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59、第五十九章 “当然是在

　　砰的一声，尤安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办公室一片凄惨，紧邻的工位上全是各种碎片：玻璃碎片裂成细密的一小块，散落在地上；办公桌被砸坏了，木条飞落在地……

　　尤安头顶，吊灯不断的摇晃，坏了一半的灯泡顽强闪着昏暗的亮光。尤安的眼皮时而出现亮光，时而又变得昏暗。

　　尤安被随机传送到这里，他的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血液已经干涸，凝在他的衣服上，潜水服破裂，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极其凄惨。

　　他手腕的终端随着生命体征的出现和消失时而亮起时而熄灭，提示音总是在要响起的下一秒断开。

　　尤安好似做了一个被潮水包裹的梦，他置身在其中，突觉自己身处潋滟夏日，他于小塘中泛舟，“争渡，争渡”；又忽觉自己置身腊月寒冬，他在冰天雪地里蜷缩身体，寒梅幽香袭来……
　　忽热忽冷，突冷突热，意识一下子清醒，一下子又变得模糊。

　　火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这只虫子传送过来的动静太大，传送过来后非但不第一时间离开，竟还傻兮兮地待在原地，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通过上午场的，他该说对方蠢呢还是蠢呢。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白来的积分不要白不要。”火羽慢慢接近对方，举着枪，枪口对准这只虫族。

　　火羽颇感对方轮廓熟悉，用枪口挑开对方的潜水镜，一张他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出现。

　　“是你，ZERO。”

　　对方额头冷汗流出，双眼紧闭，眼珠在眼皮下无意识转动，骇虫至极。

　　火羽意识到ZERO的情况不对，动作顿了一顿。

　　眼前的虫族明明已经死了，下一刻却又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对方似乎介于生和死之间。

　　“为什么呢？”火羽挠着脑袋道。

　　枪口对准ZERO，火羽有一瞬出神，他想起了基地那些关于银刀的流言蜚语。

　　据说，银刀是从078研究所叛逃出来的实验品。
　　据说，他是那些变态研究员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据说，银刀所表现出来的超凡能力源自那一次又一次的药剂注射。
　　据说……

　　火羽比他们了解得更深，他是中央星那些大家族新一批埋在秩序军的棋子之一。

　　这些传闻，火羽保证，大部分都是对的。

　　银刀，078研究所的实验体，序列17，是那些疯子完美无缺的作品之一。
　　除此之外，火羽还知道，当初078研究所被炸毁，相关虫族被联邦调查，这位银刀教官，功不可没。

　　而现在，疑似078研究所的实验体出现在他面前。

　　火羽眼睛闪着兴奋，“研究所的大部分实验体被毁掉，从那场变故中逃出来的实验体目前仅有两个，即秩序军的银刀，星盗维克托·诺索菲斯。ZERO，你会不会又是一个实验体呢？”

　　兴奋化作一只兔子，在胸腔里上上下下左右乱窜，巨大的喜悦变成一张被子，包裹住他的全身。
　　火羽手脚发软，已经想象到待他将实验体带回中央星后，该会是怎样一个“荣誉加身，星币奔来”的场景。

　　他靠近，举着终端，录下这奇诡的一幕：亚雌在生死之间来回游走，陷入死亡之地却又能在下一刻神奇地恢复生命体征。

　　火羽开始不耐，举着终端的手也跟着乱动，透过终端，看向那只虫子，火羽心道：难道猜错了吗？这只虫子就是一只普通的、平凡的，亚雌？

　　镜头开始晃动，下一刻，火羽两眼渐渐瞪大，笑得极其畅快，“哈哈哈，虫神庇佑，我果然没有猜错，ZERO就是当年逃跑的实验体。”

　　伴随着雌虫朗声大笑，镜头画面里，亚雌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化，伤口快速修复，胸口破开的大洞迅速被补上，他竟是从“一具尸体”变成“一只重伤的亚雌”。

　　话外音不断响起，火羽扯着脸笑，面容越来越狰狞。
　　他说：“奇迹啊，真是奇迹啊。要是这样一个实验体能为我所用，那——”

　　声音戛然而止，一把匕首突然出现抵在火羽的颈上，微凉的触感，让火羽沸腾的心迅速冷却，他余光看见一只虫。

　　一只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虫子，一只实力在他之上的、虫子。
　　火羽寒毛直竖起，身体僵冷，他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看见方才那一幕，冷声道：“你是谁？考核不允许学员互相残杀，你不清楚吗？放开你的匕首。否则……”

　　多里安道：“否则什么？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虫知道是我杀了你，我在这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考核原则上不允许学员互相残杀，但也就是原则上，就如同海面风平浪静，但谁又知道底下是如何涌动呢？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原则也可以抛下不谈。

　　火羽蓦地笑了，“多里安，别闹了，把你的匕首从我脖子上拿下。”

　　多里安收回匕首，走到火羽旁边，“这是做什么？”他看清了被火羽遮挡的虫族，“——ZERO，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两个？火羽，你想背叛我们？”

　　火羽大惊失色，退开几步，和多里安拉开距离，“多里安，你什么意思？比不过ZERO就对我怀恨在心？你少来污蔑我！我对组织忠心耿耿！”

