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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涌高脚杯 【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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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只空杯倒扣,像一排被斩落的头颅。
薛浅把最后一滴酒液抿进齿缝,抬眸——
薄斩修眼底那片暗色,比酒更烈,也比夜色更凉。
她轻笑,声音像丝绸擦过冰面:“酒喝完了,薄总,该消气吧?”
男人没答,指腹摩挲着杯脚,像在掂量一把未出鞘的刀。
良久,他嗤笑:“郭太太与郭公子,真是伉俪情深。”
语气温柔得像在念悼词。
掌声稀落响起,众人只当是寿宴小插曲。
可薛浅听得懂——那是狩猎开始的号角。
她扶着郭一涛离场。
男人醉得沉,半个身子压在她肩上,呼吸滚烫,带着酒精的酸苦。
薛浅把他塞进走廊沙发,转身想去叫司机,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郭一涛半睁着眼,声音低哑:“……别再招惹他。”
薛浅垂眸,笑意凉薄:“晚了。”
回到大厅时,灯光换了颜色——
原先的鎏金被调成暗紫,像深海里最后一点磷光。
薛浅低头整理裙摆,红酒突然兜头泼下!
液体顺着锁骨滑进胸口,冰凉,黏腻,像一条刚上岸的水蛇。
“哎呀,姐姐,对不起!”
薛笑笑捏着空杯,指尖还沾着水珠,脸上却写满幸灾乐祸。
她声音不小,足够让周围人侧目。
薛浅抬手,指尖捻起一缕湿透的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
“没关系。”
她声音极轻,却像刀片刮过绸缎,“妹妹要是没端稳,下次就换我来敬你。”
薄斩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吧台旁,手里晃着一杯新倒的白兰地。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影,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薛浅走过去,指尖轻叩台面:“借酒。”
男人没动,只把杯子推给她。
杯沿沾着他唇印,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
薛浅端起来一饮而尽,喉咙火辣,却笑得艳极:“薄总,这杯算你欠我的。”
薄斩修低笑,嗓音沉得要命:“欠的,要还。”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后落下一句话——
“楼上 608,房卡在前台,十分钟后,我要看见你。”
薛浅没回座位。
她提着湿透的裙摆,穿过人群,像穿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低头嗅了嗅指尖——
白兰地的辛辣里,混着男人身上极淡的雪松味。
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危险的气息。
608 房门虚掩。
推门,黑暗里只有落地灯亮着,橘黄光圈笼住沙发中央的高脚杯。
杯里盛着半寸红酒,像凝固的血。
薄斩修背对她立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关门。”他说。
薛浅反手落锁,声音轻得像猫:“薄总,想怎么算账?”
男人转身,眼底沉色翻涌。
他没说话,只抬手——
“啪”一声,灯灭了。
黑暗中,高脚杯被碰倒,酒液蜿蜒,沿着地毯一路爬进深夜。
薛浅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在男人逼近的呼吸里。
楼下寿宴仍在继续,乐队换了蓝调。
无人知道,楼上的房间里,一只高脚杯碎得悄无声息。
也无人知道,今夜之后,海城再无人敢提“郭太太”三个字。
因为新的名字,已经被薄斩修用红酒写在雪白桌布上——
薛浅。
只属于他的,待罪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