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猫饲养指南》果粒橙啊

83、番外5 陆怀霜×林

　　陆怀霜的占有欲其实藏得并不算好，只是林清哲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他那些黏人的行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甚至陆怀霜自己也从没意识到。

　　距离上次回家吃饭已经过去三天。陆怀霜又溜达到医院门口，打算拉林清哲去尝尝顾青川推荐的那家新开的重庆火锅。阿哲喜欢吃辣的，这邀约他肯定拒绝不了。

　　临近下班的点，他刚走到医院门外，便看见林清哲推门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生。林清哲把门拉开，特意等了一两秒，等那女生出来后，才轻轻将门带上。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陆怀霜脚步一顿，心下一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进了医院侧门的廊柱后，像做贼似的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死死锁住那两道背影。

　　他们并肩走了一百多米，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才互相挥着手告别，那眼神，像在拉丝一样。

　　陆怀霜拳头攥紧。怎么回事？他的胸口像烧着一把火，这才几天没见？怎么阿哲身边就多了个小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走了出来。“嘿，阿哲！”他几步走上前，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林清哲的肩，语气轻快，“好巧啊，我正要去找你呢。”

　　林清哲被他突然的出现吓得肩膀一缩，身体不自觉向后让了半步，待看清来人是陆怀霜才松了口气：“陆怀霜？有什么事吗？”

　　那半退后的动作被陆怀霜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怎么？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了？

　　可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兴的神情，委屈地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阿哲，我想你了。”

　　林清哲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笑了，抬手拍拍他的肩：“当然没有，你什么时候都能找我。”顿了顿，又补了句，“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陆怀霜瞬间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哄好。也对，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他和温翎不就是吗？阿哲和那女生兴许只是同事，一起下班、顺路聊几句罢了。他不能看见阿哲和异性走在一起就觉得人家在谈恋爱，那样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把自己PUA得服服帖帖，心情肉眼可见地转晴，顺势拉起林清哲的手腕往另一个方向走：“先别回去了，顾青川说附近新开了家火锅点，味道特别不错，今天带你去尝尝。”

　　林清哲一听眼睛都亮了：“那还等什么？陆怀霜你走快点儿，我已经等不及了。”他步子迈得飞快，甚至还反手拽了陆怀霜一把。

　　陆怀霜被他这么一拉，握着林清哲手腕的指腹紧了紧，嘴上却故意拖长调子：“哎呀，你慢点，火锅又不会跑——”

　　林清哲没理他，脚下速度飞快。

　　新店生意果然火爆，两人到的时候店门口已经乌泱泅泅排了一长龙，等位的塑料凳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牛油香，直往人鼻腔里钻。

　　陆怀霜看着那条长队头皮有点发麻，他凑近林清哲，压低声音商量：“阿哲，要不今天算了？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林清哲一脸不情愿，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店里那口翻腾的红锅：“不要。火锅就是要热闹才好吃，陆怀霜，我们今天必须排上。”

　　陆怀霜拗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陪着站进队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林学长？”

　　他转过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是刚才那个女生，女生看见林清哲，眼睛一亮，热络地几步走上前：“林学长！真的是你啊，刚才看背影我还不敢确定呢。”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们也来吃火锅啊？我们……可以拼一桌吗？”

　　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哲。陆怀霜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那女生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林清哲身侧靠了靠，声音压得低平，听不出情绪：“阿哲，这位是？”

　　林清哲这才反应过来，给两人做介绍：“哦，差点忘了。这是我发小，陆怀霜。”又转向陆怀霜，“这是我学妹，胡思雨。”

　　“陆学长好。”胡思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学长可以吗？这队太长了，我们俩排到估计得八点……”

　　林清哲有些为难，扭头看陆怀霜。陆怀霜本想一口回绝，但话到嘴边，看着林清哲请求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行啊，既然是你学妹，那就一起吧，难得有缘。”
　　为表诚意，落座后他还特地加了两盘毛肚，推到女生那边。

