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陨落的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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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位福利医院的坐诊医生误会了什么。
黑发的漂亮青年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
“这不是伪造的。”
“就算不是——什么？你还想糊弄我？”医生眉头紧皱，语重心长地劝导着，想要让眼前这个贪心的年轻人迷途知返。
“以你的体质来讲，长期的医药费确实是笔昂贵的开销，但这不是你浑水摸鱼的借口，看看你身后那些截肢瘫痪的人吧！他们都是曾为联邦抛洒热血的战士，所以才有权利享受价格低廉的药品和义肢，这很公平。”
“医疗资源不是无限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现在，你将这枚伪造的荣誉勋章收回去，再从偏门离开，我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
蓝屿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不用你神奇的终端扫描一下验证真伪呢？”
医生很是失望地盯着他，居然并没有从中发现开玩笑的痕迹，视线又在蓝屿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盘旋了几秒，最终只好败下阵来，一边夺过勋章，一边嘟囔着：
“你还真是不死心....我猜肯定是在地摊上淘来的，看这粗糙的做工，轻飘飘的手感，一点都不...嗯？”
终端扫描过那枚冷冰冰的造假勋章，医生本以为会什么都没有，没曾想屏幕上真的跳出来一个金灿灿的荣誉页面，还有对应的官网编码，证明这东西确实是联邦军部发放的正品。
“呃，检测到最高等级联邦剿灭异种特别荣誉勋章，个人荣誉勋章编号....000181，还有元帅的亲笔签名？！？”
是的，这玩意是蓝屿收到的的第181枚荣誉勋章。
每获得一个，就代表他又将一千只异种在星域边境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异种，是对联邦星域边境的那些宇宙怪物的统称。
它们丑陋，怪异，有着很强的生命力和破坏力，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畸形生物，如同蝗虫一般，在边境行星肆虐。
当然，中央星内是不可能有异种的，这东西基本都在联邦管辖薄弱的地区出现。
医生没亲眼见过异种，可即便是星网上流传的异种图片，也足以令他感到恐惧恶心。
更别提那些直面异种的边境战士了。
他不死心地盯着终端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元帅签名和编码，瞪大的双眼盛满不可置信。
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半分能造假的地方，以至于他不得不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在做梦。
“喂....你们好了吗？怎么磨磨蹭蹭的。”
直到后方排队的患者传来一声不满的催促，医生才瞬间回过神来。
他瞳孔微颤，忽然想起之前一个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据说有个军部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在边境荒星上受了重伤，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却因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不得不从军部退役，至今已经销声匿迹了半年。
那位正是联邦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也是百年难遇的SSS级天才，被大众称为“陨落的启明星”，“异种永远的父亲”，“联邦高悬的明月”，元帅的义子.....
等等，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虽然有些滑稽，但这也证明了那一位在军部，甚至在整个联邦的含金量。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
因为在医生的印象里，那位传奇人物从军部退役时，甚至还不满30岁。
在这个依靠药剂，退休年龄普遍在120岁的星际联邦时代，这个年纪，人生才刚刚起了个头。
实在是太年轻，几乎都要忽略那人已经服役十年的事实。
又据说.....
那位原本光辉万丈的“启明星”，在治疗过程中突发严重的感染，再加上本就濒死，因此哪怕抢救回来，身体评级也无法再维持在SSS级了，甚至本身就连活着都是一个奇迹。
如果说，整个联邦军部有哪个年轻人有资格获得这枚珍贵的勋章，那一定是那个人，也只有那个人。
“.....”
但那种大人物不应该在军部疗养院待着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医生擦了擦额上的汗，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龇牙咧嘴地笑了。
“你怎么能证明这东西是你自己的呢？”他垂死挣扎。
“勋章上有名字。”
怎么可能....还真有！
医生打了个哆嗦，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样就能从梦中醒过来了。
如果身旁有镜子，那他一定能看到自己那张因滑稽而涨红的脸，还戴着红彤彤的圆鼻子和五颜六色的头发。
“但话又说回来....嗯，身份核查通过，刚刚非常抱歉，蓝先生，您的药品清单已开具.....不过，这个姓氏倒不多见，唔，让我想起了那个....”
