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槐安城破案8 你长得太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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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查明真相，惩恶扬善，清扫邪祟。”
白小生低低咳笑起来，视线竟又落回那抵着自己咽喉的利刃上，“那在下这般与妖鬼为伍、助纣为虐之徒，在小娘子眼中，想必也是‘恶’之一类了？”他微微抬眸，眼底情绪难辨，“却不知……小娘子打算如何处置？”
江梨雪指节绷紧，刃尖迫近一分。
“废话少说。”
白小生开口：“小娘子觉得我会站在哪一边？”
“与我何干。”江梨雪声音冷硬，不为所动，“我只问我要的答案。”
白小生敛了那点虚浮的笑意：“我确实没想着要寻回掌柜娘子的阿姊。但我也只是替人办事，若要寻真正的幕后黑手，只怕问我，是问不出答案的。”
他略顿一顿，声音里掺入一丝市侩的凉薄：“我只认钱办事。钱到位了，一切自然都好商量。”
江梨雪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一路上盘缠都在秦流萤那儿管着，自己身上此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现在秦流萤不在身边。她没办法，咬了咬唇，偏头看向一旁悠闲的南凌。
南凌接过她的眼神，眉梢一挑，扔来一块成色极佳玉佩。
江梨雪反手稳稳接住，匕首仍抵着白小生咽喉，另一手已将玉佩悬至他眼前：“够不够？”
白小生目光扫过玉佩，轻轻摇头。
江梨雪手腕一翻，直接将玉佩掷入他怀中，“我身边还有一位小娘子，出身江南商贾巨擘，最不缺的就是金银。待事了之后，她安然归来。你要多少，开口便是。此玉为证，绝不食言。”
南凌唇角一勾他那套空手套白狼、画饼充饥的手段，江梨雪倒是学得飞快。
白小生虚弱地抬手收下玉佩。
“江湖人皆道百晓生通晓天下事，却不知其中亦有天壤之别。寻常百晓生，不过靠着些人脉知晓阳间之事。唯我这一脉，以血肉魂魄为契，可通阴阳，驭鬼怪，借此来知晓阴阳两界之事。”
他缓了一口气。
“只可惜代价便是早被剥去修为，经脉枯竭，与废人无异。所以我也只能早些找个依靠，掌柜娘子若真寻回了阿姊，这玉春楼她未必还会留恋。楼若倾塌，于我而言也不过换一处来安身。可那画皮妖……”
他声音压得更低，“世间能让她那般满意的皮囊，可遇不可求。她怕是……舍不得。”
江梨雪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与画皮妖有关？”
白小生偏头轻咳几声，“这是小娘子自己的揣测，与我的话语无关。”
江梨雪逼近一步：“那掌柜娘子活了这般年岁，难道就从未看穿你这点心思？”
白小生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佩温凉的表面，仔细端详着其上纹路，声音轻飘：“小娘子莫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她活过的年岁我也说不清楚，或许远超你我想象。至于她究竟活了多少岁……只怕，因人而异。”
江梨雪细细琢磨着他说的话，追问：“那画皮妖在哪儿？”
“大约是随意寻了副尚可的皮囊，正躲在某处休养生息吧。”白小生偏过头去，露出疲态，“我实在身子不适，可否请小娘子容我稍作喘息？”
江梨雪利落地收起匕首，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好，小郎君先歇着，一会儿我重新再来。”
说罢，江梨雪转身出去，南凌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重新回到方才的雅间。
门合拢，江梨雪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纸，抬头看向南凌：
“会写字吧？”
南凌饶有兴致地点头。
江梨雪手腕一动，将符纸甩给他，摊开来看，是一张传讯符。
“你就写，问秦娘子他们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她是如何发现掌柜活了两百多岁的。”
南凌在雅间里找好笔墨后迅速写好，江梨雪便拿过，双指并拢夹紧符纸，指尖凝集灵力，心中默诵秦流萤所处阁楼的方位。
“太虚神谕，百里传讯。”
话音落，符纸无火自燃，消散无影。正呆坐着的秦流萤忽然掌心发烫，回过神来，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写满字的符纸。
周道与江韵年立刻凑上前来，三颗脑袋几乎抵在一处。秦流萤蹙着眉，一字一句将符上的字迹念出。念罢她抬头，目光扫过身旁两人。
“这符纸是江大师给我们的吗？要怎么回复啊？”
周道伸手接过符纸，确认道：“是传讯。”
他转身抓过自己的行囊，埋头翻找起来，包裹里顿时响起一阵法器碰撞的声响，“我应当也带了类似的符纸，百里传讯应该不是难题，那什么千里传讯目前我是做不到。”
秦流萤在屋内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纸笔，无措地看着周道，“怎么写字？”
周道把符纸拿出来放到地上，几个人蹲坐在一起，周道贝齿一咬，自己指尖便渗出了血。
“你说，我写。”他蹙着眉，指尖悬于符纸之上，又飞快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窘迫，“别说太生僻的字，我……未必会写。”
秦流萤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语带揶揄：“哟，还有周半仙不会写的字呢？瞧你平日里那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架势，我还当你连天书都识得。”
周道顿时抬头瞪她，刚要反唇相讥，却瞥见指尖血珠，赶忙俯身疾书：“小爷我现在没空跟你斗嘴，快说！再啰嗦这血可就要干了。”
秦流萤在一旁把自己的推理过程说来，又补充了两人在雅阁的遭遇。周道指尖渗出的血珠不断滴落，他飞快地在符纸上鬼画符般写起来，字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
秦流萤瞧见后撇了撇嘴，还不等她开口，周道就跟未卜先知一样，语气硬邦邦地抢先堵了她的嘴：
“行行行！我读的书没秦娘子多，字也写得没秦娘子好看，这总行了吧？”
秦流萤被他这话一噎，原本那点嘲笑的心思霎时烟消云散，只得悻悻催促道：“写、写完了就赶紧给江大师传过去啊，还磨蹭什么！”
周道不再多言，低头掐诀念咒，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血迹未干的符纸送了出去。
