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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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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低语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女子的脑海。
“祁何多年未归,定是死在了魇手中!”同门纷纷称是。
“那夜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祁何辞别故交,独携长枪踏上松雾山,誓要直面那魇。
“他虽行侠仗义、修为高深,可那毕竟是魇——连远古战神都未能诛灭的怪物,此去必无归途。”有民传如此。
唯有一人发起反声,尤为明显。
女子却执拗地摇头,企图用自己的声音压过嘈杂,反对道:"师尊遗躯未现,定没有死,而他绝不会弃我而去。"
话音未落,四周骤寂。旋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排山倒海般压来,窒得她几欲窒息。
“他就是死了!”
“别在执迷不悟了大师姐!!”
“你找不到他的…”
“没了他,你也在宗门待不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接纳你!”
女子眸光渐黯,神思涣散,竟生出几分自我怀疑来。
就在众人以为她终将认命崩溃、道心溃散之际——
她突然抬起头,神色复杂。
"我知道了。"她托腮望着黑压压一团看不清脸的人群,佯装沉思片刻,忽而莞尔。
“师尊他很强他会回来的,现在也没有人不接纳我,我更没有在宗门待不下去。”
她笑意却淬着毒:"所以,诸位只是想要要惹恼我?"
"那好吧,恭喜你们成功如愿触碰到我的逆鳞哦。"
她拳绽赤芒,灵力飒然流转,目视眼前的几团黑烟。
“人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害怕的往后散了几步。
但一想起这是它的领地无需担心,又自信的挑衅女子:“有种你就在这强行把心境爆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全身而退。"
“嗯那你嚣你的张,我有我的种。”女子笑意更甚,眼底甚至透露出兴奋。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可去你的吧死东西,休扰我清梦!!!”
恐怖暴力的赤红灵力轰然炸裂,如血浪翻涌。心魔凄厉嘶嚎,在灵海中疯狂逃窜,黑影扭曲溃散。
"等等!"它尖啸着,魔躯被红芒寸寸撕裂,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湮灭。
"呕——!"心魔溃散的刹那,女子猛地弓身喷出一口鲜血。殷红血箭飙溅在雪白束裤与黑革短靴上,顷刻晕开朵朵妖艳血梅,黑红交织,刺目惊心。
"江孜啼!"该女子的师弟本来做在桌前悠闲的吃着点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好几个月没睡要歇会儿吗?怎么还吐血了?"
他的指腹轻拭她唇角血迹,随后洁癖发作,又觉得有点脏。
于是有些嫌弃地弹开手中血迹后,从怀中取出素帕略微暴力的捂住她的嘴。
他深潭般的眸子映着血色,平静下担忧翻涌:"上次让你取的药呢?难道你又没去?!"
江孜啼轻笑一声,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没有啊,那爱吃谁吃。苦死了。"
她嘴角还沾着未拭净的血痕,眼尾却弯起新月般的弧度,仿佛方才吐血的并非自己。
又不拿药。
这补药可是银焚花好大价钱找的。
“……你可真是让人煞费苦心又不听人劝,固执的要死呵呵……”银焚本来还想再多关心一下江孜啼,但看见她这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心中担忧时一消而散。
甚至很想给这个不拿药的家伙脸上还摆着欠欠的笑脸来上一拳,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懂得感恩珍惜物质。
江孜啼一把推开银焚,唇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安的弧度:"而且我懒得去,炼药阁那群人,我半个都不想见。"
她踉跄后退两步,染血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虚弱至极,偏生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蛋:
“他们现在不欢迎我咯?你猜为什么?”
银焚瞧见她这笑容便知不是什么好事,随意掸了掸衣袖:“怎么?你又把那些找你麻烦的人打了一顿?”
“并没有,”江孜啼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喜欢他们门前新种的灵门树,直接把树扛回我的院子里招招灵气了。”
银焚:“……”
他右眼皮跳了跳。
太棒了,又得为江孜啼买单。
似乎又想到什么,银焚眸光微转,忽又凝向江孜啼:"说起来..."他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对方苍白的面容。
"你的伤还未痊愈?上次灵兽给你的那一掌已过数月,怎会突然吐血复发..."
银焚指尖一顿,袖口暗纹被他无意识捻出褶皱:"...你还有病瞒我?"
