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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月初二 “阿玹,青 ...

  •   “阿玹,青灯古寺,是修习之地,我知你的那把刀从不离身,但这次,就让你的伯父暂代保管吧。今日已是初二,兹州一行此去多路,莫要耽误时间,去向你伯父拜别,收拾好体己用度,且随我上路吧。”
      节度使府的老夫人坐在前堂,看堂下的侍从来来回回打点行装,对着站在一侧的女郎说道。
      女郎着一身枣红色窄袖翻领胡服,虽是汉人样貌,也学胡人编了数条小辫子,眼睛微圆,没有什么过人的神采。五官单看是不凡,但组到一起少了二分气度,只余八分浑然天成。
      饶是心里有疑窦,脸上也未表露出来,女郎只微微颔首应了句“阿玹全听祖母安排。”
      阿玹谁也?海西节度使徐汀泽的侄女,海北守备大将军徐渚河的独女,大名徐登甲,表字擢瑜,乳名阿玹。
      今年七月是徐登甲双十的生辰,节度使过了正月便吩咐下去待生辰时要为她举行冠礼,让府中人预先留意需要采办的物什。《礼记》言,女子十五而笄,男子二十而冠。
      数年前太祖开恩科,女子也可进太学,行科举,入庙堂。此令一推,行冠礼的就不再只是男子了,有直入青云之志的女儿郎也会越过笄礼行冠礼。
      世家有女,重于规训女郎为妻为母,因着姻亲也是巩固基业的手段,名门大族盘根错节,少不了往来嫁娶的维系;平家有女,又偏爱女郎学一门赖以谋生的本事,或绣工或庖厨,功名路,十不存一,四书五经诗书礼易,终不可一时作为求生的手段。这样下来,数十年间成功入仕的女官可谓寥寥。
      若要入仕,冠礼似乎必不可少。海西徐氏主支到了徐登甲这一代,只余这一个女公子,节度使对她的教导与培育接班人无异。徐氏女公子欲行冠礼的消息一出,外界纷纷传言揣测节度使日后怕是要为徐登甲招赘,以承袭海西节度使之位。
      登甲登甲,登科甲第,这名字的分量不可谓不重若千钧。

      徐登甲本也不是佛家的俗家弟子,也着实不愿去什么法会,但一则老夫人这次还征了旁支的几位女郎同去,独缺了她,是不太光彩,再是节度使事务繁多,无法抽身,特嘱托她一路与老夫人相伴。
      眼下也没有给她更多的选择了。

      短刀名为错金,是由徐登甲之父徐将军多年前偶得的一块玄铁所制,通体发乌,上面因凿刻有起伏的沟槽,内错有金丝而得名。自徐登甲五岁体术启蒙便再不离身。五岁习武时,错金还未开刃,待到徐登甲十岁,节度使又寻来能工巧匠为刀开刃。玄铁本就品质不凡,只经过寻常打磨就可亮如霜雪,一经名家着手,更是削铁如泥。
      徐登甲摩挲腰间刀鞘,最后还是取下短刀,在匣中安置好,一路抱着去了书房寻伯父。
      徐登甲拜别伯父,把短刀一并交予他。节度使看着匣中短刀,突然长叹一口气“不知你父在海北可还安好。”
      说罢又叮嘱徐登甲早去早回,言明都城有讯传来,说巡检使或不日将西巡斛州。

      日出过了三刻,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自斛州进入兹州地界,只消半日。
      徐登甲看已是日落时分,问领头马上的守卫行至何处。守卫答已入了兹州,不过法然寺坐落于深山,位于一隅,在兹州境内还要策马良久方能抵达。
      兹州是圣人第六子梁王李恤的封地,只是他称病已久,迟迟居于都城未就藩。徐登甲又思虑临行前伯父交代自己的说辞:老节度使在都城的门生月前传书暗喻圣人有派巡检使下斛州的愿景,而且人选极有可能是梁王。
      兹州与斛州地界比邻,梁王西巡后直入兹州就番,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
      兹州地界多丘陵,地形多崎岖,官道修得是广阔通达,但需绕行。若想要在初四日落前抵达法然寺,走官道就显得时间局促。因而这次只能走羊肠小道,直入深山。
      山道行人少,路程短,但匪患偶发,节度使加派了护卫一路相送,倒也轻易不生惧。
      徐登甲掀起车帷,看道路两侧布满竹林,竹子都向路中间聚拢,遮得只余斑斑点点的日光。一路行至日落,连那叶隙里筛下来的日光也不见了,只留满地的寒意。
      “这竹子长势实在大好,生得这样密,便是其中藏匿了人,一时也是发现不了的。”坐在徐登甲左下侧的侍女嘟囔道。
      左侧侍女脸圆一些,眉眼之间很有喜庆的感觉,唤作春分,平时嘴边上就没有望风的。
      另一侧的侍女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莫要再说其他风凉话。右侧侍女脸尖一些,名叫夏至,心思稍微熟络,平时话极少,一出口便往往是敲打春分。
      徐登甲闭目凝神,开始复盘这几日的事情,早先她隐隐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莫名的串联,却一时没有头绪。
      不等她睁眼,就听到马车外有重物掷地伴着马匹嘶鸣的声音,而后是刀剑出鞘声。
      徐登甲自车帷的缝隙向外窥视,看到领头守卫的马匹落入了绊马索,马车套的马也受了惊,挣脱了车辕和缰绳向竹林里奔去。
      这地方一侧靠着断崖,且地势呈倾斜,马车失了方向一路向断崖边滑去。匪徒在此处设下绊马索确为别有用心。
      徐登甲一时情急顾不得察看外面的打斗直接从车窗跳下马车,夏至也紧跟着跳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住,好在有惊无险。
      可春分不敢跳车,千钧一发之际有守卫赶来砍断了车轮才令马车没有坠入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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