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云水13 旧时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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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
崔宁正在屋中小憩，迎面一阵风吹来。快到夏天了，她却觉得这风有些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什么事？”崔宁婉拒了公孙音递来的衣服，她下榻，走出了这一方园子。
院中绿意正浓，花的品种不算多，却开得十分茂盛。林荫扰扰，几只鸟看见崔宁走过来，欢快地叫了两声，落在水面捉鱼去了。
“门第登对、年龄合适的联姻对象我已经物色好了，等您过目。”公孙音身形比崔宁要更大一些，她看着低眉垂眼的女子，生出了几分怜爱之心，劝阻道：“其实家主不必把自己的婚事当作一门交易。”
距离望仙大乱已经过去了三年。自从土丘一别，崔宁再也没有见过崔珏。朝廷不知又改了什么心思，在赶尽杀绝后竟然又默许崔氏重振门户。
崔宁掌权后，本不想继任家主之位。仅剩的几位长老硬生生把她架了上去，加上崔敛羽翼未丰，如此，这位子算是坐稳了。
崔宁没行及笄礼，头发也照盘不误。家中校服还是从前的模样，仙府修缮也全依旧时图纸，一切都没有变。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旁边，公孙音显然也看见了。她低了头，从另一边出去了。
崔宁也不说话，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便走。男人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亭中才停下，四面卷帘一面风。男人还是从前的打扮，衣服上多了几块补丁，额间红痣更鲜艳了，还有，似乎沧桑了不少。
“你怎么又到浔阳来了？”崔宁语气很生硬，话语间带着几分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生疏。
“路过此地……”晏青抬眼看着崔宁，似乎是这眼神太过炽热，崔宁被盯得有些不太适，也转头去看他。偏偏崔宁一转头晏青就立刻低下头，他补充道：“来看看你。”
崔宁喝茶的动作一顿，她斜眼看着晏青，似乎在问你没事吧。
崔宁语气冷冷：“我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你在物色联姻对象。”
想也不用想这是谁告诉他的，怕是在晏青来见她之前，公孙音就和他说了不少小话。
“是又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弄这个？是望仙有什么困难吗？还是说你遇到什么难处了？”晏青语气轻轻，一双眼生得清透浓艳，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质朴。
崔宁最烦她这副淡然的模样，瞬间恼从心起，语气也变得锋利了些：“女大想嫁人了，不行么？”
晏青似乎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理由，他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安静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不从这些世家子弟中挑呢。”
“不从这些人中挑我从哪里挑？你还有什么更好的人选吗？”崔宁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故意转向湖中。从晏青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鬓间的几缕碎发。两片头须堪堪擦过晏青放在桌上的剑，让人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也许你应该寻一个你喜欢的、同时也喜欢你的人。”
这话在崔宁看来就像是天大的笑话，她嘴角抽动，带着若有若无的嘲意，“我还以为晏道长今日是来自荐的呢。”
晏青闻言声音更低了，“我与家主你，一非良配，二为高攀，三……”
“打住吧，晏青，我还有事。”崔宁听到眼前人这样说话就恼火，一盏茶下去，心没静，反而越来越躁了。
晏青急忙站起来，颔首道：“抱歉，打扰你了。”
“如果真的觉得有打扰到我的话”崔宁故意停了停，随后的话更为伤人：“那就少来望仙。”
崔宁看不见的地方，晏青身子止不住的晃了晃。他本就生得瘦削，又极少同他人交谈。红尘间走一趟，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副任人欺负的性格。
崔宁颇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倒要看看这种人在被恶语中伤之后，是否还能云淡风轻。
崔宁走后，公孙音绕了出来。她面带歉意对着晏青笑了笑。
