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欲》明明758

7、第六章 《天鹅湖》

　　《天鹅湖》是古典芭蕾舞台剧经典中的经典，全剧一共分为四幕，周数这次上台展示，并不算正式的芭蕾舞演出，只不过是为了校庆增添气氛的，因此，这次的《天鹅湖》只截取了一个片段，是周数的独舞。

　　周数换上了洁白的芭蕾舞缓缓上台，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她的脸甚至比身上穿的舞服还要白上几分，两边的羽毛头饰将她的脸衬得小小的，她雪白的脖颈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一时间，台下的人都目不转睛地望向她，仿佛她真的是17世纪住在古典城堡里的公主一样。

　　低沉的音乐缓缓流出，周数拱起脚背，开始旋转。芭蕾舞，著名的脚尖舞蹈，周数从4岁就开始学习芭蕾舞，跳到脚尖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承受着数不清的伤痛，才做到如今这样在台上的轻松自如。

　　音乐缓缓流向高潮，周数不断地跳跃踮脚，长臂随着脚尖的移动时不时地优雅挥出，节奏慢慢降下来，灯光也黯淡了一些，最后只变成了一小束照在周数的身上。

　　仿佛电影镜头里的慢动作，周数仰着头，双手慢慢垂落下来，她的侧颜看上去孤傲又落寞。

　　台下掌声雷动，宋玉枝没有鼓掌，她的眼神单单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长久地凝视着，她心里升腾起一股冲动，那么强烈，强烈到她觉得自己干枯的生命一下子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她想，全部都清场，只有她们两个。

　　周数向着台下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抬眼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穿着黑色礼裙坐在正中间的宋玉枝的身上，宋玉枝似乎也正看着她，目光交汇的瞬间，周数不可抑制地微微颤了一下，她又想起那双冰凉的手的触感，于是，短暂的交汇之后，周数立马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

　　“她叫什么名字？”宋玉枝盯着走下台的那道背影，好似随意地问着旁边某个帝影的学生。

　　一旁的学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似乎没有想到影后竟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周数，她是帝舞的招牌，已经大三了，我们帝影很多学生都听过周数学姐的名字，因为她不光舞跳的好，还是帝舞的校花呢。”

　　周数。宋玉枝在心里面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又微微转过头，笑意盈盈地问道：“你知道她是哪个班的吗？”

　　那位同学看着宋玉枝笑意盈盈的脸晃了晃神，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句网络流行语：原本我以为自己是钢铁直女，直到我看见姐姐，第一次做拉拉有些紧张……

　　她回过神来，为自己脑子里的中二想法感到轻微的羞耻，又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还附和过自己的朋友说宋影后的演技其实一般。今天见到这张脸，她又忽然觉得，什么演技，通通都不重要，这样一张脸怎么黑得下去啊，这张脸根本就是为了银幕而生的，为了让这个世界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她呆呆地望着宋玉枝那张绝美的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答案，回答道：“啊，周数学姐是19级芭蕾舞系1班的学生。”

　　宋玉枝点点头算作回应，便不再说话。

　　……

　　最后一个节目终于结束，离下午的饭局还有一些时间，陈校长热情地邀请宋玉枝在母校随意转转顺便体验一下美食，今年和帝舞合并之后，学校里多了很多新的网红餐厅，若是宋玉枝今天能打卡一些餐厅，那比他花钱请多少营销都来得管用。

　　助理想到早上宋玉枝对这个校庆活动的不耐烦，正准备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回绝校长，谁知道，宋玉枝竟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我也很久没回来了，正好趁着今天四处转转。”

　　陈校长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需要我喊几个学生代表来陪你吗？这些年，学校不仅扩充了还做了很多改建，都变样了，怕你都认不出来了。”

　　宋玉枝指向不远处的周数说道：“那是刚刚跳芭蕾的学生吗？我看她不错，就让她来带我参观吧。”

　　陈校长点点头，也觉得周数很合适，她成绩好，舞也跳的好，是帝舞为数不多他能记住名字和脸的优秀学生。

　　陈校长望向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周数，简单的白色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长裙，明明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好看，不愧是帝舞的招牌，众多老师争着要抢的学生。他朝周数摆摆手道：“周数，你来。”

　　周数正准备和舍友去吃饭，听到陈校长喊她，立马跑过来，“怎么了，校长？”

　　陈校长指着一旁的宋玉枝说道：“宋影后也算是你半个学姐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四处转转。你今年也大三了，对学校也熟悉，刚好宋影后今天还给你颁了奖，也算有缘，你们年轻人，知道哪好玩，就由你带宋影后到处转转吧。”

　　陈校长又凑到周数耳朵边交代道：“你嘴甜一些，今年咱们学校新开了很多网红餐厅，你要是能替学校省下一大笔宣传费用，明年你毕业，大把的资源还有机会，学院肯定优先考虑你。”

　　周数点了点头，“知道了，校长。”

　　在之后的无数个日夜里，周数都深深后悔着，若是她在这一天请假，没有参加校庆表演节目，没有答应带宋玉枝参观学校，她一生的悲剧会不会因此避免，她会不会还继续着她原本应该幸福灿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