　　火羽一番话让多里安不虞，他黑着脸道：“行了，别提这件事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只是个意外。不是ZERO实力多强，而是对方运气好，你知道什么叫运气好吗？他靠的是运气不是实力，知道吧！”

　　我不知道呢，火羽想。
　　对方是实验体，自然实力出众，何况，运气也是实力的附加项。
　　赢了便是赢了，输了便是输了，他赢得起，也输得下。

　　不像你……

　　火羽嘲讽的眼神怎么也无法遮掩，多里安面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倏地放开。

　　多里安告诉自己：算了，不要跟一只傻虫计较，上面有眼无珠，竟然派这只傻虫和他一起……看在还要共事的份上，我忍……

　　他转身看向躺在办公桌上昏迷不醒的ZERO，反问：“是谁把他打成这副模样的？”

　　“你生气了？”火羽笑嘻嘻反问。

　　多里安额角青筋暴起，猛地看向火羽，钳制住对方的手臂，警告道：“别多嘴，不该说的别说。”

　　“好好，放开我。嘶。多里安，好歹我们还要共事一段时间，放开我，手下留情啊老兄！”

　　多里安放开火羽，预备上前查看ZERO的情况，他皱着眉头，暗道：这副打扮，他一定是在海底演练场被传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海底演练场究竟有哪只虫族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将ZERO打伤？多里安咬牙切齿，凭什么？是积分排行榜上那些家伙吗？
　　罗刀？半人马？鲱鱼？还有谁？……

　　算了，多里安心道，虽然不知道火羽这家伙在犹豫什么，但多好的机会啊，送上门的积分怎么能够不要呢？

　　于是，他来了……

　　多好的机会啊。

　　多里安背对火羽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无法抑制自己即将从一只“赢”过他的虫族身上抢夺积分的喜悦。

　　他朝ZERO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在别人睡着的时候偷偷动手可不是好人该做的事情。”尤安紧紧抓住多里安的手，压下他的动作。

　　“什么？！你竟然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火羽大喊，他跳出来，看清对方的动作，短短几秒他瞬间明白多里安想做什么。

　　他质问道，“多里安，你在做什么？啊？是想抢走我的积分吗？啊？说话啊？”

　　多里安是多么高傲一只虫啊，怎么可能承认。

　　他面上挂不住，费力从ZERO的钳制中挣脱，看向火羽的眼神依旧高傲，多里安睥睨对方，不虞道：“关你什么事？碍着你了？呵。”

　　“你什么意思？”火羽闻言，作势要和他吵起来，动作起到一半，忽然想起对方似乎、貌似、好像颇有实力。

　　他打得过他吗？
　　火羽不确定地想。

　　多里安怒道：“滚到一边去，废物。”

　　呵退火羽，多里安这才有功夫看向ZERO，对方和他们拉开距离，相隔几步，和他们呈对峙的局面。

　　多里安不解地用视线上下打量尤安，不解道：“明明刚才你快要死了，为什么现在会好端端站起来呢？明明是一只低等种，为什么你的恢复速度会如此快？真是……古怪啊。”
　　他拖长语调，仿佛真切地在为这件事感到疑惑。

　　火羽警铃大作，实验体的事是他偶然得知，他敢保证，多里安并不知晓这个秘闻。
　　而现在，ZERO奇诡的恢复速度让多里安怀疑了，一旦怀疑落实，对方一定会把ZERO上交给组织，他实力没有多里安强大，到时候还会有他一口汤喝吗？

　　火羽不敢深想，他必须做什么来转移多里安的注意，他急忙上前，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我刚才给他注射了治疗剂。”

　　“只是修复剂？”

　　多里安对上火羽的眼睛，就知道对方一定是用组织研制出的新型治疗剂，一针下去，重伤的中等种立马恢复活力。

　　ZERO现在这样……

　　多里安已经能够想象出火羽给对方用了多少新型治疗剂，兴许是两针？也可能是三针？

　　多里安怒火中烧，他暗道：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懒得追问火羽治疗ZERO的意图。

　　多里安道：“你什么时候清醒的？又听到多少？”

　　“什么时候清醒？”尤安低声重复一遍，他看着二虫，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在一开始了。”

　　在火羽靠近他的时候，尤安便清醒了，只是他的意识尚困在□□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落在他身上不怀好意甚至是兴奋觊觎的眼神，却不能做什么。

　　尤安不知道火羽为何会在多里安面前隐瞒他的异样。显然，这两只雌虫是一伙的，既然对方不说，那么正合他意。

　　他不欲多说什么。

　　这边，多里安和火羽对视，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幸好，一字没有。

　　倒是对方……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火羽。

　　多里安道：“呵。ZERO，无所谓你听到什么，反正你的积分归我所有。上次让你赢我只是侥幸，这次真实对打谁胜谁负还不一定，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哈？”尤安揉了揉耳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好像，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将吧。该手下留情的是我，多里安。”

　　一人一虫对视，火药味十足。

　　火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一个没看住，一人一虫猛冲到一起，互相缠斗起来。

　　火羽笑得嘴都合不上，他笑着心道：打得好打得好，你们慢慢打，我要坐收渔翁之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