉咙，"第一课：弑师前，先学会控制瞳孔。"

　　噬心散的剧痛在胸腔炸开时，云昭才明白：茶里的毒早被换成了锁灵丹。

　　谢无尘系在她脚踝的青铃，唤作"蚀骨铃"。

　　"此铃用为师心头血炼成。"他指尖划过铃舌，云昭顿时痛到蜷缩，"你每起一次恶念，它就蚀你一块骨头。"

　　云昭颤声应是，却在谢无尘转身时，将偷藏的茶渍抹在铃铛内侧——茶渍遇血显形，露出三百年前刻的"赠昭昭"。

　　子时，云昭被剧痛惊醒。

　　脚踝的铃铛无风自动，而窗外传来葬雪剑的嗡鸣。她赤脚摸到院中，看见毕生难忘的画面——

　　谢无尘正在月下自残。

　　葬雪剑一次次刺穿他左胸同一位置，鲜血落地竟化作黑雾。更骇人的是，他脊柱里延伸出十二道半透明的锁链，正随着剑锋搅动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好看吗？"

　　剑尖突然抵上云昭咽喉。谢无尘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金红色，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云昭突然伸手握住剑刃，任由锋刃割破掌心："师尊的锁链…在吃您的血。"

　　她赌对了。谢无尘眼底闪过一丝动摇，这正是《神荒经》记载的天罚噬主之兆——当锁链完全变黑，被囚禁者就会沦为天道的傀儡。

　　"明日背《清静经》三十遍。"谢无尘收剑入鞘，却留下满地血迹未清理。

　　云昭在他走后跪地蘸血，在袖口写下只有祭魂师能看到的血符——
　　"谢无尘，天罚载体，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