秦流萤不经意抬眼，却见周道迅速低下头，脸似乎绷紧了一瞬。她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嘲讽，继而又想起周道自幼家贫，早早丧母，跟着师父没学几年，师父也撒手人寰。他这般出身，能写几个字确实是很好了。
秦流萤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好，但是自己又拉不下面子。
“喂。”秦流萤眼神乱瞟。
“怎么了？”周道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呆呆地看着房梁。
江韵年悄悄挪近些，眨着眼，“周道哥，你既然写字吃力，刚才怎么不让我或者流萤姐姐来写呢？”
周道将头偏向另一侧，只留给二人一个后脑勺，声音闷闷地，“又没有纸笔，只能咬破了手写血书，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怎么写，也就只有我写。”
秦流萤指尖蜷缩了一下，想凑近，但最后还是没怎么动，坐在原地，“其实写的丑也没什么，能看懂就行。识字少吧……也没什么。反正你又不考科举，不过就你的脑子，就算识字了估计也考不上。”
周道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朝秦流萤凑近。秦流萤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向后挪了两步，他却得寸进尺地又贴上来，眼睛亮得可疑：“哟，秦娘子这是良心发现，特地跟我赔不是呢？”
秦流萤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顿时来了脾气，伸手指着他鼻子，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你耍我？！”
周道立刻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无辜表情：“这怎么能叫耍？我不过是稍稍流露了那么一点点伤心的模样。”
他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谁曾想，秦娘子就真的心疼起我来了？小爷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秦流萤指着他鼻尖的手指抖了抖，终究还是落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重重坐在地上。周道还不肯罢休，笑嘻嘻地猫着腰，从她肩后探出个脑袋，又开始逗弄：
“秦娘子这么在意我啊？放心放心，小爷我心宽，没那么容易碎。”
秦流萤背对着他坐到屋里一角，周道也跟着她坐过去，手指勾住她下裙一角轻轻扯了扯，“喂，”他声音里憋着笑，“你嘲讽我的字，我还没跟你计较呢，怎么你倒先生上气了？”
秦流萤又往角落里缩了缩，“谁跟你生气？我才不屑于跟你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周道得寸进尺地又凑近几分，带着明目张胆地挑衅：“既然没生气，那你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话啊。”
秦流萤缩了缩脖子，眼睛看着地面，语气愤然道：“你长得太丑，我才不看。”
周道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怎么可能？就小爷我这张脸，走在街上，那是男女老少通杀，以前有个叫潘什么安的，据说就跟我一样，一出门就被人用水果砸——哦不，是投喂！”
秦流萤没忍住，抬眼飞快地斜瞟了他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人家潘安是掷果盈车，是美谈，你上街，人家只会朝着你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自打被关进这屋里，江韵年除了偶尔插一两句嘴，一直埋头蹲在角落，专注于手中的刻刀与木板，对身后的嬉闹充耳不闻。秦流萤和周道吵嚷着，被这专注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双双好奇地凑近过去。
江韵年递给秦流萤一个做工稍显粗粝的木戒指，秦流萤接过翻来覆去地打量，问江韵年：“阿年，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机关，木戒里突然飞出一根银针，擦着周道身子飞过，倏地深深钉入对面墙壁。周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嗷一嗓子，一蹦三尺远，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什么东西？！吓死小爷了！”
他将戒指展示给秦流萤看，“这是我做的，我给它取名叫‘三步杀’，给姐姐自保用。”江韵年手指在戒指侧边一个极不显眼的凸起上一扣，又一根银针疾射而出。
周道再次狼狈跳开，气得哇哇大叫：“你们两个是合伙的吧！？是不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江韵年眨巴着眼睛，解释道：“针是普通的针，没淬毒。周道哥你放心，真被扎到也没事的。”说着，他将木戒递给一旁努力憋笑的秦流萤，“姐姐就这样用。下次，我给里面的针淬上毒，三步之内，便可制敌。”
秦流萤惊喜地接过那枚木戒，爱不释手地端详片刻，小心翼翼地戴在指上。下一秒她张开手臂，一把将江韵年搂入怀中。
“阿年！你也太厉害了！”
江韵年身子微微一僵，呆愣了片刻，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才轻轻推了推她。秦流萤立刻松开，反复欣赏着自己的新武器。
一旁的周道抱着胳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酸溜溜道：“嘁，一点小把戏，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秦流萤闻言，故意将戴着戒指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可比某人可靠多了。真遇上要命的时候，我还得指望它保命呢，至于你嘛，怕是靠不住。”
周道瞪着那枚木戒，咬着牙。
“行行行，知道你得了宝贝，少在小爷面前显摆！”他梗着脖子，“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关头，我看你怎么哭着来求小爷救你！”
我将努力去过我的高三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槐安城破案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