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凑数的那些年》舒迢

2、chapter 2 合群考

　　前段时间和一位同专业的学妹聊天，她当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学姐，你说在大学里该不该合群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我有些恍惚，想起了一年前刚刚踏入校园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就好像是初生的鱼苗被骤然倾泻入陌生水域，我茫然地站在人群里，手机屏幕亮着，被拉进了一个接一个的群聊，无数的群图标如同无数个小小的坟冢，几乎要将我淹没其中。

　　群内的消息如潮水般翻涌，我被动地被裹挟着进入一场无法挣脱的洪流之中。

　　起初，我亦奋力去泅渡这洪流。

　　社团招新时，强装满面笑容，递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申请表。

　　宿舍里，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最近的八卦，或者是她们感兴趣的内容，我则努力把那些零星听到的片段拼凑起来，试图参与进去，却总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又像是在演一出情景剧，自己的声音也总显得单薄而漂浮不定。

　　后来，我才明白，任何一个集体早就把“合群”做成了一套标准化考试，考场是宿舍、教室、操场，考题是“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周末去不去剧本杀”“选不选这个热门选修课”。

　　评分标准藏在辅导员的微笑里，在室友欲言又止的“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里，在绩点排名旁那行小字“团队协作能力”里。

　　最讽刺的是，这套考试没有监考老师，却人人都是判官。

　　你若敢在小组讨论时提出不同意见，便要承受“不合群”的眼神；你若在深夜开着台灯读闲书，便要面对“装什么清高”的窃窃私语。

　　仿佛合群不是选择，而是义务——像呼吸一样自然，像缴学费一样必须。

　　我曾试图“备考”。学着他们说网络流行语，哪怕心里觉得那些梗无聊透顶；跟着他们去参加毫无兴趣的聚会，在KTV里假笑到脸僵；甚至在小组作业里主动揽下最琐碎的活儿，只为换一句“你人真好”。

　　可当我终于能和他们无缝衔接地聊起明星八卦时，却在某天清晨惊醒：我到底是在交朋友，还是在扮演一个合格的“群体成员”？

　　直到遇见一个朋友，他是一个别人眼中的怪人，他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却在图书馆角落里学习到闭馆，说“学习比人心简单”；他会在食堂一个人吃麻辣香锅，辣得满头大汗也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有次我问他怕不怕被孤立，他推了推眼镜：“孤立？他们只是还没找到和我同频的频率而已。”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日落。

　　他突然说：“你看这湖水，每滴水都有自己的流向，有的急，有的缓，有的绕着石头转圈，有的直接冲进漩涡。可它们最终都流进了大海。合群就像找一群和自己同流向的水滴，要是找不到，独自奔涌也没什么丢人的。”

　　我忽然想起那句话：“大学之大，在于包容每一种可能性。”

　　可现实却是，我们用“合群”的标准把可能性修剪成了整齐的灌木丛，只留下那些长得差不多的枝桠。

　　我们害怕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意味着风险——可能被嘲笑，被排斥，被贴上“异类”的标签。

　　可真正的成长，不就是从学会和孤独相处开始的吗？就像他说的，与其在人群里假装快乐，不如在自己的节奏里活得清醒。

　　合群从来不是目的，找到能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人，才是这场考试真正的答案。

　　后来我还是会一个人去食堂，还是会错过一些热闹的聚会，但我不再焦虑了。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有些风景只能独自欣赏。

　　而那些真正懂你的人，终会在某个转角处，和你撞个满怀，不用刻意迎合，不必假装合拍，就像两棵独立的树，根须在地下悄悄相连。

　　大学的“合群考”没有标准答案。有人交了满分答卷，收获了热闹的朋友圈；有人写了空白卷，却守住了内心的自留地。

　　而我，只想在这场考试里，做个诚实的考生——不为了分数妥协，不为了合群迷失，只为了在毕业那天，能对自己说：“这四年的我，活得还算像我自己。”

　　毕竟，人生不是一场必须全员到齐的聚会，而是一场允许迟到的旅行，重要的不是和谁同行，而是沿途有没有遇见值得驻足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那个和自己同频的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