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像我们一样》月光海儿

2、第二章 路浔和苏

　　路浔和苏梓同班,有各自的交际圈,座位不算近当然也远不出同一屋檐,他们常在一起学习聊天,像所有温馨的同窗情一样,没有蜚短流长,处之泰然。日子是安静的流水,窗框框住了四季的风景变换,学生时代的生活一样的简单并让处在其中的人觉得乏味无奈又充满斗志。像困在笼里被参观的虎,被游客夸威风,自知温驯背后的辛苦,想着逃离获得原始的自由,因而隐忍并英姿勃勃。
　　夏季的风夹杂着隐约花草香吹过球场,路浔一个利落漂亮的三步上篮后立在地上,接过要落地的球抛给同伴,打个响指转身离开,留下一片欢呼在身后,脸上有淡然的表情,汗珠晶莹坠落融入泥土或重又落在他的球服上,他一向自律,玩起来投入却不放纵自己,到时间就回到座位看书学习,一样投入。每次回来见苏梓呆在原处未动,都会调侃一番,说一些类似晒一小时太阳等于吃两个鸡蛋之类的话,告诉她多运动有益健康，像老师教小学生的话,直白意赅。苏梓总回答“是！是！是！”他又觉得她没认真在听,在敷衍,于是又开始说:做什么事要有耐心要说到做到,还有对人要有理貌,要认真听别人说话要时不时的致意表示自己在听。像春节时候燃放的爆竹,“噼噼啪啪”没完了似的,却并不令人厌。苏梓总被他叨叨加上面对升学的重压,竞也开始了晨起慢跑,然后看书上课,作息很紧张却不慌乱,她自有她的稳重冷静长于他人。有多少人觉得似炼狱的高中时代她过得那样忠于自我,旁的人甚至羡慕她的惬意恬淡,她只微微一笑,其实每个人背后都有汗泪合流，只是他们都带笑的坚持,因为有信念有所谓理想的支撑。路浔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像很多男生一样观注体育赛事厌烦女生们扎堆的八卦聒噪。说到自己喜欢的是话匣说到不喜欢的就缄默不言。
　　其实青少相接的年龄多有几分强说愁的嫌疑,却也有真实的不快和忧郁。他们是战友,伴着时钟一圈圈旋转,相互扶持相互倾听。经过慢长劳人的黑色高三,经过提心调胆的等待,唱过悠扬绵长的郦歌,来不及躲闪便倾耳听到离别的笙萧。毕业聚餐上,路浔和一帮人不断的干杯,平日里安静的女孩子们也弃饮料不顾,喝起酒来,十七八岁大的孩子光觉得自己逃脱了非人间,可以自如的开始模拟大人的世界。一班人闹腾到半夜才散去,惹得老板不耐烦却也无话可说,这样好的年华谁不曾筹躇满志谁不敢与天公试比高。第二天路浔给苏梓打电话,说他们一帮要好的兄弟昨晚和众人散了又去游戏厅玩了,搁置很久的游戏几回合下来还是没人能赢他,又看到好多小学生在里面玩,直批老板黑心。苏梓直笑他喝高了?忘了自己也才刚毕业就拿身份证去显摆。他又说起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条款要给网吧老板定罪,苏梓才想起问他选什么专业,他淡笑“法律如何？先治了那黑网吧再说”,苏梓习惯了他这样的性格,淡然一笑,他反问她的志愿,她说想读新闻类的,虽然没多少经验,但喜欢而且一直观注并充满自信。他说“你一向活得认真,让我佩服．．．我很少这样夸人呦,快给钱后面还有好词儿。”前面语气深沉后面又是一贯的调侃语调。和他说话总是轻松愉快的。
　　出成绩填志愿,谁都不能缺席,只是批次不同罢了。放榜的时候苏梓忐忑不安的祈祷,被路浔笑是枉了两年政治课上唾沫横飞的唯物主义教育,于是苏梓得到一记爆栗。苏梓在密麻的榜单里寻找自己的名字,炎夏酷暑挤在人群中里汗珠如豆却被路浔先找到她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他先抱拳恭喜她如愿以偿,又喊着要苏梓请客,苏梓只感慨这家伙眼睛太好使,边走边和他商量借两天使使,他就索要高额租金,也不管她要借的是什么,还笑说是朋友可以优惠。其实他的成绩并不如预期的理想也可以说是差很远,苏梓看到他当时僵硬的表情,却也没说什么,确切的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似乎都逃不开嘲笑的意味,因为分差真实的摆在那儿,即使不说也已经让她有些无措了。路浔和她并肩走着,她想着化解局促的的话语有点心不在蔫,落在了后面,他回头在她眼前晃晃手“大姐,”声音托的好长“你倒是快点儿啊,是不请客舍不得啊？”苏梓心中一叹,加快脚步“大哥我舍得！我请客！”他还嫌她慢,干脆走到后面推她“快点儿！快点儿！”不耐烦的语气,然后又说“我这次没考好,下次争取,换我请你行了吧。”他在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好像说着于己无关的事。他们在冷饮店要了一大堆各种口味的冰,吃的酣畅淋漓,门外是三十几度的高温和滚烫少车的街道。
　　一整个夏天都是喧嚣恼人的离别,秋天的时候一部分人踏上列车开往新旅途,另一部分人留下复读。说不出的话语留在离别的站台上飘落成风。苏梓在一大堆亲朋好友的祝福和羡慕中收拾行李收拾心情,有不舍有兴奋又有难过,五味杂陈却无人与说。开学前两天和路浔他们一拨平时要好的同学约了出去玩儿,却只是在大街上溜达不知玩儿什么去,一个夏天过去似乎每个人都有成熟的迹象,不再那么疯了。连平时在班里嘻嘻哈哈的几个男生也异常的安静,只是偶尔相互调侃一两句。一群人懒懒的连阳光也懒懒的,午后竟然下起雨来,这个城市多雨时节是秋天,毫无预照的不期而至。一群人却并不急着避雨,像顽固的小孩子淋着雨水,踩着积水开出一片片花,几个男生甚至吹起口哨尖叫几声,直传到很远的地方,雨水更急密起来的时候才有人说要去躲躲,让大家尽兴。苏梓身上落满了雨,晕出一片片的水渍,头发也湿哒哒的,有几缕粘在一起,风一吹忍不住打个寒栗,和好朋友纪静两个人跟众人打招呼说要回去了,路浔和党越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们遮雨,苏梓她们拒绝,路浔笑说:“拿着,我们男生跑的快,偶像可是刘易斯。”两个女生嗤之以鼻,“还不信？！就你们俩那速度跟蜗牛爬似的,回去一准儿成落汤鸡。”党越则唉唉直叹“想绅士一把都没机会呀！”苏梓正欲张嘴,“苏同学,不要狡辩啦,如果我没记错你百米成绩刚强及格。还得瑟什么呀,”看苏梓被噎的无语反击，又说：“别在心里嘀咕了,拿着！要不再等会儿咱都得冻感冒喽.”说着还故意摸摸额头,她俩无奈各自拎了一件快速转身离开,旁的人看着他们四个,吹起口哨来,路浔他们又走向他们,女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而男生们并不急着避雨,和女生一块儿总有不能开的玩笑不能去的地方,光剩他们自然就随便的多,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去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