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知道风知道》洛一翎

13、第 13 章 “

　　“好吃，”咽下一口排骨，郁央喉间发出满足的“唔唔”声。他脸颊轻轻鼓动，像是一只忙碌的小仓鼠在囤积食物；每一次咀嚼，都显得那么满足与欢快。

　　还真是…可爱。

　　“喜欢吃就多吃点，”封泽将菜碟不动声色推到郁央面前，“太瘦了。”

　　“哦！”青年忙不迭地点点头，脸颊鼓鼓，唇齿间含糊不清，“可吃这一顿也没什么用啊…”

　　“以后也可以。”长指敲了敲桌沿，封泽忍住笑。

　　“啊？”郁央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吗？”

　　“嗯，你想来，随时都行。”

　　“好，既然你都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郁央笑得明艳灿烂。

　　封泽的心不可救药地被这明媚的笑容捕获。心甘情愿，就此沉沦。

　　美食入腹，郁央靠在椅子上舒服地眯了眯，渐渐有了些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厨房哗哗的洗碗水声停了；迷迷糊糊中，郁央感觉有人走到了身后。

　　“吹干再睡，不然会头疼，”男人哄诱的声音飘在耳际，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了按他的肩。

　　吹风机嗡嗡的低鸣响起时，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发香。身后人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恰到好处地穿梭在青年的发间。

　　温暖的气流拂过发丝渗进肌肤时，郁央舒服地喟叹一声，小脑袋一歪。

　　封泽便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青年懒懒地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封泽步伐稳健而有力，穿过走廊来到卧室，托着郁央的背放至床上，轻柔而小心。

　　不一会儿青年便进入了梦乡，呼吸清浅而绵长。

　　封泽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

　　拉拢窗帘，房间里陷入了幽暗和宁静。门关上的那一刻，郁央嘟囔着翻了个身，大长腿蹬了蹬被子。

　　这一觉郁央睡得很沉，醒来时已近黄昏。

　　“封泽？”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无人回应。光着脚走出卧室，他一眼便看到了倚在沙发上已然睡着的人。

　　返回房间拿了床毛毯，郁央轻手轻脚地在沙发前蹲了下来。

　　封泽的指尖仍夹着未熄的烟头，缭绕的烟雾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男人胸膛微微起伏，烟草味与他的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有种诱人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靠近。

　　郁央小心地将烟头抽走，又将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双手交叠枕着趴在了他身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男人坚毅的下巴微微出神：这张脸明明如此陌生，为何自己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呢？

　　从孤儿院逃回来后的这些年，郁央一直谨慎而戒备。

　　灵魂深处刻下的伤痕时刻提醒着他：每一个有意无意靠近他的人，似乎都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于是，他与人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的真心真情，从来没有人可以触及。哪怕是易琛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不可以。

　　直至封泽出现。

　　第一眼与他对视，郁央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目光便无法移开；
　　在撞见他和别的女生亲近时毫不避讳，私心地只想把人赶跑；
　　酒吧里，男人将他护在身后时的沉稳与安心，让他不自觉地依赖；
　　大雨中，封泽一手给他撑伞，一手牵着他时，他甚至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

　　郁央从未想过，他的心里会闯进这样一个人。

　　以前，他的心里只有姜泽。

　　那个在那段晦暗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小泽哥哥，不惜拼了性命，换来了他的余生自由。
　　他要等他，无论多久。所以，怎么可以对其他人动心？
　　不可以。

　　郁央深深吁了口气，突然有些难过。

　　封泽睁开眼，便看到他双眼泛红。

　　“怎么哭了？”男人蓦地将少年从地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

　　郁央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下次要穿鞋，会着凉。”看到青年赤裸的双脚，封泽微微皱了皱眉，大手顺势包住了郁央的整个脚背，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不舍地捏了捏，“别动，暖一暖。”
　　像是春日里不经意间飘落的柳絮落下，一种微妙的异样让郁央圆润莹白的脚趾缩了缩，他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痒…”

