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酆世录之成为阿飘以后》芦苇草席

7、投诚 商人重利轻

　　那美人还来不及向碧桃炫耀，就听到上首传来一道威严的传唤：
　　“来人呐，黄老爷胸痹症犯了”，本来就时刻留意室内动静的管家，即刻便从门口冲了进来，见自家老爷面色青紫，已无生气，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和中指，按到黄老爷脖颈处，约莫侧目的功夫，感觉到微弱气息后，管家便稍稍松了口气，将老爷身子扶正，并快速朝外大吼道：“快去请秦先生来此”，外间人道了声诺后便快步疾行，直奔府苑西面而去。
　　晌食时听得彩嫣的事情，一时间没了胃口，此刻在席间又滴米未进，我此刻倦饿交加，一时间意志不坚昏了过去。
　　恍惚间似乎置身在另一间雅室之中，不过此处通风良好，猛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后，我缓缓睁开双眼。
　　“同舟此计甚妙，如此，也不干咱们的事了”，这是，李太守？
　　“有幸替大人解忧，小人深以为幸”，荆同舟？他二人怎么……我用力掐着掌心，终于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屏风后，清醒了过来。
　　“这斯鼠辈，从前还算对本官多有敬重，然这些年随着生意做大，竟越发贪得无厌，目中无人，如此，本官还如何能指着他，替本官分忧，替上面分忧”，原来竟是有预谋的，难怪刚才席间那么□□的场面，他们二人竟然宛如寻常，不过我为何会无故晕倒，有些想不通。
　　“大人所言极是，得大人周旋，小人日后定然勤勉经营，多为大人分忧”，语气中尽显谦卑，让人无处挑理。
　　“这腌臜货是如何发家的，别人或许不知，然本官却是知晓内情的，当时矿山现世，若非本官提前预判，控制舆情，又出面替他料理了那几个眼馋的，他如何有本事瞒天过海，又如何能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成为这宜城渡首富？如今不过是叫他拿出些诚意，我也好向上面交差，他却不愿作为，话里话外间，还有要向鉴察院检举本官之意，这叫本官如何能容他？”李太守说到此处，言语间似有不屑之意。
　　“商人眼界短浅，只能见眼前蝇头小利，大人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就当他是只不懂得报恩的狼好了”，这不是把自个带进去了吗？我如是想着。
　　“你这话……莫非你不是生意人，亦或者说，你如何确定，自己不会成为那匹不知好歹的狼？还是说，你其实是只伪装在狼群中的……家犬”，骂这么脏？当官的谱摆这么大？荆同舟还这么上赶着，为什么？
　　“狼狗本无种，皆为人之所需存在尔”，他竟毫无不适之感，反倒灵活以对，我感觉这个人似乎，已经完全不是我从前了解的样子了。
　　“哦？”李太守似乎被调动了兴致。
　　“人类常以尾巴区分狼与犬的区别，上竖为犬，下垂是狼；然人们所不知的是，犬亦可放下尾巴，狼亦能翘起尾巴。不过相对来说，犬更聪明的一点在于，它懂得利用自身所长，如追踪，看护等，来同人类置换一个安稳的居所；而狼却不懂的如此，故而常被人类猎杀，置为皮具，尸骨无存。”以物喻人，学到了。换做是我，即便照搬话术，只怕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扭捏作态，假模假样罢了。
　　“你比黄悭聪明”，李太守语气玩味，被屏风遮挡住的另外半张脸，意味不明。
　　“忠诚而已，小人一心所求，不过黄白之物，断不可能再有其他念想”，再次强调的自我价值，无疑更令对方安心，我猛然想到：难道他方才是在刻意自贬，从而引导李太守进他提前布好的完美话术？既然我想得到，那李太守岂不是更加能想到这层？
　　“本官既然助你，自然是信任你的，你可莫要让本官失望才是”，信任虽生，但话语中依旧夹杂着尖锐的矛头，敲打之意明显。或许在当官的人眼中，在成功的商人，也不过是市井小民，无需假以辞色，只需以权力压制便可。李太守这是，信他了？在我不曾留意的角落，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忿的情绪，不过被我快速压了下去。
　　“诚如之前所说，您七，我三”，如平地惊雷般，炸的我瞠目咂舌，这荆同舟做生意，未免太疯了，这要是换做黄员外，或者其他生意人，如何肯舍得？
　　“可需谨慎些，若是引起市署瞩目，汇报于朝廷，牵累与本官，届时可保不住你的小命”，显然这个答复已经超出了李太守的预期，言辞转圜了不少，已经开始统一战线，提点起荆同舟了。
　　“大人放心，朝廷对商贾经营不像前朝那般，只知一味打压，加重商品赋税，况且宜城渡占尽地势便利，商路通达，小人早已计划妥帖，将所产器物，只保留少部分流向市场，其他均跟随手下驼队，远销朔方，乌孙等地，再在当地置换为精良马匹，香料，典籍等，如今虽然承平日久，然朝廷对于军需供养却有增无减，想必近年定会有一场与北部的战役，届时我们手上的这些优质马匹，自然可以在市面上那些普通品类的马中轻易胜出，想要卖出高价，便是轻而易举了”
　　“……”太守侧目，游刃有余的摩挲着手中把件，眼中赞许之色尽显，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马匹即为军需，总归是有价之物，而如今百姓安泰，各地佛法盛行，我们手上的典籍，多为珍品和孤品，不管是佛门中人，还是世俗之人，想必都有兴趣瞻仰一番，到时我着人私下宣扬造势一波，便可将此物抬升到有市无价的地步，想来所得款项之巨，或能超越马匹。”荆同舟继续献策，一副忠心耿耿又死心塌地的模样。
　　这番话无疑是再次给对面之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缓缓踱步到太师椅旁坐下，李太守神色悠哉的品了一口茶，随即意有所指的说到：“甚好，倒是合本官的口味”。胳膊肘不慎撞向一旁高几，动静不算小，我心下一惊，忙不迭向二人看去，不过他们似乎正沉浸在合作愉悦的氛围中，或规划心中那份理想的蓝图，均未被我这处的视线吸引，稍稍松了一口气，我继续探听着二人的谈话。
　　“没想到本官误打误撞，竟得了个市井张良？”李太守的语气早已不复前面的轻慢，转而变为了相对轻巧调侃。虽是一时官威难收，依旧带着几分常见的讥讽语调，奈何此时二人的关系已然转换成了合作伙伴，总归日后利归一处，思及此处，李太守还是打算将眼前之人梳拢一番，也免得同原先的黄某人一样，多生埋怨，以致殊途。“对了，这黄悭既已如此，想必是再难还魂了，你准备如何将此事处理妥帖？”
　　“大人放心，我已安排好，确保黄悭之事，乃是家宅之故”，家宅？先前黄员外席间那番傲慢，想来同荆同舟平日不慎亲厚，他又是如何会对黄员外的家宅私密知之甚详？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对了，碧桃知晓我不少私隐，我自会处置，至于其他人……”，我心头一惊，难道今日要再次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