江孜啼笑靥依旧,眸底却静若寒潭,显然在斟酌搪塞的话。
她从未向人提起心魔之事,唯恐被人趁虚而入。
身边的内门同门皆已晋升长老,唯独她迟迟未得位份——只因祁何师尊临走前早指定她继承宗主之位。
但她非但不思进取,反而刻意懈怠,致使修为停滞不前,甚至有所倒退,始终未能达到继承宗主之位的要求。只能一直当内门大师姐。
这也怨不得她,自师尊离去,她便终日神思恍惚,再难凝神聚气。
也就生出了心魔。
但祁何在宗门中的威势无人能及,纵使杳无音讯,余威犹在。
可毕竟宗门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未来的宗主之位。若被察觉心魔之事,定会借机生事,让她与宗主之位无缘。
到时候一百个祁何的遗嘱都帮不了她。
即使是信任极致的银焚,她都不会说的。
怕的不是银焚,而是有人偷听。
她想了想,最终想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借口。
"前几日嘛——"江孜啼拖长声调,调整好情绪后,仰着脸笑得灿烂,"在街上救了个妇人。谁料储物袋忘带,顺手抄了醉烟楼的玉势当武器..."
她突然摊手转身,"结果被老鸨追着打,可不就摔下来了?"
银焚有些无语,手指用力敲在她额头上:"江大师姐,您还记得自己是体修吗?"
他见江孜啼嘴里的血还没擦干净,渗在牙缝里,有些嫌弃的又递了一张手帕。
随后冷笑道:"醉烟楼的玉势?要不要我提醒您——你就算赤手空拳,也能徒手拆了整栋青楼?"
"灵力堵塞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疏于修炼导致灵脉经常堵塞。"江孜啼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袖口血渍与红衣混在一起,方才放下面看的不太清楚,当抬起手来,血色在阳光底下格外刺眼。
她却继续敷衍道:"这副身子骨能有什么大毛病?"
银焚见她死活不松口,轻嗤一声,权当她又招惹了哪位高手:"随你便。"
他转身甩袖,却又在三步后驻足,"...药搁老地方,自己拿。"
江孜啼噗嗤乐出声:"师弟这嘴,"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却还憋着笑,"比我们体修的护心镜还硬呢。"
银焚猛地转身,手指骨头咔哒作响:"江、孜、啼。你以为我想管你?不过是奉师尊之命盯着你这祸害罢了。"
可在看到江孜啼惨败的脸时,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肺痨鬼转世?"
江孜啼看着桌子上的点心,丝毫不理会银焚的无语,而是不要脸道:
“当然没有啦,哦对了你这个买的点心还吃不吃,不吃的话,给我打包带走?吃的话,要不要打包带走我蹭你一点?”
银焚“……你拿吧,看不噎死你。”
江孜啼或者从哪掏出一块布,一把用抄起点心,血渍未干的手直接抓了块杏仁酥塞嘴里:"不吃我全包了。"
她边嚼边走向银焚,用手拍银焚肩膀,"放心,死不了,真要咽气了肯定先讹你顿好的。"
银焚盯着她的血手,冷笑一声:"行啊,等你咽气,我定用上品灵木给你打副棺材,"
忽然反手扣住她手腕探查脉象,"……省得你诈尸蹭饭。"
江孜啼眉梢一挑,盯着银焚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看不出来的,她想。
银焚指节抵着她腕脉,灵力游走三周后骤然撤回:"...见鬼。真没有什么。"他盯着江孜啼的眼睛,想要把她看出来一个窟窿。
连吐血的前兆都没有。
可真是奇怪。
江孜啼一把抽出手,道:"哟,师弟这是要给我把脉?"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诊金很贵的。当然,是你倒贴。"
银焚不紧不慢道:“拿你欠我的钱抵。”
江孜啼:“……”
行吧行吧,谁叫她平常不接取门令不得钱,只能向银焚要钱呢。
眼见暮色渐沉,山间起了薄雾。银焚唤出阵盘,瞥了眼江孜啼道:"回宗。"
"啊?"江孜啼正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嘴里还嚼着点心,闻言抬头,"这么早?"