　　封泽的目光落在那如珍珠般白净精致的脚趾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少年柔嫩的脚心。

　　“别，别弄了，”郁央推拒的双手胡乱在封泽身上抓摸，笑得浑身发软。

　　“乖，”封泽突然停了手，声音如哄孩子般低柔，“笑了就好，”

　　郁央蓦地愣了愣，原来他并不是要挠他痒痒。

　　只是不想他不开心。

　　郁央心头发酸，扑进了封泽的怀里。

　　其实男人心里有太多的话想问——为什么哭，为谁哭。可他终究只是怜惜地拥住郁央，低头在少年栗色的发丝上落下一吻。

　　夕阳渐落，满目余晖。

　　“我该回学校了，”郁央的下巴靠在封泽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嗯，一起走。”

　　“封泽，”郁央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细心地给他穿袜子的男人，心头微颤，“我不会把你当成别人的。”

　　自上次在封泽家不欢而散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这段时间，学校的表白墙上身着迷彩服漂亮又英气的郁央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于是，封泽从那些讨论郁央的帖子里知道了一些他的过往。

　　郁央，外号郁美人，是郁家的独子，美貌无双，聪慧过人。不仅在以治学严苛的洛城一中号称学神，更是艺术气质绝伦：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吉它，据说跳舞也是令人惊艳的程度。

　　但偏偏此人孤傲冷清，常年独来独往。郁家的任何聚会与活动从不出席，与同学之间也不来往。身边除了易家三少易琛，没有朋友。

　　可封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郁央。

　　真正的郁央娇媚风情，蓬勃张扬，像红色的阿拉丁郁金香，热烈明艳。

　　可惜，这样矜贵的花，只会为他心里的人而开。

　　封泽想成为郁央心里的那个人。

　　虽然现在不是，但他可以等。

　　封泽顿了顿，继续给郁央穿好鞋子才直起身，沉声回答，“好。”

　　男人不问缘由的宽容让郁央别过脸看向窗外，心头黯然：傻瓜，但我会一直等他啊…

　　送郁央至宿舍楼下，封泽拿出手机，“加个好友。”

　　郁央歪头看向他：“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封泽：“嗯，第一次见你时就想了。”

　　郁央眨了眨眼：“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封泽眼底尽是戏谑，“不是方便某人蹭饭吗？”

　　“你！”郁央怒目圆睁，像只和主人怄气的小猫咪，他将已经拿出的手机又放回口袋里，头微微昂起，“给你个机会，重说，”

　　男人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除了中餐，我还会做牛排，意大利面，还有…”

　　郁央立马软了下来，“加，必须加。”

　　封泽竭力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十分钟后，郁央刚躺到宿舍床上，手机就有一条消息，是封泽发来的：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封泽。

　　郁央嫌弃地啧了一声：不然还能是谁？+翻白眼的小狗狗。

　　封泽嘴角漾开笑容：你好，小狗狗

　　郁央恨恨地咬了咬唇：不好，大狗狗

　　封泽挑了挑眉：？？？

　　郁央得意地呲牙：谁让你是学长

　　封泽似笑非笑地顶了顶腮，还真是可爱。

　　郁央盯着男人的头像，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这头像的风格有点像…

　　封泽满脸期待：像什么？

　　郁央扑哧一笑：中老年男人风

　　封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你确定？

　　郁央抱着手机乐得前俯后仰：无比确定

　　封泽宠溺地笑了笑：叫声哥哥来听听

　　郁央脸颊一热：这么喜欢当哥哥的吗？

　　封泽一本正经：没有，只当你哥哥。

　　郁央害羞地咬了咬唇：真的想听？

　　封泽看了看周围后戴上耳机：嗯，发语音，我想听。

　　郁央一脸坏笑：等着…

　　然后对着手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封泽迫不及待地点开郁央发来的语音，就听到一声撒娇般的嗔怒：就不叫，哼！

　　封泽哑然失笑，似乎看到了青年那奶凶奶凶的模样。

　　没由来的，封泽心头顿时软乎乎的，他突然好想抱抱郁央，然后再捏捏他那气鼓鼓的脸颊小声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