医生的嘟囔声越来越低，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心脏跳得飞快，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蓝屿，像是见到了博物馆里的易碎孤品，不自觉地流露出震惊、好奇、唏嘘的神情来。
内心深处传来隐隐的懊悔和自责，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天啊，他在说什么，刚才怎么会用那种态度....
脑海中有个小人在啪啪打自己巴掌。
谁能想得到呢？那种大人物居然真的会来这种福利医院。
是晚上回想起来都睡不着觉的程度！
蓝屿表情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在拿到药品清单后便打算离开。
“...等等！”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的医生忽然再次叫住了他。
当重新碰到蓝屿的视线时，医生的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嘴唇嗫嚅着，最后，既真诚又战战兢兢地挤出一句话：
“祝您，余生顺遂....蓝先生。”
那道削瘦的背影侧过身来，黑发青年用那双沉静又瑰丽的黑色眼睛望着医生，如飞鸟掠过水面，惊起一点涟漪。
唇角动了动，蓝屿似乎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嗓音柔和，轻声回应道：“多谢。”
他背过身去，不再停留，穿过人群，浅色的身影几乎被窗外明亮的夕阳吞没，周身发着光，逐渐远去了。
像歌舞剧场里某个只留下万般遗憾的落幕
*
中央星位于仙女座星系两条主旋臂之间，一个被称作“第五太阳系”的位置，其环境与许多年前人类祖先曾居住过的古老太阳系非常相似，主恒星高高的悬挂在天上，为整颗星球带来昼夜交替，这里气候宜人，温度适宜，十分适合生物居住。
此时已经接近日落，薄薄的金红云雾飘在天际，温暖的夕阳给街道和绿植镀上了一层金光，时常有造型流畅似飞鸟的人造星舰穿梭在天际，绝大多数是货舰，少部分是客舰，中央星有着整个联邦最繁华的宇宙港口，每时每刻都有从别的行星上运来的资源需要处理。
同时，这里也是联邦首都和权利中心，有着最昂贵的物价和房价，以及优越的治理体系和高福利。
毫无疑问，中央星很安全，也很富有，被联邦治下的许多颗行星拥簇着，远离危险的星域边境，是一颗繁荣又靡丽的星球。
现在，我们把目光放在中央星的五环外，一处普普通通的居民区里。
电梯门无声打开，一只圆滚滚猫脸的机器助手稳稳当当地从电梯内滑出来，它身体被涂成蓝白色，粗短的脖颈处系着红丝带，领口缀着铃铛，看起来憨态可掬，有种文艺复兴的美。
它来到本层的业主门前，圆圆的拳头摁下门铃，用发声器重复播放着一句话：“蓝先生，有您的快递，请及时查收。”
重复三遍后，机器助手又在门口等了约摸十分钟，确认房中无人，它才按照系统代码指引，平滑地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
可就在它刚刚转身的同时，原先还死寂无比的房门忽然“咔”一声，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机器助手不得不再次扭转身体。
它是中央星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的服务型机器人，平时负责归纳整栋楼的快递外卖，通常只需要将业主需要的东西交给本人就行，因此当门开了以后，它便打算履行职责。
“蓝先生，有您的快递，请及时查收。”
虚掩的房门后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后，冷不丁地，突然有个低沉又暗含古怪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念道：“蓝、先生。”
“快....递。”
似乎在分析机器助手话语中的含义，并从中提取到了关键词。
如果门前站着的不是机器助手，而是人类的话，也许会被这个声音吓一跳也说不定，因为这不像是正常人所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把破旧的大提琴，在阴暗室内被未知鬼魂弹奏出的奇怪音符。
机器助手并未察觉到这点，它将圆润的拳头放进腹部的口袋里掏了掏（里面实际上有个储存空间），把快递取出，递给业主。
“.....”
门后的“蓝先生”似乎在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又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拉开房门。
房间内没开灯，漆黑一片。
这种黑有些不同寻常，并非单纯的暗，而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窗外的光线，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个缝隙都堵塞的严严实实，密封不透。
“未识别到活体反应。”
机器助手发出提示音。
它不得不在门口停留且徘徊。
如果机器助手有思想的话，这时候可能会疑惑：明明有生物在跟自己进行对话，为什么无法识别对方？
它往前滑了几步，试图离声源更近一些，并“啪”的一声，打开了头顶的应急照明设备。
柔和的光束洒入室内，可仍旧无法看清任何东西，甚至连折射都没有，光被黑暗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