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我与你同在》余光浮华

8、画底的黑点 极度的窥探

　　车刚到家门口，白锦辞几乎是弹射出去，一阵风似的冲进书房翻找学习资料。
　　可抽屉、书架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找到那本他需要的辅导书，最后烦躁地蹲坐在地上，把散落的书本扒得更远了些。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条缝，年磏的脑袋探进来，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我的锦添宝贝，找什么呢？”

　　“找资料。”白锦辞抬头瞪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按你的日程表，这时候不该在公司开会吗？”

　　“今天提前结束了。”年磏推开门走进来，弯腰想帮他捡书，“找资料干嘛？爸爸帮你一起找。”

　　“不必了，就明天一个小测验而已。”白锦辞手忙脚乱地把书往一块儿拢，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焦虑。

　　年磏看他坚持，也不勉强，笑着举手做投降状：“行，那我不打扰你了。”说罢还真毕恭毕敬地带上门，脚步轻得像怕惊着他。

　　找不到资料的白锦辞只能另想办法。他先把教材逐页啃了一遍，用红笔圈出几个死活搞不懂的知识点，接着翻出手机搜讲解视频，跟着例题一步步琢磨，最后找了套练习题试着上手。

　　一套流程走下来，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
　　可那几个知识点像块硬骨头，怎么都啃不下来，视频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对症的讲解。
　　白锦辞盯着书本上的公式发呆，心里清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敲对面那扇实木门。

　　理智告诉他：“快去问，搞懂了才能考试。”自尊心却梗着脖子喊：“不行，刚认识就去请教，多丢人！”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白锦辞抓着头发在房间里转圈，急得差点把笔摔了。

　　一个小时不知不觉耗过去，白锦辞猛地一拍桌子：“算了，分数更重要！”他抓起书站起身，几步冲到李绪房门前，手指在门板上“笃笃笃”敲了三下。

　　动作快得像没经过大脑，等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门口站了足有二十分钟，门板始终纹丝不动。廊道里的声控灯暗下去，又′他跺脚亮起来，反复几次后，白锦辞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他睡了，正好不用开口了。’

　　刚要转身，身后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白锦辞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另一只脚踮着，背对着房门僵成了石雕。
　　“呵。”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白锦辞这是头一回见李绪笑。他平时总是冷着脸，眼下唇角微扬，眼尾漾开点浅淡的纹路，竟像初春化雪时的阳光，带着点意外的暖意。

　　他猛地回头，耳尖“唰”地涌上一层薄红，恶狠狠地瞪过去。殊不知他个子比李绪矮了小半头。
　　这副炸毛的样子在对方眼里，倒像只气鼓鼓的小兽，尤其那红透的耳尖，看得人心里发痒。

　　李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收起笑意正经问：“这么晚了，有事？”
　　“嗯……就是……”白锦辞磨磨蹭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结巴了？”李绪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促狭，“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有几个知识点不会，想让你讲一下！”被他一激，白锦辞干脆梗着脖子把话说完，说完又有点后悔，眼睛瞟向别处不敢看他。

　　李绪没立刻应声，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风声。白锦辞心想“果然被拒绝了”，刚要扯个理由转身，就听他吐出一个字：“进。”随即侧身让出一条道。

　　白锦辞走进房间，下意识地扫了一圈。他的房间和自己那间风格截然不同——自己房间装修风格只有黑白灰三色，家具线条利落，书桌上除了台灯和摊开的书，再无多余物件，透着股清冷的整洁。
　　而这里摆满了玩偶和亮色摆件，墙壁挂满不同绘画风格作品。整间屋子装修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反向来。

　　“艺术感不错呀！”

　　白锦辞在墙角落瞥见艺术感极强，却令他感到极度不适的冷色调春天景致图。凑近巧，图画左小角有不大的黑点。
　　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从侧面斜着打光，观察到黑点处有细微反光，大概率是镜头。

　　“看够了没。”李绪冷不丁说了一句。
　　“够了够了。”白锦辞挑眉懒懒答，收起手机
　　“够了那就办正事。”李绪不知从哪拖来一把折叠椅，放在书桌旁和自己的椅子并排：“坐。”

　　白锦辞口头答应，他调整站位与黑点平齐，平视着缓步上前，竟发现这个角度能将整间屋子的布局尽收眼底，连细微角落都一览无余。
　　李绪皱着眉问：“看什么呢。”
　　白锦辞把书本“啪”地拍在桌上，“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看行嘛！”
　　“不——”
　　“这幅画是谁画的？”他才不管李绪答不答应，只想证实自己的想法。
　　“真闲。”李绪撑着桌沿，眼神淡悠悠
　　“说出来对你只有益没有弊。”
　　“管好你自己。”

　　“行吧，也不强求”
　　白锦辞指着红圈处说：“就是这些，我搞不懂。”他往椅子上一坐，背靠着椅背，腿还往前伸了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绪看了眼他的坐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最终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他拿起笔，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思路又简又快，三言两语就把白锦辞卡了一晚上的知识点拆解得明明白白。

　　“懂了懂了！”白锦辞一合书本就要起身，手腕却被拽住了——是李绪按住了他的书。

　　“你他妈拽着我书干嘛？”白锦辞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过来，再讲几道例题，巩固一下。”李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手上的力道却很稳。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白锦辞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回去，跟着他的思路一道题一道题地过。

　　“稍等，我取个东西。”白锦”辞话闭一溜烟冲回屋子。
　　没一会，他便拿来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充电器的金属长方体，将其搁置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全过程刻意避开那个黑点的覆盖范围。
　　李绪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好继续讲题。”李绪看着他，只淡淡瞥了眼那处隐蔽角落，眉峰微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眸光沉了沉，没再多言。
　　“在下正有此意。”白锦辞心满意足坐回位

　　1秒，3秒，10秒
　　廊道里传来几阵慌乱急促的拖鞋声，紧接着卧室门被从外推开，季沁端着果盘站在门口，头发微乱，探着身问：“锦辞，绪儿，吃点水果吗？别学太累了。”
　　说着便不住往屋里瞟。

　　白锦辞冷声嗤笑，语气带着不耐：“你不懂规矩？进门前要敲门，也别乱瞟。”
　　说着便侧身挡在了季沁视线前。季沁脸上浮起尴尬的笑，连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她目光转向李绪，盼着他能搭句话圆场，可李绪只是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笔杆，书页停在原处没动分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白锦辞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就算是你儿子的屋子，最起码的尊重也该有吧。”季沁攥着果盘的手紧了紧，匆匆将果盘搁在书桌一角，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等终于结束，白锦辞回到自己房间时，手机显示已是凌晨三点。
　　他困得眼睛都快粘在一起，连洗漱都懒得动，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秒睡过去，连被子滑到地上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