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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阴险师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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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京城项小王爷府上,前厅屋内有二人低语商讨着什么,院中风过影动夜更加漆黑。
屋内一高大男子身着紫袍负手而立,听着底下人禀报前些时日搜罗来的“证据”,眼底的情绪令人难以捉摸,面色更是变了又变。
最后不知怎么,一股无由头的怒火突然生气,男人更加烦躁,干脆打断底下人的话不愿再听,摆了摆手道:
“行了,退下吧。”
男人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听那人离开脚步渐远才转身踱步到窗边,凝视着并不圆满的月默默收紧了拳头。
翌日师弟萧景轩贪赃纳贿的“证据”将被人送至皇帝手中,身担朝廷要职私下与人串通蛊惑君心以此得利,足矣让萧景轩锒铛入狱。
种种罪名皆是莫须有,明明是他项白一手谋划,可在将得心所愿之际竟觉苦涩,不忍如此却又不甘就此罢休。
师弟心有鸿鹄不愿为笼中燕雀,自当施展才能效忠朝廷。
项白此时心境就如放纸鸢一般,纸鸢飞得太高开始担心哪天断了线,纸鸢便离去且不易寻回。
他不愿萧景轩居位过高脱离他的庇护愈行愈远,亦不舍伤了师弟。
他记恨萧景轩与自己争抢父亲和师父的宠爱,也对如后宫莺莺燕燕般争宠吃醋的自己充满怨怼。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不愿景轩师弟在朝廷的尔虞我诈中越陷越深,知晓师弟纯良的性子,不忍看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师弟,莫要怪我。
我想你是我师弟,可……罢了。
“构陷”景轩这事他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些,唯恐哪天师弟得知真相使得二人关系破裂。
翌日早朝,李大人参了一本折子,洋洋洒洒所讲正是萧景轩身为朝廷命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
天子脚下竟有此等,还不待翻看证据高堂龙椅上皇帝的早已面色阴沉,后而草草翻过奏折底下那个厚账本,皇帝暴怒。
奏折和账本一把被扔到地上,朝臣百官见天颜震怒齐刷刷跪成一片,头也不敢抬生怕惹恼皇帝引火烧身。
皇帝站在龙椅前平复了几息,目光如炬扫过下面跪成一片的臣子,锁定萧景轩缓缓开口:
“萧爱卿,李大人参你这一本,你还有什么话想同朕说。”
这话里饱含威压,亦是不可质疑。
萧景轩深知在白纸黑字面前空口白话总是更加无力,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开脱,也不愿白费口舌。
他跪直身子朝皇帝作揖,瞥过是非不分的李大人,转而眼神真挚看向皇上,轻启薄唇道:
“臣无话可说。”
声音清澈回荡在朝堂之上,似是被陷害的不是他一般,神情淡漠些许仿佛是置身事外。
皇帝被他如此态度气得怒极反笑,指着他大骂道: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
“朕的臣子在朕眼前有如此行径,且不言有无欺君之过,在百姓眼中成了朕无能,竟管不好手下人!”
萧景轩不言辩词,还作低头作揖状眼帘微垂;旁的大臣大气难喘冷汗直流,不知这萧大人怎么如此反骨,和皇帝对着干。
操控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项白不为所动,与百官别无二致伏在地上,神情了然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已摸透了师弟的性子。
正所谓知己知彼。
可没人看见他这般神情,包括萧景轩也不曾注意过。
“来人!”
“把萧大人关进大牢!”
“朕倒要看看他要嘴硬到何时!”
萧景轩年少尚未及冠便一举考中状元郎,才华横溢深受皇帝赏识,皇帝有心栽培使其为太子所用。
如此一来待退位时太子身边有忠臣信臣可用。
皇帝自知萧景轩不善言辞不愿计较个人得失,平时多有照拂,可眼下这般岂是他该大度的时候。
人证物证俱在,群臣面前不好过多偏袒,只得出此下策。
萧景轩被压下朝堂,擒着他那人很是粗鄙,双臂猛然反剪在背后带来一阵疼痛,萧景轩皱眉顺着身后人那力道往前走。
一旁的项白看似不经意实则观察地仔细,不敢遗漏一举一动,见那人对待萧景轩实在粗鲁,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行了,没别的事,众爱卿先退下吧。”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此时皇帝心情欠佳,大臣们自然不愿久留在这是非之地,齐声的“臣等告退”后便纷纷退去。
只有项白仍立在朝堂之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皇帝大概猜到项白为何没离开,神情了然眉毛轻挑,言语中释放着天子的威压,“你还有事?”
“臣,确有一事。”
嗬,果然,不出所料。
“但说无妨!”皇帝一挥衣袖,拂过桌案上那盏茶,端起茶来品上两口,复又放回原位后双目紧盯堂下的项白。
项白故作为难,作了作揖,斟酌片刻便张口道:
“陛下,臣想说,臣的师弟……定是有苦衷的。”
这话太过空洞,殿上陛下眯了眯眸子,像是要把项白看穿,随而在不可觉察间勾了勾嘴角,又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那爱卿不妨说说,他有什么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阳奉阴违,有什么苦衷只手遮天,又是什么苦衷让他欺君!
若只苦衷而已便让他有如此行径,他日真当穷途末路之时又如何值得信任!
望向皇帝那越发危险的眼神,项白心下了然,嘴里的话也该再斟酌一下“他……”
点到为止,皇帝已做一副疲态,“行了,朕懂你说的,此事不必再挂怀。”说罢便甩了甩袖子,在贴身奴才伺候下阔步离开。
这皇帝早已了然一切,也懂得项白如此行径的原因,他有意晾他一晾,不道破真实想法,就是故意让项白忧虑几日。
毕竟,凡事都要些代价。
从大殿上离开后,皇帝匆匆赶到关押萧景轩的大牢,还有几步之遥时瞬而放缓步子,整理自己的表情,作一副淡定模样。
他走进牢房,牢房昏暗阴冷,四处潮湿能嗅出泥土气息和浓烈的霉味,皇帝不禁皱了皱眉。
待目光穿透昏暗,只见萧景轩衣衫凌乱,面色憔悴,白色里衣印着条条血痕。看到这一幕,皇帝眉头不禁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哪个不长眼的如此行事,未等朕发落便私自动刑,回去定要查上一查,记上一笔!
萧景轩看清来人,眼中闪过讶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本就脆弱的身体此时更是不听使唤。
“陛下……臣,”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细细打量萧景轩,心中五味杂陈。
从萧景轩为官到现在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虽说平日里很少参与言论,也倒是个稳重的,很多时候能和皇帝有点默契。
深得皇帝喜爱,此次他被陷害,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皇帝不管,就是要看他到底怎么办,以后遇到大事用来顺不顺手。
且有意栽培,定是要磨炼一番,宝刀不怕磨,越磨越顺手。
只不过,不知怎得,看到萧景轩如今的惨状,只觉得有些心疼,或许是因为他如今的年岁恰同那在襁褓中被母亲带出宫的皇子相仿。再加上入朝为官早,看他总有一如同自家孩子般的亲切感。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想听臣说什么,臣冤枉,证据摆在陛下眼前,臣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不是吗。”萧景轩气息有些不稳,这几分不问平添了几分无奈,自己空口无凭何以让陛下甘愿相信自己。
好,好一个无济于事,如此消极行事,怎担重任!
皇帝气急,恨铁不成钢,咬牙拂袖而去。
这下弄得萧景轩云里雾里,觉得莫名其妙,皇上心中所想真真是难以捉摸。
“去把项白给我找来!”出了大牢,皇帝便指使身边的奴才找项白,这股子无名火定时要找人泄了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