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噔噔噔！走地鸡少女，变身！》哈士奇思妙想

28、掌灯（11） 你知道凶手

　　食堂在七点整准时开门。

　　堂里只有邓嫂子一人在打扫卫生，不见她女儿的踪影。后厨门关着，但能隐约听见热油下锅的声音，应该是老王在炒菜。

　　“嫂子，今天就你跟老王俩啊？小王胭呢？”吴队独自上前寒暄，田纪和辛辙则就近找了个饭桌坐下。

　　“她今早去学校拿毕业证，得中午才能过来。”邓嫂子往饭桌表面喷几下消毒水，拎着块抹布擦得仔细，“吴队长，油条还没出锅，要不我给你们盛几碗豆浆先喝着？”

　　“行，谢谢嫂子！”

　　·

　　情报组组长顶着鸡窝头姗姗来迟。

　　一人二妖已经连着喝了两碗豆浆、三根油条、还分吃四颗白煮蛋。田纪昨晚没吃饱，这会儿又去粥桶里舀了满满一碗小米粥回来。

　　情报组组长端着两人份的豆浆油条过来，在吴队身边坐下就张嘴炫。他的眼睛还是肿的，眼角边扒着一颗眼屎。

　　光瞧那颜色，田纪就知道这人的火气指定大。

　　估计是熬夜熬多了。

　　情报组组长的目光落在吴队餐盘里，那里还有一个白煮蛋。他二话不说伸手拿来，往桌沿边轻轻磕两下。

　　他剥着蛋壳边说：“那会儿你让我查电瓶车的时候，我就把相近颜色的都一块儿查了。都城屁大点的地界儿，卖电瓶车的店拢共也就那几家。我挨家挨户跑了，大部分店里进的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好卖，价格也还行。只有城西那条老街上多进了一种颜色……”

　　情报组组长将剥好的鸡蛋整个塞进嘴里，他快速嚼巴几下，脖子一抻，咽了。

　　“那家店的老板觉得墨蓝色好看，但比经典款贵了一千，所以他只进了四辆，想着哪怕卖不出去也不算亏损太多。”情报组组长往自己的餐盘里拿起一根油条，一口咬下大半，“除了有一辆摆在店里展台上，剩下三辆全卖出去了。第一辆被附近的快递驿站买了，平时用来在站点及各个快递柜之间运小件包裹；第二辆被一个外卖站点买了，他们特地往车斗里装了个保温箱，专给跑远途大单的骑手用的。最后一辆——”

　　他稍稍抬起眼皮，隐晦地朝食堂后厨的方向瞄一眼，天生浑厚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是老王买的。”

　　吴队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拍。

　　情报组组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说，案发时，快递驿站和外卖站的那两辆电瓶车都被锁在站点里。车贵，站长们各个都拿车当宝贝，天一黑就不让骑出去。

　　快递驿站的站长说，这车买回来四、五个月，没有一天在外头过过夜；外卖站的站长更绝，直接在车身上装了个GPS定位，说是万一丢了还能找回来。

　　情报组组长把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往嘴里一塞，搭着大半碗热豆浆一块吞了，“两个站点的监控我都核过了，案发前后几个晚上的时间段，两辆车确实都在站点里，一动没动。站长们没说假话，监控和定位都对得上。”

　　后厨里那台廉价油烟机的运作声，关着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隔壁桌穿着制服的老辅警正埋头吸溜米粥，搭配着邓嫂子自个儿腌的爽口小菜，吃得吧唧响。

　　吴队垂眸看着对面的田纪，她面前的粥碗只剩薄薄一层米汤底。田纪身边，辛辙的碗已经空了，豆浆被喝得一滴不剩。

　　他又转头看看取餐窗口的邓嫂子，打豆浆的那位小姑娘不知同她说了些什么，将邓嫂子逗得见牙不见眼。

　　“那老王呢？你查过没？”吴队问。

　　“老王有什么好查的？咱都认识他多少年了，他什么人咱局里谁不知道？他哪有胆子杀人？”情报组组长说这话时带着笑，“更别说邓嫂子和小王胭，她俩平时扛袋米都费劲……”