"……快亥时了。"银焚指了指黑漆漆的天,"再不走,小心被罚。别以为我当了长老就能护住你。”
“哎呀但你不还是我师弟嘛。”
随后江孜啼立刻把欠账抛到脑后:"算了算了走吧走吧!!我也不想被罚。"说着就要去拽银焚袖子。
银焚侧身避开她的手:"先把诊金结了。"
"记账上记账上!"江孜啼已经窜出去老远,声音飘在夜风里,"再晚就真被罚了!" ……
银焚摇摇头,手中阵符无声飞出,在两人脚下铺成一道流光。月色下,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宗门的小径上。
随风一转,清夜无尘,月色如银,稀稀落落的撒在山澜之阶上。二者并肩同行,与月光相背,光线勾勒出高挑的身型。
夜色中的山澜宗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青石小径上只余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曳。偶有巡夜弟子经过,脚步声也轻得似猫儿落地。
山澜宗虽弟子众多,平日管束松散,但夜禁规矩却是铁律。此刻宗门内一片寂静,唯余夜风拂过檐角铜铃的轻响,与白日里的喧闹截然不同。
江孜啼蹑手蹑脚溜进山门,刚要开口,就被银焚一个禁声阵法封住了嘴。她瞪圆眼睛,指着自己“呜呜”直叫。
"亥时三刻。"银焚指尖亮起微光,在空中划出虚影,"想挨戒尺?"
江孜啼撇嘴,做了个劈柴的动作——指代专管夜禁的柴长老,表示:“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掐起隐匿诀,沿着墙根阴影朝寝局摸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恍惚间竟像是年少时偷溜去后山杀灵兔的光景。
两人沿着偏殿回廊缓步而行。
夜色中,两人本将气息掩得极好,偏在此时江孜啼灵力一滞。
"咳..."她隐匿诀忽然失效,大量炽热的气息逸散。
银焚还未来得及往她身上放隐匿阵罩住,就被巡逻弟子察觉。
领头的弟子握住剑柄,朝他们方向看来:“有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你。"银焚捏碎一枚隐息丹,药粉飘散间狠狠瞪她,"你就不能好好修炼吗?"
"我也想啊。灵力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江孜啼撇撇嘴,声音压得极低。
隐息丹只能隐藏他们的气息,却无法打消弟子们的顾,于是弟子们朝他们这边走来,想要一探究竟。
"要不直接打晕算了..."江孜啼攥紧拳头,盯着越来越近的巡逻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银焚打断道:“闭嘴...”
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银焚突然理了理自己都领口,有些自信的道,"本长老凭什么陪你当贼?”
江孜啼心道:……差点忘了,这小子宗门等级早就超过自己了。
银焚整了整衣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眼风扫过她,分明写着"等着,我去引开"几个大字。
随后自夜色中缓步而出,月光霎时倾泻在他的蓝色圆领袍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巡逻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权高位重的长老,此刻披着满肩清辉,美得竟让人分不清是谪仙还是妖魅。
银焚真的不是一般好看的,有种雄雌莫辨的美。经常受人夸赞。
除了祁何这个脸盲在刚捡回年幼的他时,只是淡淡的抿了口茶,评价道:“很可爱。”
江孜啼也是看多了觉得还行,反正不在她的品好上。
"银…!银阵长老!"为首的弟子结结巴巴行礼,灯笼差点烧着衣袖,"您怎会...”
"嘘。"他竖起玉白手指,眉眼弯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弧度,惊得众弟子心头狂跳。
"西南宗门阵眼有异动,我去看看。"随后甩出几颗丹药,"...别声张。"
“你们也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
弟子们捧着丹药诚惶诚恐退下,直到转角处还听见他们激动的低语:"银阵长老竟如此和蔼......"
阴影里江孜啼无语至极——这厮变脸的速度比他的移形阵还快!
待弟子们晕乎乎走远,江孜啼从树后闪出,捏着嗓子学舌:"‘别声张’?"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他们眼睛恨不得都粘你身上了,不如直接说‘来捉妖’更可信。"
银焚瞬间恢复冷脸,反手将多余的丹药砸向她眉心:"闭嘴,祸害。
“还有,拒绝种族偏见。”
江孜啼:“……”
江孜啼顺手接住直接塞进了储物袋,随后瞥了眼还在摆架子的银焚,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张被全宗门吹上天的脸,她看了百来年早免疫了。
在她眼里,银焚就是那个会偷偷帮她改门规考卷的师弟,是明明洁癖却总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冤种,是哪怕顶着再漂亮的脸蛋,还是那副死样。
"走啦。"她一把勾住他脖子,"再磨蹭天都亮了。"
银焚哼哼道:“也没那么快。”
二人终于入了内门,由于内门弟子的修为比较高,也就没有夜禁。
他们回去的道上边欣赏景色边聊天。
内门青石阶上落着细碎月光,二人踏着夜露缓行。银焚指间戒指流转微光:"白日不觉山澜宗如何,夜里倒有几分诗味。"
树影婆娑间传来江孜啼的哈欠:"没眼力的。山澜山水甲天下,随便截段云都能入画。"她眯眼望向远处,若翻过西灵山,此刻该能望见云海吞月的奇景。
夜已深,若不是再晃便要天明,江孜啼指不定还带着银焚往西灵山窜了。虽说修仙者不惧通宵,但好好睡一觉总比闭目养神好。
况且,江孜啼本就不惜命,已然几日都未曾睡好了。整日闲的没事找事。
她早已有些疲倦。不过是强撑罢。
"不如合欢堂的鎏金穹顶。"银焚故意道。
"俗不可耐!"江孜啼回驳,"进趟合欢堂像被八百颗夜明珠砸脸!你就喜欢那种东西?"
