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紫暮》老肖很努力

2、那年冬夜，我蹲在柴火堆边，听她说喜欢我

　　那是2009年的冬天，北方的风刮得像刀子。

　　我站在友谊农场家后的柴火堆旁，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已经冻紫了，手在兜里攥着抖，可我不敢走开，就怕错过她的电话。

　　她说：“你真傻，这么冷还在外面。”

　　我嘿嘿笑着：“你宿舍没信号啊，怕你听不见我。”

　　她轻轻哼了声，“你也就对我这么好。”

　　我说：“你不是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陪你说说话呗。”

　　她没说话，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然后说：“龙龙，我真的很难受，我姥姥去世了，我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哽咽。

　　我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我当时才十四岁，连“节哀”两个字都不会说。
　　可我知道，我想陪她。

　　我告诉她：“紫暮姐姐，不管你难不难过，我都在。”

　　她忽然说了一句：“龙龙，如果你以后长大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愣住。

　　她接着笑了，带点鼻音地说：“我要你永远记得有个姐姐曾经不爱你。”

　　我说：“你骗人。”

　　她问：“为什么说我骗人？”

　　我说：“不爱我怎么打这么多电话，发这么多短信，还叫我‘龙龙’？”

　　电话那头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笑了。

　　雪一粒粒落在柴火堆上，发出“簌簌”的声音，我却不觉得冷。

　　她问：“龙龙，如果我谈恋爱了，你还会联系我吗？”

　　我一下子怔住，嘴硬地说：“你谈就谈呗，又不是我女朋友。”

　　“那你会不理我吗？”

　　我嘴上说：“不会吧。”

　　其实心已经慌了。

　　她继续问：“如果我以后有男朋友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我说：“不会。”

　　可我没告诉她，我的心，已经疼了一下。

　　她轻声说：“你啊，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想哭。”

　　我笑着安慰她：“那你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她说：“龙龙，你以后会比现在更好的。”

　　我说：“那你等我啊。”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快快长大，这样我才敢一直喜欢你呀。”

　　我像被风吹进心里的火点燃了整个胸腔。

　　那一刻，我是真的信了——她是喜欢我的。

　　可那是一个寒冷得要命的冬夜。

　　我们隔着信号不稳的电话，隔着两座城市，隔着五岁的年龄差，隔着未来的命运，就那样短暂地靠近了一会。

　　然后，她就开始慢慢地，退出我的世界。

　　从那晚起，我们的联系慢慢变了。

　　她不再每天早上发“笨蛋起床啦~”，也很少在深夜发来“你还在吗？”

　　我以为她只是实习忙，可后来我发现，她是在一点点地，试着让我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短信越来越少，语音通话也从每天一小时，变成几分钟、几十秒。

　　我不甘心，开始发更多的信息逗她。

　　“你今天吃饭了吗？”
　　“你宿舍信号怎么样？”
　　“我刚买了个小猫，白色的，像你之前说你喜欢的那种。”

　　她偶尔会回，“嗯，挺好。”“忙着呢。”

　　只有简短几个字。

　　我故意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回了句：“别胡说。”

　　我说：“那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她没再回。

　　我开始慌了。每天守着手机，不停刷新她的空间，留的言被无视，日志也从感性变成寡淡。

　　她写了一句：“我想让你习惯没有我。”

　　我坐在网吧，看着那行字，屏幕前的我像被捶了一拳。

　　我用内部局域网翻出她以前留下的邮箱地址，鼓起勇气发了一封邮件。

　　“紫暮姐姐，如果你真的不理我了，也告诉我一句好吗？”

　　她一整天没回。

　　我坐了一整晚，从黄昏等到天亮，连网管来提醒我下机我都没动。

　　第二天下午，她终于回了——

　　“对不起，我不是不理你。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等。”

　　她还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你是个会发光的孩子，可我不能做那个遮挡你的人。”

　　我没看懂。只觉得这话像是在说再见。

　　可我哪舍得。

　　我删了回信，装作没看见，又给她发了很多话：

　　“你到底怎么了？”
　　“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你说过你不会突然离开我的。”

　　她再没有回复。

　　QQ空间也突然设了权限，我点进去只看到一句：

　　“有些离开，不是想走，是不敢留下。”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那头的城市发生了什么改变。

　　但我知道，她正在离开我。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