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项目】继续阅读手记 【开端】- ...
-
【A：繼續閱讀手記】
她輕嘆一聲，翻到下一頁。
指尖觸碰紙面的瞬間——
窸窣。
有什麼東西從泛黃的冊頁之間抖落下來。粉末那樣，活的。
細小的、米白色的蛆蟲般的東西，密密麻麻灑在她的手背上，扭動著，往皮膚里鑽。
她猛地甩手，可那些東西已經不見了，只留下細小的紅點，像是被什麼咬過的痕跡。
然後是氣味。
甜膩的，腐爛的，肉鋪在後巷丟棄的碎屑在七月陽光下暴曬了三天的氣味。
那氣味不是從手記里散髮出來的，是從你自己身上散髮出來的。
你低頭。
乾淨的紙面上，寫滿了字：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我還沒有”
“想”
“來”
字跡是血寫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但當你注視那些字跡時，血開始流動，像剛切開的血管那樣往外滲，順著紙面淌下來，滴在的腿上。
溫熱的。
活的。
你抬手，想要捂住口鼻，
摸到了軟骨。
摸到了氣管。
一片軟韌的組織里，你的手指觸摸到了什麼尖銳的硬物，原來如此，
那是你沒有嘴唇遮擋的牙齒。
皮膚呢？
沈庭榆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手。
醫學解剖圖，紅色的肌肉纖維裸露在空氣中，黃色的脂肪組織黏附在肌肉上，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液化，滴落。血管還在跳動，噗通、噗通、噗通，把血液送到已經沒有皮膚覆蓋的指尖，然後從毛細血管的斷端噴出來。
細細的血霧。
落在手記上。
落在床單上。
落在她自己的臉上。
她站起來，但她聽見了撕裂聲，像撕開一塊煮得過爛的雞肉。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大腿肌肉從骨骼上剝落，一整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倒下了。
坍塌在了床鋪上，
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肉。
但意識還在。
還在。
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融化。脂肪在體溫下液化，緩慢地、黏稠地往四周流淌。肌肉組織開始分解，一絲一絲地鬆散開來，像煮得太久的牛肉。
血液從每一處斷端往外滲，把床單浸透，溫熱，黏膩，和自己的體溫一模一樣。
她只剩下一雙眼睛。
和意識。
眼睛嵌在這堆正在液化的組織里，看著自己的骨骼從肉泥中浮現。肋骨，一節一節的，白色的，帶著殘餘的筋膜。脊椎，彎曲的，像一條死去的蛇。頭骨，空洞的眼眶正對著自己。
那是我。
她想。
我正在看著我自己。
視線開始模糊。
手記還攤開著。
那些字還在。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我還沒有”
“想”
“來”
最後一個字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下一頁。
她在等待。
【混沌之門在為您敞開，請您前往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项目】继续阅读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