"清云剑宗总合你意?"
“他们.....额."
"粗茶淡饭管束严。反正不适合你对吧?几百年前你去人家那留学就暗骂过了。"银焚指尖突然绽开紫色符号,随后从戒中唤出一预设阵法,紫色的圆阵在手中转了几圈。
大多阵法都是要陈部很久的,不可能说开就开。
预设阵法故名思议,便是结好阵法后讲阵法直接存于特殊储物空间中。空间牢固度不同的储物品,便可以容纳不同威力的预制阵法。
而且如果不慎,容纳的阵法会在压缩的时候瞬间狂轰滥炸,自制者则沦殁。
当然,制作预制阵法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成的。有些人甚至穷至一生都无法完成,所以并不会有人去冒这个险。
但银焚,不一样。
他不仅有天赋,还有疯劲。
他敢做别人不敢做的。
也算是天赋与努力并存。
江孜啼侧眸,见银焚成功唤出阵法,微微讶异。
他竟然进步如此快。江孜啼心道。
不会真的会应了师尊的那句话?
"寅时了。"时阵在他掌心收束成一点星光,"再不回亭竹苑,我该在我的阵图堆里捡垃圾了。
今日匆匆被你约出来,没来得及收拾地上的符箓和阵图。”
江孜啼抱憾道:"就走了?这一进去不会十天半个月才出来吧?"
银焚无奈拧眉,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道:“我有什么办法?明天我还有契书要签,不然明天一早人家来了被困在院子里...不仅麻烦还得破坏阵法救出来。
“而且你知道阵法有多难弄吗?材料也很贵的。”
江孜啼挑眉:"堂堂掌管财务长老还计较这个?库房钥匙可都在你手里叮当响呢。"
银焚拍开她的爪子,唤出账本哗啦啦自动翻页:"正因如此——"他忽然露出豺狼般的微笑,"才更清楚你去年打碎的那对琉璃盏值多少灵石。"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之间,江孜啼的冷笑僵在脸上。:“……”
"而且嫁妆总得备齐。"银焚拂袖化出传送阵,阵光映得他眉目如画,
"毕竟..."突然瞥见她袖口暗红,话音一转,"...毕竟某人连买伤药的钱都讹我的。"
江孜啼:……
江孜啼破罐子破摔地一摊手:"横竖债多不压身。"再记笔账呗银焚。"
银焚道:“……又要?你去事务楼领门令自力更生不行吗。”
江孜啼搪塞道:“这只是应急,我明天就去。”右手伸出来朝他勾了勾。
银焚指尖一挑,钱袋在空中划出弧线:"两百年了第几次'应急'了?"他眯眼看着江孜啼熟练接住钱袋的模样,"明日若见不到任务玉简......"
"知道了。"江孜啼晃着钱袋转身,四百银两撞得叮当响。再回头时,青石道上只剩几片打着旋的落叶。
"......跑得比传送阵还快。"她掂了掂钱袋,纳闷道,"怕我把他娶媳妇的本钱都讹光不成?"
