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受绑定恋爱脑系统》祝与忱

37、第 37 章 “长大了，

　　台风过境，潮湿空气裹着泥土味卷土重来，钻进筒子楼的缝隙里。
　　厨房内，金属小锅正用小火煨着汤，灶上发出低低的嗡鸣声，火苗毫无规律地跳动着，映在姜来眼底。

　　昨晚那场过分暧昧的同床还清晰地刻在脑海中，另一人的呼吸、体温、近在咫尺的轮廓，一闭眼就全冒出来，然后是他抓着被子把他拽过去，落在那人怀中的那一秒……

　　“都想出幻觉来了。”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门外传来一阵犹豫又轻浅的敲门声，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原来不是错觉。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薛微澜。

　　姜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无措，那种介于紧张和期待之间的微妙神情凝固在脸上，下一秒便恢复了正常，笑着招呼人进屋。

　　岳之恒一身干净得体的休闲装，气质矜贵温和，拎着装有进口水果的果篮，包装鲜亮，站在斑驳破旧的楼道里，格格不入。

　　“好久不见。”他看着姜来的眼睛，笑容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来愣了两秒，第一反应不是尴尬，而是庆幸。

　　可那庆幸只持续一瞬，紧接着就被一股更清晰的失落盖过去。
　　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没出息，脸上才扯出一个平淡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岳之恒，算是原主姜来的追求者，反正就是那种暗恋原主、默默付出的角色，还帮他摆平过麻烦，后来两人联系就渐渐少了。
　　并非是他刻意疏远，而是他不会原主那一套矜贵的做派，也许是自己变了，岳之恒疏远他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姜来心里反而轻松了。
　　他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进来坐会？”

　　弯腰开鞋柜时，指尖先碰到了一双深蓝色的拖鞋，被摆得整整齐齐，放在最外面，一切习惯都藏着那个人的气息。
　　在鞋面上顿了一秒，姜来几乎是本能地把这双鞋往柜子深处塞了塞，再拿出一双旧但干净的客用拖鞋。

　　他把拖鞋放在岳之恒脚边：“穿这个吧。”
　　好在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犹豫，道了声谢，换上鞋走了进来。

　　客厅里没空调，只有一台老旧落地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头，吹出来的风聊胜于无。

　　岳之恒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手边是薛滟细心缝补的碎花坐垫，茶几上还放着两只水杯，一只杯沿留着浅浅的唇印，姜来眼角余光扫到那个杯子，心跳又乱了半拍。
　　他赶紧走过去把杯子收走，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家里有点乱。”姜来把水放在他面前，在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你别介意。”
　　“不会。”神色淡然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来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之后什么打算？”
　　他语气认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以后啊。
　　姜来怔住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不知道怎么回答。

　　穿书过来这么久，他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以后”，所有的动向全都围绕着薛微澜。
　　一开始是抱着活命的念头，怕原主的结局落在自己头上，后来为了完成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一件接一件，像被推着走。

　　以后没有薛微澜在身边的日子，自己要做什么呢？
　　更不敢深想，如果薛微澜只是任务对象，那些暧昧都是错觉，此后两人各走各路，他该怎么办。

　　姜来在心里骂自己没骨气，你是三岁小孩吗？离了人就不会走路了？
　　嘴上却只含糊道：“还没想好，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抠着刚刚没弄干净的黄土，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风扇咔咔转动的声音。
　　岳之恒看了他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

　　“我打算出国继续读书了。”
　　姜来点点头，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后顾之忧的富家子弟来说，确实是一条更宽阔的路。

　　“学校已经申请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姜来猛地抬头。

　　“费用我来承担，你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国外环境更自由，你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被困在这里……”
　　放在膝上的指尖攥紧，姜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薛微澜是不是也要走？

　　他成绩那么好，国内顶尖大学随便挑，可汪淑婧那样的人，不会放弃让他去国外镀金的机会。
　　姜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不太舒服。

　　终于肯承认自己还没有做好这么早就分开异国的准备，始终怀着一份侥幸，如果薛微澜能在国内读大学的话，就算是远，也总有机会见面的。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沉默。

　　岳之恒见状，以为他在犹豫，又补充道：“我会照顾你，不用你操心任何事。”
　　“不用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坦荡，“我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钱。这地方虽然破，但我住习惯了。以后也许会留在这里，或者去一个没有台风的地方。”

　　没有说破，却已经把所有退路堵死。

　　两人默契地绕过了刚刚那个话题，姜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气氛不远不近。
　　看着他眼底毫无动摇的坚定，岳之恒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姜来起身送他到门口。

　　岳之恒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有事随时找我。”
　　就在这时，姜来的余光，忽然钉在楼梯拐角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刻意说给某个人听。
　　岳之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梯口，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最后定格在苦涩上，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里。

　　姜来被那道异常深沉的眼神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想关门，只剩下一条缝时，外头一股不让抗拒的力量从外面顶住了。
　　门被推开一个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的缝隙，薛微澜侧身进来，反手“咔嗒”一声带上门。

　　姜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住了。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收紧。

　　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五指张开，掌心滚烫，和背后微凉的鞋柜形成强烈反差，唇瓣毫无预兆地压下来。
　　带着压抑的情绪，占有欲浓烈得几乎有些蛮横，姜来没见过这样的他，第一反应是往后躲，本能地偏头，躲得越厉害，薛微澜揽着他后背的手就越用力。

　　后腰撞上了鞋柜的边角，钝痛从腰椎传上来，闷痛让他低低抽了口气。
　　薛微澜的唇擦过他的嘴角，带着安抚的意味，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放松，揽在后背的手越收越紧。

　　他吻得太凶，姜来脑子一片空白，快要窒息的瞬间，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不再徒劳地往后缩，反而微微仰起头，迎了上去。
　　他只是想喘口气。

　　但从薛微澜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动作无疑是默许，欲拒还迎。

　　亲吻的力度稍微柔和了一点，姜来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但依然不容拒绝。

　　唇齿间的触碰变得更深，湿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拇指在姜来的后脑勺画着圈，另一只手从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脊椎的弧度，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老旧风扇依旧转着，带起了窗帘的一点弧度，偶尔泄入屋内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姜来闭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又清醒的念头。

　　他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从蛮横到缠绵，薛微澜的舌尖描摹过他的唇形，温热的气息洒在彼此脸上，姜来嘴唇红肿，眼神慌乱躲闪，却不敢真的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薛微澜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急促喘息。
　　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咳嗽，渐行渐远。

　　薛微澜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一声不吭地拉开了两人身体的距离。
　　但依旧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姜来被抵在鞋柜边，嘴唇被吻得发麻，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薛微澜的前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从两人贴合的唇齿间喘上了一口气，带着可爱的鼻音。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声音闷在两人之间。
　　“一个朋友，要出国了来告别。”

　　薛微澜没有回答，只是又低下头，在微微红肿的嘴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是盖章。

　　“长大了，都会拒绝人了。”
　　姜来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终于找回自己的力气，把人推开：“同一天生日，你装什么成熟。”

　　完全忘记了刚刚被压在身下时狼狈讨饶的样子，像是故意要找回自己的场子，又呛声道：“你怎么不知道我不会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