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蚀未名冢》栀桉z

3、初晴的信物

　　电影赏析课的灯光暗下来，荧幕上光影流转。沈望尘自然地坐到了林见夏旁边的空位。课间分发零食时，他的兄弟们纷纷伸手讨要，他却将拆开包装后的第一口，极其自然地递给了身旁一直安静观影的林见夏。林见夏还沉浸在剧情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接过。
　　周围立刻响起兄弟们“哦~”的起哄声，目光在两人间暧昧地扫视。沈望尘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坦然接受了这些善意的调侃，并未解释。
　　课间休息时，沈望尘换了座位，和林见夏之间隔着一条走廊。这时，他其他班的朋友来找他，那位朋友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了林见夏的位置上。
　　林见夏回来，看着自己的座位被占，轻轻拍了拍那男生的肩示意他起来。那男生回头，嬉皮笑脸地开玩笑道：“哎哟，要不你坐尘哥腿上？”
　　林见夏眉头微蹙，正要说话，沈望尘已经沉声开口：“起来，别闹。”那朋友摸摸鼻子，笑着起身让座。
　　不知从何时起，林见夏习惯在课上悄悄递给沈望尘一些可爱的小贴纸。有时是萌萌的动物，有时是搞怪的表情。沈望尘从不拒绝，每次都认真地贴在他的眼镜盒上。
　　有一次，一张小小的卡通小狗贴纸，被他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自己的饭卡上。还有一些，则直接点缀在了他光洁的课桌一角。有一次课间，林见夏看着沈望尘做题，心血来潮地开玩笑：
　　“诶，主播，暑假陪我打CF，好不好？”
　　沈望尘闻言，头都没抬，笔尖还在试卷上流转，却毫不犹豫地应道：“行。”
　　一次语文晚自习，老师不知怎么聊到了“谈婚论嫁”的话题，半开玩笑地讨论起将来如何让心上人的父母满意。课堂上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那一瞬间，林见夏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她下意识地转头，正好撞进沈望尘看过来的眼睛里。
　　两人目光相接，都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笑意和窘迫。他们默契地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老师关于“未来”的絮叨声中，无声地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情绪。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沈望尘撕下一小张纸，飞快地画了个简单的笑脸卡通，在旁边写下一行字，折好，趁老师不注意，轻轻抛到了林见夏桌上。林见夏展开纸条，上面写着：
　　“如果阴雨绵绵，那我做你的晴天。”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将纸条小心收好，心中泛起涟漪。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纸条上的话语，温柔却模糊，始终停留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地带，连一句明确的“喜欢”都未曾说出口。
　　又是一节课，沈望尘趴在桌上睡着了。林见夏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悄悄撕下一张印着可爱小猫的贴纸，轻轻贴在了他短袖的袖口边缘。这一幕被坐在他右前方的一个女生看见了。那女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快，竟也撕下自己的一张普通贴纸，动作略显粗鲁地直接贴在了沈望尘的脸上。冰凉的触感和拉扯感让沈望尘猛地惊醒，他皱着眉，带着被吵醒的烦躁看向始作俑者。那女生立刻指向林见夏，抢先说道：“是她贴的！”
　　林见夏瞬间火冒三丈，指着沈望尘手臂上那张明显风格不同的普通贴纸，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眼睛是摆设？我他妈有这样的贴纸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
　　沈望尘瞬间反应过来，眼神冷厉地扫向那个女生，语气带着明显的厌烦：“你是不是贱？”
　　那女生被噎得脸色发白，悻悻地转回身。沈望尘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袖口边缘还贴着另一张小巧精致的猫咪贴纸。他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几分珍视，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猫贴纸撕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贴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和之前那只小狗并排。
　　后来，教室搬到了一楼，书本沉重。沈望尘主动走到林见夏桌边，默不作声地抱起她桌上大半的书摞。林见夏看着他搬书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过了几天，她送了他一套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卡哇伊扑克牌。沈望尘接过去，眼里有光。有朋友看见，好奇地问：“哟，新牌？谁的啊？”沈望尘面不改色，很自然地说：“我的。” 朋友心照不宣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后来在男生宿舍打牌时，这副牌不小心被没收了。沈望尘还特意发消息给林见夏，带着点歉意解释：“牌被收了，不好意思啊。” 林见夏看着消息，笑着回复：“没事。”
　　空气中弥漫着青涩的甜，像未熟透的果子，酸涩与甜蜜交织，却始终悬在名为“未满”的枝头，等待着某个契机，或是坠落，或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