夜风卷着这句话飘过屋檐,惊起一只瞌睡的灵雀。远处亭竹苑的窗子"啪"地关紧了。
不过江孜啼也无心再去追银焚,而是朝北苑而去。
到北苑了。江孜啼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门,咽了咽口水。
她这几月全靠灵力来维持清醒让自己不睡着,以免碰上难缠的心魔,早已疲惫不堪了。
夜风裹着桂香扑面而来,江孜啼在北苑门前刹住脚步。灵力在经脉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她下意识按住心口。
师尊曾说,强撑的代价是灵脉会像绷紧的弓弦般发出警告。
"......真是麻烦。"她只想快点好好休息。
但完全进入北苑之前,还不能放松。
她悄悄推开门,想要潜踪蹑迹地进入。
求你睡着吧。江孜啼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但事与愿违,她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的声音——一声清甜亮丽的女声从侧面响起:“江孜啼?你回来这么晚,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还不是怕碰到你啊姑奶奶,我现在忙事呢,江孜啼心道。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直见一身紫衣,面容娇俏可爱的少女叉着腰站在北苑的次卧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她。
是纳兰是镜,魔族魔君。魔尊纳兰子赫的孪生妹妹。
自小被保护的很好,各路修炼资源手到擒来,又拥有着至纯魔蕴,妙手画符更是精炼。她画的符箓,几乎没有不生效的。
纳兰是镜也凭靠着极佳的画符技术,拜入玉玲峰峰主玉玲珑门下。
而恰巧银焚所精修的阵法恰巧与纳兰是镜的符咒相辅相成,便自然而然的与银焚成为最佳阵营搭档,时不时与银焚共同探讨修炼问题。
不过,到了江孜啼这边不一样了。
那年玉玲珑一眼相中纳兰是镜,本想收为座下弟子。刚想结下师徒契,纳兰是镜却突然被江孜啼掠走至后山。
之后还哄骗纳兰是镜与她结契。
若不是纳兰是镜反应及时和银焚的劝阻,恐怕现在纳兰是镜便不是“小师妹”了。
不仅如此,纳兰是镜也十分不喜欢江孜啼身上的灵气。
那是比魔族气息更暴虐无道的,却又收敛极致的…如同先天敌人一般…
不过江孜啼可没想那么多。顶多就是觉得纳兰是镜小孩子气斤斤计较不喜欢她罢了。
反正自己喜欢她就够了。
毕竟江孜啼对可爱的东西,一般没有抵抗性。
月光下,纳兰是镜那对玲珑的魔角泛着珠玉般的光泽,泛着魔皇血脉独有的光泽。
深紫色的发丝随着她叉腰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不过一米五的娇小身材裹在绣着暗纹的紫罗裙中,衬得肌肤如雪。
圆润的杏眼此刻正瞪得溜圆,表情嗔怒。
这副娇俏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如果忽略她指间夹着的三张正在冒黑烟的爆破符的话。
“哪有哈哈哈..."她干笑着转身,正对上纳兰是镜腰间晃着的紫金符囊——那里面装着能炸平半个山头的雷火符。
"民间管这叫..."江孜啼余光瞥见次卧窗台上摆着之前在民间买的老鼠木雕,突然福至心灵,莫名奇妙的道:"...耗子行为艺术!"
纳兰是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指尖已经夹起一张明晃晃的定身符:"你上次说'行为艺术',骗我哥穿了女装。"
"这次没那么奇怪了!"江孜啼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得门框哐当响。她突然想起银焚说过,这位小师妹最近新研制出了会追着人骂的羞辱符。
银焚的声音不断回荡:“你最好嘴巴最近管严点,不要对是镜说没轻没重的话。”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江孜啼眼珠一转,立刻换上诚恳表情,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好师妹,我哪敢做什么坏事?就是怕深夜回来动静太大,吵着你休息。"
纳兰是镜却抱着胳膊冷哼:"天天熬到三更半夜,怎么没猝死你?"
"这不活蹦乱跳的嘛..很清醒呢...."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江孜啼:“……”
纳兰是镜:“……”
空气两级静止。
最终还是纳兰是镜打破宁静。
"死要面子。"纳兰是镜翻了个白眼。
江孜啼装作没听见,突然坏笑:"我要是早回来,怎么知道小师妹会特意等着我呢?"
"谁等你了!"纳兰是镜瞬间炸毛,紫发都要竖起来,"少自作多情!"
江孜啼伸着懒腰往主屋走,自顾自的说道:"师妹也别太惦记师姐,忙了一天可得好好睡..."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安神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头抛了个媚眼,笑嘻嘻的道:"晚安啦是镜妹妹~师姐先睡为敬。"
"你给我等下,我有……"纳兰是镜的话被"砰"的关门声截断。
“……!!我有话讲啊啊。”
小姑娘见江孜啼不理他,气得直跺脚,紫罗裙摆翻出波浪,转身"咣"地摔上自己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