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暮年》怀凝微柠

1、山茶巷 失望

　　“喂？是110吗？山茶巷有人想跳楼”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着楼顶上的女孩儿，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深秋的夜晚比冬天还冷，身穿单薄睡衣的女孩儿在风中颤抖，泪水满面。突然有人道“跳啊！有胆子站在上面怎么没有胆子往下跳！”女孩儿心中的那最后一根弦断了，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灰意冷的跳了下去，众人被这突发情况弄得不知所措，还是警察来了才一哄而散。
　　“快！患者眼神扩散，血压直降！病人家属呢？”抢救室外空无一人只有将人送来的警察，“既然没有人来，那我来签”一名女警察接过签字单签下名字，护士又急急忙忙的进入抢救室。
　　“准备心肺复苏！”
　　意识彻底昏迷前，贺朝岁看着手忙脚乱的医生护士，她为什么死之前还要让人麻烦啊！为什么不彻底死掉！为什么！为什么！泪水从眼角流下滴在手术台上，“血压又降了！病人好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这时一只手握住她，透过手套的温度是她前所未有感觉到的温暖，“活下去！求你活下去，醒来了有什么事对我说好吗？”
　　一整个夜晚抢救室的灯都没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为什还要经受痛苦？她痛苦的蜷缩身体，全然不顾出血的手背。好在探房的医生注意到，急忙让护士打了一针镇定剂。
　　贺朝岁顿时安静下来，半躺在病床上脸上挂满了泪痕。交完一切手续后，贺朝岁的母亲余姚清走进病房朝她脸上重重的扇去，贺朝岁被扇得侧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明显的巴掌印，医生和护士急忙拦住余姚清“你明明知道姐姐体弱，还剩四年的时间陪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们哪里对不起你！”，病房外的正和贺朝岁父亲贺景铭交流的警察停下来，走进病房“你这是做什么？孩子才醒怎么能打孩子呢？”
　　“不好意思哈警官，我妻子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也不能打孩子，你们做父母的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孩子，你们知不知道这孩子差点死了！平时怎么做父母的孩子严重不良知不知道…”“是是是，警官教训得是，我们马上改，马上改”贺景铭一边点头一边送走警官，病房内余姚清掩面哭泣。“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我们和你姐姐”贺景铭走进病房“岁岁，爸爸希望你能懂事再懂事一些，可你怎么做的，你倒好！跳楼！弄得街坊邻居人尽皆知，你要他们怎么看你姐姐”“你说你要怎么做才满意，反正我不能失去你姐姐”余姚清擦干眼泪盯着贺朝岁“若是你不满我们待你姐姐好，你就别回来了，我也不再是你妈！你就当我这个妈死了！”
　　“好！”贺朝岁抬起脸对上她的视线“我答应你们！”“你说什么？”“我说我答应你们断绝关系”贺朝岁看向父母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贺景铭愣愣的看着那个以前懂事的小女儿“岁岁，你妈妈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当真啊”“没有！我是当真的！”贺朝岁低下头，看吧！这就是他们，一边和她断绝关系，一边又不同意，她躺下翻过身轻声道“我累了，你们走吧”贺景铭连忙回应“好好，你安心养病我们先走了，你姐姐又发病了”
　　等都走完后，空旷的病房里只留下她一人无声的哭泣，和姐姐比起来，她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雪白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刺激着她的眼睛。
　　透过窗户，她看到一对父母正牵着孩子的手路过，她是多么羡慕啊！羡慕这个小孩有一对爱她的父母，有一个幸福的家。她收回视线，蜷缩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仅仅只相处了一周的高一同学和老师发来的关心，却没有一条是父母的关心，甚至连父母的电话都没有。
　　“咚咚”门外想起叩门声，“岁岁！爷爷奶奶给你送饭来了”开门声响起，贺朝岁擦干眼泪后坐直身体乖巧的看着爷爷奶奶，“爷爷你给岁岁带什么好吃的了？”看着孩子乖巧的样子张梅不禁酸了鼻子，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想不开跳楼呢？她背过身偷偷擦干眼角的眼泪，后转身笑道“你这小馋猫”，爷爷贺国耀不语只是默默打开食盒，露出精致的午餐，一碗海鲜虾仁粥和一小碟糖醋排骨，透过午餐足以看出爷爷贺国耀的关心，他年轻的在部队里当过炊事班班长，退伍后又开了一家饭店。
　　贺朝岁小口小口喝着粥，她不知道有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了，眼泪透过热气滴进粥里。“岁岁啊！我们和你父母商量好把你接到我们身边，你看……”“好，我都听你们的安排！”贺朝岁放下勺子看向二老“岁岁，会很乖的”，张梅又是鼻子一酸抱着贺朝岁单薄的身子哭泣“我的岁岁！你就怎么这么乖呢？老婆子我走了你怎么办啊！呜呜呜”
　　贺朝岁拍拍张梅的后背“好了好了，奶奶我们不说那些晦气话，你这不还很年轻吗？”张梅破涕为笑，点点她的头，怜爱的看着自己瘦弱的孙女，同时一直被大家称为铁血硬汉的贺国耀也不禁抹了抹眼泪，他的孙女是受了多大委屈啊！又是受了多大苦啊！
　　“贺朝岁的家属在吗？”医生叩了叩病房门，贺国耀急忙起身“我就是，医生有什么问题吗”“麻烦您出来一下！”贺国耀拉上病房门“是这样的，通过检查我们发现这孩子得了中度抑郁症和重度幻想症，有很强烈的死亡意识，所以你们要多留意孩子，多开导开导孩子，必要时需要吃药”，在医生走后，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见孙女无神的眼睛，绝望的蹲在地上，在贺朝岁出生时，他就知道这孩子注定会被父母遗弃，会受很多苦，所以他们老一辈也会多一点的关心贺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