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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ND-A 】死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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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的生日是什麼?」
沈庭榆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愛人。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她腦海中某道早已結痂的傷口,那裡沒有流出鮮血,只有一些沈積已久的碎片——溫熱的、黏膩的、帶著鐵鏽氣息的碎片。
她想起了什麼。
*
那是二月三日。
那是他的生日。
*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滲進來的月光,冷冷地鋪在青年蒼白的臉上。
自剛剛起,他對這位死而復生的不速之客僅展現出瞬間的震撼,隨後便恢復了那副能夠掌控一切的姿態。
想要騙過這個人真的太難了,沈庭榆想。
她臉上混雜著尷尬與疲態,欲言又止,又下意識避開太宰的眼睛——顯然在為自己過去的假死與不告而別感到無措。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鞋底微微蹭著地面,囁嚅著說:
「這麼晚來找你……對不起。好久不見,太宰。我……」
太宰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刻意等待著,欣賞她臉上那份尷尬與為難。他不需要沈庭榆開口解釋——因為他早已明白她那時的心情,也看得出她如今遇到了不得不向他求助的麻煩。
他在等她率先開口,然後掌控這場對話的主導權。
用他的手段,留下這個人。
他會幫忙。但事情不會那樣簡單——
太宰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你……」
他的身體緩緩軟了下來。
沈庭榆接住了他。
——她用的麻藥劑量很大。
太宰躺在她懷裡,呼吸均勻,難得地沒有說那些令人頭疼的話,也沒有用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視她。
他睡著了。
沈庭榆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槍。
——不,不對。
她眨了眨眼,畫面變了。
她沒有開槍。
她用的是刀。
*
青年醒了過來。
那雙鳶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睜開,起初是迷茫的,然後在看清她的臉時,漸漸浮上一種瞭然的神色,像是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刻。
「……小榆。」
他輕聲喚她,聲音沙啞,卻沒有恐懼。
沈庭榆的手在顫抖。刀尖抵在他的心口,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那底下穩定的心跳。
「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說,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嗯。」他應了一聲,嘴角甚至微微翹起,「所以這是生日禮物嗎?」
她沒有笑。
「我很愛你。」她說。
太宰治的眼神變了。
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東西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堪稱脆弱的困惑。
「……什麼?」
「之前離開你,對不起。」
她俯下身,抱住了他。
那個擁抱很緊,緊得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溫度都在這一刻耗盡。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加速了,能感覺到他抬起手,猶豫地、試探地,落在她的背上。
「小榆,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就在那一刻,她手中的刀,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很快。
她的手很快。
所以他不會痛的。
*
殺死太宰治並沒有那麼難。
*
太宰治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還搭在她背上,指節微微收攏,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想推開她。但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溫熱地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種她聽不懂的釋然。
「……這樣啊。」
他的聲音已經很輕了,輕得像要融化在月光裡:「」
「生日快樂。」她聽見自己說。
血湧了出來。
溫熱的、黏稠的、帶著鐵鏽氣息的液體,浸透了她的衣服,浸透了她的皮膚,浸透了她的靈魂。
她沒有動。
她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抱著他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光移開,直到他的心跳徹底停止,直到她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她才鬆開手。
*
她離開了那個房間,那不是太宰在武裝偵探社的宿舍,而是她曾經送給他的房子。
沈庭榆沒有回頭。
*
這是報復。
她聽見自己說。
這是報復。
——
沈庭榆回過神來。
手機屏幕的光仍冷冷地映在她臉上。那行提示文字靜靜地躺在那裡:
「密碼:- - - -」
她的指尖懸在數字鍵盤上,微微發抖。
二月三日。
他的生日。
那天的日期。
*
她輸入:0 2 0 3。
*
【密碼正確。】
文本解鎖。
——
備忘錄里,只有一句話。
安安靜靜的,平平淡淡的,躺在那裡。
「這個腐朽的世界里不會有人醒來。」
*
沈庭榆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息著,回到床上,放平自己。
像是一個永無寧日的囚徒,躺回她那狹小的、陳舊的、早已習慣的困境里。
她閉上眼睛。
她祈禱自己不要再醒來。
像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存在。
她想遺忘一切。這樣今天就會這樣過去,然後明天——明天就要重來。
那個能夠給予她解脫的存在,已經消失了。
於是這個世界里,只留下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死去亦無論如何都無法離開的人。
*
讓人困惑的一天,又開始了。
我坐在,空蕩的陳舊的屋內,這裡是海崖底。
歡迎你,回到第五章的开篇。
「精神值」0/??
「混沌度」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