晏青背起剑要走，临走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公孙音，“本来是想亲自交给崔宁……”说到崔宁两个字时，晏青突然敛了声。似乎是觉得不妥，他更换了措辞：“本来是想当面交给崔掌门的，我一时话密耽搁了。劳烦公孙姑娘帮我转交给她。”
黄色的草木纸上写着“崔宁启”，这字苍劲有力，公孙音立刻认出来这是谁的字。
心一急切，说出来的话便磕磕绊绊，“你见过崔珏？在哪里？”
晏青摇摇头，双手拢于袖中，平静道：“我没有见过他，这封信是我走到天河一带，那里的酒肆老板交给我的。”只要不对着崔宁，晏青便又恢复那派淡然自处的模样。
“但我想，他既然留了信给你们，相信不久后你们会再见的。”
“少主，你看这个东西好不好看？”一位面容较好的女子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坐在席上的孩子。这小孩不过才三岁，却手长腿长，眉眼如墨，真是将爹娘那副好容貌给继承下来了。
小孩只是转头看了眼女子手中的东西便很快把头转了回去，专心把玩着一旁的书籍。
真是奇了怪，寻常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莫说看书了，不把书撕个粉碎就不错了。女子见此情景，有些为难的蹙眉，她伸手去拿男孩手中的册子，谁知道人家攥得紧紧的。
“母亲。”有些稚气的嗓音响起，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顶着满头大汗跑进了女子的怀中。
他傻呵呵的笑了两声，脑袋抵在女子的肩膀上。顺带用手戳了戳席上的小孩，讨好道：“小景林，有没有想我啊~”
“真初，快点把衣服换了吧，待会着凉了。”
欧阳真初也不急，他应付了两句抱起小孩就往屋外去。
庐陵的气温要比浔阳更高些，周围的人都换上了单薄的衣裳。唯有怀中这小孩，依旧穿得厚厚的，欧阳真初有些不解，万一给捂出痱子了。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下手不知轻重，女子生怕他把孩子摔出个好歹，急忙追出来道：“你要把景林带去哪里啊？别摔着他了！”
“我知道的！”
欧阳真初是家中的独子，好处当然是他可以独享父母的宠爱喽。坏处嘛，他少了个向别人炫耀的机会。
庐陵一带的百姓家中大多都有几个孩子，像欧阳家这样只生一个的属实是怪事。每每看见别人都有兄弟姐妹们陪着一起玩，欧阳真初心中总会忍不住艳羡。为此他没少求母亲给他生个一妹半弟，但都没有下落。
今年望仙春事忙，崔宁又需要外出，便把崔敛送到了欧阳家养。本来应该像崔珏儿时那样送到亲戚家寄养的，可崔宁自己又不是崔家人，和那些亲戚也不熟。想来想去，送到庐陵是最好的。
这一来，就给了欧阳真初炫耀的机会。
说到底，小孩子是不懂什么手足情的。喜欢弟弟妹妹要不是对方喜欢黏着自己，要不就是孩子生得好看。
崔敛占后者。
往日里，欧阳真初看着邻里街坊抱着自家孩子炫耀的样子心中都颇为不屑。知不知自己生得是个丑孩子啊？勉强有几个能看过眼的性格也皮，完全是讨人嫌的类型。
小景林就不一样了，人家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沉稳。应属最讨喜的小孩！
果不其然，欧阳真初刚抱小孩出门。还不等他介绍就有人来问这是谁家的小孩？长得这么水灵。
这时，欧阳真初便会很得意，趾高气昂道：“我家的。”
奇怪的是，崔敛平常不喜欢动，更别说被别人带着动。欧阳真初一个小孩抱人并不太稳，好几次都要把人摔到地上。就这样，崔敛竟然还没哭！
天下第一怪事！
旁边有个胆大的同龄人见到崔敛就要伸手去掐他，欧阳真初见状，生了一股牛力，直接把人踹到墙上动弹不得。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弟！”
小孩捂着胸口还有力气说话：“你们一个姓崔一个姓欧阳！根本就不是一家的！”
欧阳真初撇了撇嘴，不屑道：“那你也姓欧阳，怎么还蠢的和猪没区别！”
说完，欧阳真初带着崔敛高高兴兴上街去了。最后是被他老爹给揪回来的。欧阳明在崔氏学了点法术，如今在庐陵也是小有名气。
见欧阳真初如此不上进还天天在他面前晃悠，趁着崔宁来接崔敛的功夫，把欧阳真初一起打包送走了。
这一走，便见到了故人。
欧阳真初正和几个师兄弟在街上买糖水，几个人掏空口袋也没找到一分钱。桌上的糖水已经喝完了，身上顶着崔氏校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掏出一个黑钱袋替他们付了钱。
欧阳真初谢字还没说完，男人却先他一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真初。”
身边几个人都是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连掌门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更别说眼前的男人了。
欧阳真初结结巴巴道：“阿、哥？”
“是我。”崔珏笑眯眯地回道，他摸了把欧阳真初的脑袋。
啥？他说啥？
其余几人一脸震惊，这难道就是他们失踪已久的前少主！！
崔珏见到旁边几个孩子，也一同打了招呼：“你们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云水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