　　他们点的鸳鸯锅，林清哲虽然嗜辣，但胃不太好，陆怀霜向来盯着他不让他多吃。不过今天他倒是没管太严，把煮好的食材都放到林清哲的碗里。

　　林清哲正和两个学妹聊得热络，碗里不知不觉就堆成了小山。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她们问林清哲学习上的困难，问他实习的建议，陆怀霜在一旁插不上什么话，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一直等到林清哲去了洗手间，桌上安静了两秒，胡思雨挪了挪椅子，坐在了陆怀霜的对面，神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陆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陆怀霜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你问。”

　　胡思雨垂下眼，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请问……林学长现在有对象吗？”

　　陆怀霜愣住，他的双手瞬间握紧。“……你喜欢他？”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所幸胡思雨正低着头，没有察觉他近乎失控的表情管理，她攥着调料碗，很认真地说道：“林学长之前作为优秀毕业生来我们学校演讲。那个时候我正遭受校园霸凌，是林学长救了我。他帮我报了警，向学校领导反映了情况，后来那些人受到了处分，我也能正常上学了。”她顿了顿，“之后我就考进了林学长的学校。我很崇拜他，也很喜欢他。”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我想问问学长，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我……”

　　“学妹。”陆怀霜打断她，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极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既然上过大学，你应该学习过心理学吧。知道吊桥效应吗？”

　　胡思雨一怔。

　　“人在危难时刻，会对伸出援手的人产生强烈的情感依附，误以为是爱情。”陆怀霜一字一句，“你对阿哲的感情很可能就是这样的。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吊桥效应的残余。”

　　可胡思雨却摇了摇头。“陆学长，我知道吊桥效应。”她的语气没有动摇，“但我不是在学长帮助我的时候喜欢上他的。我是在进入大学之后，在课堂上听老师们一次次提起他的名字，一次次见证他的优秀，人都存在慕强心理，我是一点一点地喜欢上了这么优秀的学长，我认为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她顿了顿，站起身，朝陆怀霜郑重地鞠了一躬。“不过谢谢学长。我明白林学长现在应该没有喜欢的人——至少没有在交往的对象。”她的眼睛弯起来，“我会努力的。再见，学长。”
　　她拉着闺蜜转身消失在火锅店里。

　　陆怀霜一个人坐在原位，面前的红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辣油浮沉，烫出一片氤氲的白雾。他盯着那锅沸汤，眼神却空空的。

　　林清哲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陆怀霜垂着眼坐在那里，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周围人声鼎沸，唯独他周身笼着一层低气压，也不知道生了多久的闷气。

　　林清哲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唇角弯起来：“怎么了？她们怎么走了？”他凑近些，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你又为什么在生气？”

　　陆怀霜没说话，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搂住林清哲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传上来：“你这么关心那个学妹，干脆和她处对象得了。正好她也喜欢你，你们天造地设一对。”他顿了顿又说，“就我是局外人。”

　　林清哲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起来。他没有推开陆怀霜，反而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不都说了吗，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他的声音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狗，“什么也不说就在这儿生闷气，就这么不相信我？”

　　陆怀霜没抬头。
　　“……我当然相信你。”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就是……就是……”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当然相信阿哲。他相信阿哲现在没有喜欢的人，相信阿哲说暂时不会谈恋爱。可以后呢？以后会有多少人像今天这样喜欢着阿哲，他没办法把阿哲藏起来，他的阿哲又这么优秀。
　　他甚至没有立场说“不能”。

　　林清哲感觉到胸口那片衣料被蹭得有些发皱，他低下头看见陆怀霜的发旋，忽然有些想叹气。

　　“陆怀霜。”他轻声喊他。

　　陆怀霜没动。
　　林清哲也不催，只是安静地摸着他的头。

　　过了很久，陆怀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红，只是望着林清哲：“阿哲，你说……我们以后会变吗？”

　　林清哲与他对视片刻，然后他弯起唇角，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那样，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不会。”他说，“走了，回家。”

　　陆怀霜任由他拉着自己站起来，穿过人声鼎沸的火锅店，推开门一起回家。