　　窗外的日光渐亮。

　　太阳从东边的高楼后面一点一点慢慢地爬上来，暖黄色的光线穿过玻璃窗台，落在邓嫂子戴着的那顶白色防尘帽上，打出一块锃亮的光斑。

　　和往常一样的早晨、一样的食堂、一样的早饭。

　　吴队拿起手边的水杯，杯壁被空调冷气吹得沁凉。他将水一口气喝完，“老孙，接下来要辛苦你，继续往下查。”

　　孙组长手里的不锈钢碗险险没拿稳，乳白色的豆浆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裤腿上。

　　他索性放下碗，闭眼捏两下鼻梁，声音大了些，“昨晚订了三、四个闹钟，愣是没一个能把我叫起来，还好我媳妇儿一脚把我从被窝里踹出来，要不今天指定得迟到。”

　　餐盘里的醋腌花菜没吃完，那是邓嫂子的拿手绝活，执法局里的同僚们，没一个不好这口。

　　·

　　孙组长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一连熬了这么多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偏偏踏出食堂大门那会儿，他愣是把背脊挺直了。

　　辛辙面前的油条已经软了，白煮蛋还剩一个。他的目光穿过食堂的窗户，落在侧门拐角处那辆，只露出半截车斗的墨蓝色电瓶车上。

　　老王会是凶手吗？

　　一个在执法局食堂做了十几年的老厨师，每天都在接触警察，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被调查？

　　辛辙又将目光落在老王身上，一米七身高的瘦小老汉端着新炸好油条，撩起门帘从后厨门里走出来。他的笑容憨厚，看人的眼神里盛满真诚。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

　　孙组长做事相当麻利，一人二妖刚从食堂出来不到两个点，他已经将老王和他那辆墨蓝色电瓶车的不在场证明通通传进吴队的手机里。

　　老王一家原本在外环租了套房子，局长看夫妻俩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来回跑，夜深才回去。当时的小王胭恰逢高考，局长怕孩子营养跟不上，索性帮他们在家属院里申请一套房子，房租比外环的两居室还要便宜一大半。

　　夫妻俩这才能攒下钱，在小王胭临近大学毕业时给她买一辆代步车。但学校里的停车费也不算便宜，小王胭心疼钱，平时还是更喜欢搭乘公交车出行。

　　因为学生卡能打八折。

　　既然车子没人开，邓嫂子索性让老王开着这车去乡下订肉买菜。

　　三起案子的案发时段前后，那辆电瓶车一直停在家属楼里的非机动车车棚里，一步也没挪过。至于老王一家，从食堂回去以后鲜少出门。

　　唯一一次凌晨到家，还是因为去给小王胭过生日。

　　线索到这里，再一次断了。

　　吴队再次带着二妖打开会议室的大门，这一回的气氛比之前的更加凝重。

　　孙组长和痕检老常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在讨论什么，法医老延杵在二人身边，不时点头附和。其他的同僚们依旧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各自探讨着。

　　吴队将会议室的门关上，“新的情报，大家应该都已经看过了吧？有什么想法吗？”

　　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他气沉丹田，声音响亮：“这三起案子确实太棘手了，线索全断了，常规的手段来来回回查了也有半个月，我们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还能再往哪个方向使劲儿！”

　　中年男人对面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寸头男人，国字脸，身上的气势慑人，像是部队里出来的。他接过话，“凶手太聪明了，我们一致认为她/他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一般的调查手段对上她/他，屁用没有！”

　　其他同僚们也连声附和着，齐齐表示对于这个连环案一点办法没得。

　　二妖并肩靠在会议桌尾正对的那面墙上。

　　田纪张嘴打了个哈欠，辛辙撇头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她下排的后槽牙。

　　吴队又将目光落在二妖身上，他朝祂们抬抬下巴，“二位，你们怎么看？”

　　“我站着看、坐着看、睁着眼睛看，我还能怎么看？”田纪揉揉噙着泪的眼角，单眼扫过众人的脸，“你们都没辙了是吧？”

　　“小田纪，你知道凶手是谁？”老延想起田纪的身份，脸上生出期待。

　　“我不道啊！”田纪又打了个哈欠，顺带砸吧两下嘴，“查了不就知道了？”

　　“小姑娘，你有办法找到凶手？”皮肤哟黑的中年男人闻言看向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田纪没答，只是抬起右脚踹向身旁的辛辙，然后双手插兜，老神在在地走出会议室，“辛辙，走！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